秋芜的心中后怕，这应该就是林越的灵赋「指鹿为马」的效果。她没有急着找林越算账，而是再次细细琢磨这段被扭曲的记忆。
在迷雾散去之后，其中的漏洞更多了，而她之前竟然一无所觉，可见「指鹿为马」不仅仅篡改了她的记忆，还兼有强行让她觉得记忆合理的作用。
林越的搭话也很关键，在他出现之前，秋芜差点就能清醒过来，是他的话进一步让秋芜相信了错误的记忆。
秋芜看了没有得到回应回到工位，现在正在偷偷瞟她的林越，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慢吞吞地将放到箱子里的东西又一件一件拿了出来，仿佛刚刚只是在整理物品。
就像林越无法证明秋芜使用「张冠李戴」，秋芜同样也无法证明林越在她身上使用了「指鹿为马」，只能按下不提，之后再一起算账。
这不全是坏事，至少她知道了林越的灵赋效果，而且制造肢体接触很可能是他的灵赋生效的必要条件。
秋芜没有按照预想中卷包袱滚蛋，林越不禁着急了起来。他昨天偶然中激活了自己的灵赋，他立刻就明白了刘丰奕称得上诡异的态度转变一定是秋芜在其中动了手脚。
思考了许久，林越才想出了这个让秋芜自己走人的好主意。可他没想到他的灵赋没能完全起效，他分明按照提示进一步加强了灵赋的效果，可秋芜竟然还是自己清醒了过来。
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秋芜已经正常开始工作，林越知道，他的灵赋彻底失效了。
他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的「指鹿为马」生效的限制很多，必须要是最近一周发生在使用目标身上的事，而且林越对目标记忆的改动越合理，目标清醒过来的概率越低。
要是可以的话，林越会选择给秋芜编织一段让她发疯的记忆，一个疯子自然就不能跟他争夺转正的位置了。可惜他的灵赋不允许，虽然明天这个时候他就能再次使用灵赋，可像这么好的机会就很难遇到了。
秋芜不知道林越的想法，灵赋的冷却时间至少是12小时，灵赋的效果越强，冷却时间越长。以「指鹿为马」的效果，林越至少要24小时之后才能再次出手，这之前他不足为虑。
秋芜再次观察起了周围的同事。公司是24小时运转的，在系统性的调配下，基本能保证每个时间段都有足够的员工在工作。左边的秦晓还在根据乙方的想法修改设计稿，试图让样稿拥有“既奢华又朴素”的效果，右边的张舒风则不在工位上，看飞信状态，他外出见客户去了。
除了这两个熟悉的同事之外，整个业务部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灵赋的出现似乎没有对大家造成多大的影响。
若非秋芜笃定至少有80%的人激活了自己的灵赋，她都要被这一派安分的景象欺骗了。
再仔细看看，秦晓看似认真地在设计稿上涂涂画画，却半天没有进展，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据秋芜所知，张舒风的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所以他也根本没有去见客户。
整个业务部看似忙碌的背后，空气中隐隐有浮躁的氛围涌动着，不少人的眼角眉梢都跳动着莫名的兴奋。
秋芜有种错觉，只需要一点火星，整个业务部就会“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她知道同事们都在躁动什么，谁能在拥有灵赋之后不感到兴奋激动呢？即使冷静如秋芜，也狠狠设想过一番凭借灵赋拳打刘丰奕，脚踢林越的愉快场面。
可越是激动，秋芜就越要自己冷静。她经历过的失望太多了，她的重生没能对自身的处境产生根本性的改变，拥有灵赋也未必能让她高枕无忧。
秋芜又看了一眼酝酿着满肚子坏水的林越，他也蛮奇葩的，有特殊能力之后第一件事想的竟然不是如何利用灵赋出人头地，仍然想着如何算计秋芜，争夺转正名额。
秋芜还在飞跃设计的原因是她知道激活灵赋的人太多了，她未必能出得了头，这一点林越肯定没看出来。要是他意识到了，就该知道按照目前的情况，他们俩只要好好待着，谁都不会被辞退，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秋芜更坚定了按兵不动的决心。可要是林越坚持作死，她也不是不能送他一程。
接下来秋芜不再胡思乱想，开始沉下心来完成今天的工作，毕竟眼下灵赋能发挥的作用有限，未来能有多少用处也是未知数。保住这份飞跃设计的工作，获得转正资格才是秋芜最应该做的。
飞信的安排中，她这一整天就只有一个工作内容：“制作废稿”。和手动在PPT中加入人工排版瑕疵的目的一样，秋芜需要在AI最终生成的完美方案的基础上，制作数版不那么完美的方案，以待客户可能的追问或者公司确实使用了大量人工的佐证。
说实话，这并不比从头做一个方案轻松，秋芜需要在数版废稿中伪造出连续的方案产生过程，用刘丰奕的话来说，就是“精准展示艺术品的成型”。
