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器铺出了个神探 > 24. 明明应该高兴的
    吴永丰脸上的肥肉一抖,眼睛死死盯着易玖的手:“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吴老板,可认识我手里的这些蜡?”

    吴永丰一下跌坐在地上,他大意了,去见夜枭之前,他确实刚做过一批封口用的蜡。

    原以为只要没人看见他与夜枭一道,便是官府也没证据拿他如何,想不到,夜枭身上竟沾上了蜡。

    吴永丰颤声道:“我……我……不,是夜枭逼我的,我不是存心想杀他。”

    许卿梧原以为还要与吴永丰斗上一斗,哪知道,这是个没骨气的,看到封口蜡之后气焰全无,压根不需要他多问,连同十五年前的事全招了。

    十五年前,吴家的生意做的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但是吴永丰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他通过各种渠道打通一条可以走私外邦珍惜皮毛的水路。

    这些皮毛,在外邦三文不值二文,但是拿到大雍那都是价值千金之物。

    看到了巨大的利润,但是苦于无人。

    虽然巨额利润的背后是严酷的刑法,但架不住金钱的诱惑,依旧大批人趋之若鹜。

    机缘巧合之下,吴永丰结识了夜枭。

    夜枭有结拜兄弟四人,另三人的外号分别是青狼、黑豹和老虎。

    说起来夜枭有个马场,但是实际上只有几匹奄奄一息的病马。

    这四个人,常拿这些病马出去碰瓷,是街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人物。

    夜枭听了吴永丰的发财之路,觉得可行,于是带着三兄弟开始跑水路走私皮货。

    几趟下来,赚了个盆满钵满。

    夜枭兴奋不已,觉得这生意可以往大了做,可兄弟四人里,有个胆小的,就是胡虎老虎。

    他不像其他三人都是孤家寡人,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他不一样,他有老婆孩子。

    这钱,老虎赚得惴惴不安,生怕哪日被官府抄了,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于是在一次五个人聚在一起分赃时,老虎提出了退出。

    做这种生意,就跟上了贼船一样,老虎对他们的所有生意都知根知底,他退出,对其他人都是威胁。

    就算不是有心的,万一哪天说漏了嘴,他们几个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老虎想退出的念头其实早就跟夜枭提过,吴永丰也知道。

    在这桩生意中,他们两得到的占大头,当然更不愿意放弃,于是两人一商量,决定做掉老虎。

    两人的计划是,约在酒楼分赃,吴永丰提供毒药,夜枭负责下毒,当场杀了老虎,也可以用来震慑其他两人。

    等老虎一死,他们纷纷离开,等到老虎被发现,他们买通个酒楼的伙计,直接将老虎的死推给酒楼,一了百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伙计也收买好了,就是后来改名何勇的家伙,哪知道中途出了意外。

    几人正分赃时,被外面的小孩儿听见了。

    为了知道小孩儿听到了多少,几人对小孩儿大打出手,直接把小孩儿的腿打折了,这个小孩儿就是赵怀仁。

    好在,赵怀仁并没有听到什么关键的东西,老板赵茂林又一个劲的道歉,几人倒也消了气。

    老板十分客气,还送上了一壶好茶。

    谁也没想到茶里竟下了毒,青狼和黑豹喝下茶没多久就毒发身亡。

    紧接着,老虎也吐血死了。

    但老虎并没有喝新泡上来的茶,他吃下的是夜枭早就放在他杯子里的毒。

    事情虽然出了意外,但是,意外地合吴永丰和夜枭的意。

    赵茂林当场承认毒是他下的,就是为了给儿子报仇,伙计也看到了他下毒,辩无可辩,赵茂林被抓,判了斩监候。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可没多久,改名为何勇的伙计找上了夜枭。

    早在夜枭找到他,让他做假口供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

    当天,上菜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夜枭在老虎的杯子里动手脚,事后,他藏起了那个杯子。

    夜枭用的毒和赵茂林不同,其实仵作是有办法验出来的。

    何勇威胁夜枭也给他供货,他要求不高,每三个月要一批好货,只要夜枭满足他,这件事,他永远烂在心里。

    这对夜枭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思索之下,夜枭答应了他。

    从那时候开始,何勇的皮毛铺子生意越做越好。

    十五年来,相安无事。

    直到三个月前,夜枭动了金盆洗手的念头。

    吴永丰无所谓,就算夜枭不干了,这条水路依旧是他的,走私的生意不会断。

    但是何勇不行,他甚至不认识吴永丰,只有夜枭这一条路子,如果夜枭不给他供货,他的铺子就要开不下去了。

    于是他找到夜枭,和他谈判,一言不和,被夜枭反杀。

    夜枭分明将何勇的尸体埋了,可不知道为何,第二天何勇的尸体被挂在了钟楼,还被割了舌头。

    夜枭惶恐不已,再次去了和何勇相约的林子,在哪里,发现了一枚遗落的牙牌,当时属于四兄弟独有的,老虎的牙牌。

    夜枭顿时就明白了,老虎的儿子胡石头很可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在他杀了何勇之后,将何勇的尸体挖出来挂在钟楼就是为了警告夜枭。

