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也不会怪你的,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忱霁思索着,从牙缝中扭扭捏捏挤出这样一段话。
徐寻颤抖着手撕开薄荷糖包装纸,将薄荷糖递进嘴里,抽烟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人抬眸望去。
刘邢朗站在门外摇着头走进来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憋不住,不过也好,省了我解释的功夫。”
他坐在两人中间,抬起双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气氛有些太压抑了,都是年轻人,给我振作起来!”
忱霁感受到口袋中手机传来的震动,双眼一抬匆忙拿出手机看起来,可惜不是珵骤的消息,甚至都不是那部手机。
忱霁看向另一部手机,上面只有一条奇怪的通知短信,“请您于今日下午三点二十分准时到达广龙商场五楼一处彩票店。”
忱霁狐疑地看向手机号,居然显示的是自己的手机号码。
刘邢朗看向他手中的两部手机问:“诶?小霁啊,你什么时候买了一部手机啊?嘶…你这个手机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忱霁有了上次的经验,撒谎也不心虚了,“昨天买的,杂牌,你不是总说工作和生活要分开吗。”
忱霁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像是死去的人无关轻重,与他毫无瓜葛。
忱霁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毕竟人是不可能没有情绪的,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冷血的人。
可能大脑还没能接受,他想着。
“好好好,不说了,逝去之人不可追,走吧,去食堂吃饭。”刘邢朗搂着两人的腰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向外走去。
新风系统发出卡壳的声音后,再次停止运作,两人跟着刘邢朗的步伐朝着食堂走去。
进入食堂后,陆佳宝早已占了个位置,朝着三人挥手喊道:“诶!刘主任,忱霁,还有…呃…那个谁!这里!”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陆佳宝身边还坐着邓佳以及黄煦,于是三人朝着他们走去,刘邢朗半开玩笑道:“你们可以啊,抢位置抢得够快的!”
位置不算好,虽然在角落里,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大桌,平时很难抢到,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饭搭子。
“哼哼~那是,我大学的时候就没人能排在我前面。”陆佳宝扬起头骄傲笑着,“你们快去打饭吧,晚了就只有边角料了。”
其实就算不是边角料也不好吃。
忱霁看着他们三人面前餐盘里的菜,青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茄子以及一碗淡的不能再淡的紫菜蛋花汤。
这是要倒闭了吗?
忱霁可没有什么将吐槽憋在心里的习惯,直截了当开口道:“我怎么觉得这个饭菜越来越敷衍了,如果养不起这么多人就别一直招人进来。”
刘邢朗斜睨了眼忱霁,佯装出一副怨怼的神情:“我觉得挺好的,别贫嘴了,走走走,打饭去。”
徐寻与忱霁象征性打了点菜,甚至连饭都没打,忱霁坐在位置盯着菜盘几秒后才嫌弃地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
茄子口感硬邦邦的,俨然没熟透,但好像也挑剔不了了,没有吃出洗碗钢丝球里面的钢丝就不错了。
陆佳宝吃了一口菜,嚼巴两口后又给吐了出来,“操,刷新食堂最难吃饭菜记录了啊。”
黄煦用筷子扒拉着饭菜,没有要吃的迹象,弱弱问了一句:“以前也这样吗…突然有点怀念大学的伙食了。”
刘邢朗无奈地笑了笑道:“吃饭,吃饭。”他刚说完夹起一口饭送进嘴里,面上露出艰难痛苦的神态,“我觉得有必要和厨子聊一聊了。”
邓佳被逗得笑出声,“你猜我为什么没打饭?这饭里全是锅巴,不过这水平也是厉害了,毕竟我随便煮的饭都煮不出全是锅巴的效果,简直是人类奇迹啊。”
“后厨是闭着眼睛做饭的吗?”忱霁放下筷子,“我没什么胃口。”
徐寻随即也放下筷子:“算了吧,我也没什么胃口。”
“诶,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总之午休时间不休白不休。”陆佳宝也将筷子放下。
邓佳被挑起兴趣,也跟着将筷子放下问:“聊什么有意思的?十八加还是十八禁呀。”
“诶呀!什么呀!你今天早上从休息室走后,卢凯提出了一个超级大胆的假设,你们说最近莫名其妙死掉的人会不会和小说里面那些无限流副本有关系?”陆佳宝露出笑看向众人。
忱霁没有说话,总不能真说自己已经去过这个无限流副本了吧,这样估计会被当成工作压力太大,从而导致突发精神疾病被精神病院强行带走。
刘邢朗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咂巴两下嘴,放下筷子后道:“什么小说无限流副本?咱们是唯物主义,不要讲这些神神鬼鬼的。”
陆佳宝听了嘟囔着嘴“哦”了一声,拿起筷子扒拉着米饭,眼神求助看向边上坐着的邓佳。
“那怎么解释最近心源性猝死的死亡率?我觉得有点高到吓人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猝死了。”邓佳收到陆佳宝的眼神暗示,贫嘴道。
黄煦露出吃瓜脸看向刘邢朗,期待他说出合理的解释,这死亡率他近期听了不下百遍,整的他每晚都早早入睡,生怕也猝死了。
刘邢朗低着头思索着什么,三人眼神落在他身上,须臾后他道:“这儿事不由我们管,记住自己的职位,你们是法医,不是什么侦探。”
“切~”三人端着餐盘站起身就准备走。
黄煦像是突然想起来些事,顿住脚步,在磨蹭一番后,走向忱霁,“老师,下午什么安排?”