这些经过秋芜精心设计的废稿最后极大可能只是一堆档案库中没人会点开的冗余文件，以备在关键时刻提供给乙方一丁点情绪价值。
或许这些废稿某天还会在“AI规范使用部”的检查中发挥一点作用，不过那也和秋芜没关系了，没人会记得一个实习生做出的贡献。
秋芜在大学中的绩点全优，她的毕业设计还曾经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然而这些都对她目前的工作没有任何助益。刚来飞跃设计的时候，她曾主动做过一版自认为比AI设计的更有灵气的方案，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在拿出方案的时候，会议上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一个异类。
她的方案当然被贬得一文不值，最后客户看到的还是AI做出的、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中规中矩的方案。这是秋芜在重生之后做过的最后一次想要改变的尝试，这让她再次深深意识到，她改变不了任何事。
秋芜熟练地将方案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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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色调整得不那么均衡，又将模型中的字体改成某种基础字体，如此一版“废稿”就完成了。将文档命名为“V3.8”，秋芜自嘲一笑，在制造不完美这方面，或许AI永远都比不上人类。
工作进行到大概二分之一，秋芜有意识地慢了下来，她的速度太快了，超时完成任务会被工作助手察觉，从而给她分配更多这样毫无意义的任务。
正当秋芜用鼠标在电脑界面上晃动，看似聚精会神地思考哪种字体更加合适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办公室的氛围忽地一凝，秋芜也反射性地坐直了身子，刘丰奕来了。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近，随着一声“嘀，打卡成功”的清脆提示音，业务部的土霸王，主管刘丰奕腆着啤酒肚进来了。真奇怪，刘丰奕今天竟然来这么早。
“哼，”刘丰奕的小眼睛环视一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心思都给我放到工作上，谁在好好上班，谁又心不在焉我都一清二楚。”
在这常规性的敲打中，秋芜品出了些许不对劲。刘胖子之前说这样话只是虚张声势，现在却多了几分底气，似乎真的知道谁工作不认真一样。
仿佛在印证秋芜的猜想，刘丰奕又接着道：“秦晓、朱凯瑞、樊兴、杨桐······还有林越，你们几个，上班态度不端正，都给我扣一天工资！”
大半个业务部都在扣工资的名列中，被叫到的人恰巧都是秋芜观察过，心思浮动格外厉害的员工。
他们此时臊眉搭眼，就算不服气也不敢直说，一方面的确心虚，另一方面刘丰奕的决定不容分辨，提出质疑没准还会多丢几天工资，丢工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倒霉了，刘扒皮一定又看监控了。”
“真邪门，我确定我摸鱼摸得一点破绽都没有，他怎么发现的。”
员工们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着，大部分人都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刘丰奕之前也常常会巧立名目扣员工的工资，大家早就习惯了，只以为自己这次倒霉。
秋芜不这么想，这次遭殃的人太多了，其中甚至还包括林越，要知道林越最擅长表面功夫，而且他很讨刘丰奕喜欢，就算刘丰奕想要杀鸡儆猴，也不会挑林越。
看到刘丰奕脸上泛着油光的得意，秋芜忽然灵光一现，有没有一种可能，刘丰奕也激活了某种灵赋呢？或许他的灵赋恰恰好可以帮他看出员工的工作是否认真，所以他才能精准挑选出这些人。
越想越觉得合理，秋芜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想，可以监视员工工作状况的灵赋，和刘丰奕这种人真是绝配。
思索间，秋芜忽然听到了她的名字，“······大家都要向秋芜学习，尽心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刘丰奕赞许的目光，另外还有其他同事惊讶中带着不满的眼刀，尤其是林越，秋芜都快以为自己是插足他和刘丰奕感情的小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