    夜枭去找胡石头,趁其不备,一刀扎进他的心口,将其杀害。

    可走私贩子们被抓,夜枭深知自己不保,找到吴永丰。

    他让吴永丰帮他跑路,否则就将当年的事都揭发,老虎是他们俩合谋杀害的,毒药是吴永丰提供的,他好不了,吴永丰也一样跑不掉。

    吴永丰这才起了杀心,从背后勒死了夜枭。

    口供无疑,吴永丰签字画押,被杜冲押回了牢房。

    赵大川伸了个懒腰:“我的老天,这案子查了这么些天,总算了完了。”

    易玖眉头紧蹙:“总觉得哪里不对。”

    许卿梧:“吴永丰的交代里,不知道是谁割下了何勇的舌头,还有,如果说何勇身上的蜡是胡石头搬动他的时候沾上的,那么,胡石头腰带里的蜡块是哪里来的?他家中不富裕,不像是能在茶楼买的起茶罐的样子。”

    赵大川脑袋都大了:“什么?还没完?不是,反正夜枭是杀死何勇和胡石头的凶手没错吧?吴永丰是杀死夜枭的凶手,也没错吧?那不就行了,管他谁割的舌头,一块破蜡而已,不重要,不重要。”

    他打了个哈欠:“大人,属下熬不住了,可否……”

    “去吧,”许卿梧淡声道,“都去休息吧。”

    赵大川脸上立刻浮笑:“多谢大人,大人真是断案入神、英明神武……”

    “再说,你就继续在府衙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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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川捂上嘴,含糊不清:“属下这便告退,这便告退。”

    眼看着赵大川远离了推官厅,许卿梧的肩头才松下来:“其实赵大川说的也没错,就这桩案子本来来说,已经结束了。”

    易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大人,不如再去茶楼走一趟?”

    许卿梧忽地一笑:“正有此意。”

    吴永丰被下了大狱,吴氏茶楼被封。

    赵怀义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官差将牌匾摘下来,竟生出一种失落感。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

    吴永丰和孟长啸死的死,抓的抓,爹和哥哥的仇都报了。

    “怎么情绪如此低落?”

    赵怀义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许卿梧和易玖。

    他挤出个笑:“大人,茶楼被封,恐怕无法请二位入座,为二位泡茶了。”

    “无妨,”许卿梧上前一步,看着被摘下的牌匾,“十五年前,这个牌匾上应该写的是赵氏酒楼吧?”

    赵怀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许卿梧。

    “当年在这里,你哥哥被打断了腿,你爹下毒被抓,你应该恨死了这里才对,为何会来这里做伙计?”

    赵怀义咬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当真过去了?”许卿梧扯扯嘴角,“是你把那块蜡交给胡石头的吧?让他将蜡沾在何勇的身上,目的就是除了夜枭,你也要让吴永丰暴露。”

    赵怀义:“我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老虎其实是被夜枭下毒杀害的,你把这件事告诉了胡石头,挑起了胡石头的恨意,你本意应该是让胡石头动手,哪知道这么巧,夜枭杀了何勇,于是你改变了计划;”

    “你恨何勇,恨他当年指证赵茂林下毒,于是割下了他的舌头,让胡石头躲开夜巡和更夫,趁夜将何勇挂在钟楼上,你确实目击了胡石头挂尸体的整个过程,但是,你知道你的破绽在哪里吗?”

    赵怀义忍不住问:“在哪里?”

    “你住在茶楼的后院,说起夜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钟楼那边的情况,但是,从你睡觉的地方到茅房,根本不会路过你口中可以看见钟楼情况的那扇窗户,而酒楼的伙计不同,酒楼里伙计睡觉的地方和茅房分在大堂两侧,他若是起夜,势必会路过窗户,看见钟楼的景象。”

    赵怀义的眉头微微蹙动。

    “蜡块也是你的破绽,你想借蜡块扯出吴永丰,但是你没想过,以胡石头家如今的境况,根本不可能买的起茶,更不会拥有吴永丰特制的蜡块。”

    赵怀义忽地笑起来:“哪有如何?我没杀人,难道何勇和夜枭不该死吗?这两个人渣,死有余辜。”

    “那胡石头呢?他何罪之有?”

    “这话你该问夜枭,是夜枭杀了他,我充其量就是割下了何勇的舌头,和知情不报,大人若要以此罪抓我,悉听尊便。”

    见赵怀义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易玖突然开口。

    “赵怀义,其实你哥哥当年看到了夜枭给老虎下毒吧?还有,你为何那么恨何勇,就算何勇被收买了,但是毒是赵茂林下的,他也亲口认了罪,何勇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赵怀义撇过脸不看她。

    “因为当年茶里的毒,其实是你下的,你爹是在给你抵罪,何勇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