“下午你跟着刘主任吧,我请半天假。”
忱霁刚说完,走出去有些距离的两人停下脚步,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异口同声道:“你?要请假?”
“如果你们嫌下午没事干,我的小学生也可以交给你们带。”忱霁抽出一张纸擦着嘴。
他习惯性将纸巾叠得正正方方的,忽然想起珵骤的“挑衅”,于是动作一变,将纸巾胡乱一拧丢进垃圾桶里。
再一抬头时,陆佳宝与邓佳就跑没影了,黄煦看着他方才奇怪的举动发懵,只不过出于礼貌,他没好意思问。
“老刘,请假单你帮我批一下,先走了。”忱霁将餐盘往刘邢朗那推了推,“对了,这个也交给你了。”
忱霁朝着食堂门口走去,刘邢朗与黄煦双双对视。
也就只有他敢这样对待刘主任了吧。
“呃…刘主任,那我下午?”
刘邢朗:“看什么看,你老师的餐盘你拿着,真的是,两个死孩子。”
……
忱霁坐在车里,手指在手机上轻触几下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苍老:“喂?哪位?”
“钱叔,是我忱霁。”忱霁的手随意拨动中央后视镜下挂着的一串由贝壳做成的吊坠,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想了许久后才道,“钥匙在你那吗?”
“哦,原来是少爷啊,呃…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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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哦!在的,不过若是您不方便过来的话,保安那处也有备用钥匙。”钱叔回答的很快,像是知道忱霁内心的想法。
“哦…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忱霁正欲挂掉电话,钱叔却打断道:“少爷,夫人她…希望您能回来一趟。”
“相亲的事情免谈,我暂时没有恋爱和结婚的打算,以后也没有,让她去催忱晖吧,就这样我要开车了挂了。”忱霁快速挂断电话,像是晚一秒挂断,电话那头就会爆炸一样。
忱霁面无表情启动了车辆,明明阳光明媚,可他却觉得如坠冰窟,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开到一处叫做月影别墅的别墅区,周围依山傍水,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山间气息,大门处的喷泉处有一只小猫正坐在那舔毛。
忱霁找保安领了钥匙后在八号别墅门口停下,他看着这幢别墅正发呆,车库识别到车牌打开,他这才回过神倒车入库。
车库中气味不算太好闻,有些刺鼻的灰尘味儿,像是很久没有人踏足这里,忱霁揉了揉鼻子,打开门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家具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忱霁也不知怎么想的,上手就扯沙发上的布,一阵灰在阳光下飘起,呛的忱霁连打两个喷嚏。
他自认倒霉的将布丢在地上,靠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小花园,花园中并没有杂草丛生,看来物业还算是善良,起码有人定期打理。
“忱霁,上来。”
忱霁听见有人喊他,猛的转过头看向楼上的走廊,而围栏处并没有人,他站起身走向楼梯朝着二楼卧室走去。
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传来,阳光照射在屋内,可以看见开门时扬起的灰尘正在空中飞扬。
忱霁缓慢扯开床上盖着的白布,将白布放在一旁窗户前的玻璃桌上,又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许久。
“亲爱的,你想我吗?”
忱霁再次听见有人喊他,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门外,他感到疑惑,但也没多想,权当是自己脑子坏了。
他走向衣柜,呼出一口气后打开,里面挂着几套西装,都用防尘袋套着,忱霁随意拿出一件,将它从防尘袋中抽出,平铺在床上。
随后忱霁不由自主地躺了上去,将头埋进西装里,贪婪地嗅着这不属于他的气味,眼泪蓦地一颗颗滑落,滴在衣领上悬浮了一会儿,像一枚水晶胸针。
他全身都因为抽噎而颤动着,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抹去眼泪,走向阳台推上拉门,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以及那个暗红色火机。
点上烟后,忱霁并没有将火机收回去,而是在手中一遍遍把玩着,时不时打个火再盖上盖子,眼泪还在流,但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阳台上风有些大,烟很快就见底了,忱霁将烟摁灭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走进屋内,感受到一阵冷气,他有些疑惑地走向屋内的走廊。
空调被打开了,是谁干的?钱叔?
忱霁有些慌张地擦干脸上的泪痕,调整气息语调后喊:“钱叔?是你把空调打开了吗?”
并没有回应,忱霁更加疑惑了,难道是空调年久失修自己开的?不可能吧,灵异事件照进现实?更不可能了。
他转过身倏忽对上一个视线,是那个他本以为死去的珵骤,他正倚靠在楼梯边上的石柱上,定睛看向他。
忱霁揉搓了眼睛,确认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幻觉。
“忱霁…你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