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二爷,别这样 > 17. 第17章
    一提到梅香,沈泠便懂得了。

    即便谢川没有明说,她也听懂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可她才刚和谢川信誓旦旦地说此前那安神香是“胞妹”所制,现在他又突然提出这个事,她若答应下来岂不是自打嘴巴,如何说得过去?

    沈泠心中两头为难,即便是有心想要帮他,可她就站在这里,要去哪里再寻一个“胞妹”出来。

    好一会,她很轻地叹了口气,“二爷,胞妹并不在上京。”

    但谢川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而是又问道:“听闻泉港苏家祖上也曾出过御香?”

    对于谢川知道泉港苏家,沈泠并不惊讶,她点了点头,如实道:“确实如此,但如今已经没落。”

    现在苏家这一系大多都已改他业,真正还坚持制香的所剩无几。

    世家浮浮沉沉,谢川见过太多,谈不上什么唏嘘,只问道:“那位苏老夫人多年前我倒曾见过一面,如今可还安好?”

    谢川口中的苏老夫人正是沈泠的外祖母,但此时听他提起,她又想起泉港那边的事,心又沉了几分。

    顿了几息,沈泠才道:“外祖母身子还算康健,谢二爷关心。”

    沈泠自儿时回到苏家后,便跟在外祖母身边,一手制香的手艺皆传自她老人家。

    有的人执着,一生只倾尽心力在一件事上,沈泠的外祖母便是这样的人。

    年轻时她一心在研究制香上,之后便将全部心力倾注在沈泠身上,虽然她嘴上没说,但沈泠知道她此生所愿大概便是能见到苏家重现辉煌的一天。

    沈泠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身上自然有几分她的影子。

    谢川又问:“那梅香可是苏老夫人所创?”

    但沈泠摇了摇头。

    “梅香原是我娘亲耗费毕生所研,但未完成便香消玉殒,二爷说的若是那安神香,其实是我……胞妹所创,但那香算不上梅香。”

    谢川此前便疑惑此季并无梅花,那安神香中是如何能保留梅香的气息。

    此时听到沈泠这话,顿时也倒起了兴致,“哦?为何。”

    沈泠也没有隐瞒,坦言道:“二爷有所不知,那香虽有梅之韵,却并非用梅所制。”

    竟是无中生有。

    谢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他也懂得制香的手艺,因而也更明白这是极难做到的事。

    若真是如此,实属难得。

    谢川并没有再问下去,但心中却已经有了考量。

    “此次御香筛选,不知苏家是否有意愿?”

    这话很是巧妙。

    看似在问,实则是在邀请,但又指明是苏家,与沈家并无瓜葛。

    沈泠的确有些意动,尤其是谢川提到了外祖母,而沈泠素来是懂得感恩之人,她想在外祖母有生之年替她实现心愿,眼下这机会甚为难得。

    而且,此次她从樊楼取回了娘亲的手札,这段日子她也研读过,倒是有了些新的改良方。

    但意动归意动,她现在已经扮成“沈灼”,又该从哪里变出一个胞妹来。

    眼下的局面令沈泠进退两难,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先答道:“二爷的提议,我会转达。”

    谢川又深深看了沈泠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

    -

    回到客房后,沈泠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掌心已被掐出月牙印,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

    那伤口不深不浅。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才取了湿布擦净,又为自己涂上了药,而后用帕子简单包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像是本能。

    癔症再犯,是因为她回了上京吗?

    这次的症状很轻,以至于就连沈泠自己都一直未曾发觉,若非方才在谢川面前失态落泪,她都还意识不到。

    现在细细回想这些时日,或许她的癔症并不止犯过这一回,上次在泉池那次,她似乎也有些不对。

    这癔症药石无医,只怕得一生都缠着她了,但好在最严重的时候她已经挺过来了,如今这轻症对她而言还算可控,不至于失去神智。

    但从现在起,她便要时刻保持警觉,至少在谢川面前不能再失态了。

    之后的几日,谢川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为他换药这个差事也算告一段落。

    谢川外出变得频繁,经常一整日都不在,沈泠则落得清闲,并没有人限制她的出入。

    此前,沈泠便与江笙约好,每月至少初三在醉仙阁相见。

    最近来了别苑有些日子,沈泠都没怎么离开过,因此当她提出要回上京一趟时,陈叔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便为她备好了马车。

    沈泠依旧是一身男子装束,进了城她便让马车找个位置候着,她则独自一人来了醉仙阁。

    醉仙阁雅间内。

    今日江笙也是一身男装,原先她还不知沈泠为何提出要以男装相见,等她见到沈泠,又听到她的话后才终于明白过来。

    “什么,你一直都是假扮你哥哥去见的谢淮安?”江笙惊讶道。

    在江笙还未从得知此事的震惊中回味过来时,又听到沈泠接着道,“现在他说想见我。”

    沈泠叹了口气,她是当局者迷,眼下根本想不出应对之法,才想着让江笙帮忙出出主意。

    江笙:“……”

    她终于听明白了,但她迟疑了片刻,表情古怪道:“你确认他真的不知道你这个沈灼是假扮的?”

    沈泠怔了一瞬,又点了点头,“他应当还不知。”

    江笙却有些不信,“他都带你去京郊别苑了,会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这京郊别苑江笙也曾经去过,那里可是谢川的私宅,这上京中说起来应该也没几个人去过。

    说到这,江笙又嗔怪地看了沈泠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都不告诉我,现在知道找我给你出主意了?”

    沈泠也只能苦笑,毕竟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劳烦别人,眼下实乃是她穷途末路了。

    江笙绕着沈泠走了两圈,自顾自道:“现在,他要见你,可你又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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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比话本子还话本子。

    话虽如此,江笙脸上的表情却是跃跃欲试,她想了想,开口道:“要不你就说,恰好你的胞妹来上京探亲?”

    “探亲?”沈泠有些茫然。

    “对啊,你就说是因为胞妹得知你的病好多了,所以到上京来探亲,这样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见他了?”

    沈泠想了想,的确有些道理。

    可即便是有这么个理由,她如今跟谢川在别苑,怎么可能让沈泠和沈灼同时出现呢?

    此外还有一件事令沈泠苦恼,那便是她身上的香。

    即便她伪装得再好,可身上的香做不得假,那岂不是只要谢川能闻出她身上的香,便能知道她与沈灼其实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沈泠才又疑惑问道:“县主,你可曾闻到我身上有香气?”

    江笙此前也并未在意,听到沈泠的话便特意闻了闻。

    好一会,她才点头道:“是有一种很淡的香气,若未细闻并不明显,我还以为你是用了什么香粉呢。”

    对呀,香粉。

    即便她的身上有香气,她也可以用其他香来暂时覆盖便可。

    毕竟即便是她真的以沈泠的身份见谢川,应当也就是短暂的会面,不会太久,只不过到时要找个合适的借口,让“沈灼”刚好不在。

    如此想着,沈泠心中才暗暗有了数,打算回到别苑后找机会和谢川提起此事。

    “不过,你们在别苑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江笙实在有些好奇。

    闻言,沈泠的脸悄悄红了些,“没发生什么。”

    江笙见她这般,笑着打趣道:“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拿下?”

    可沈泠沉默了几息,最后只淡然地一笑,“我与他不是同路人。”

    她也并非轻贱自己,而是这世道即便是寻常人家也都讲究个门当户对,更何况是谢川,他是谢家的掌权人,沈泠并不想高攀。

    况且……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犯的癔症,她与谢川之间并无可能。

    她心悦谢川,谢川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那是她自己的事。

    “怎么就不是同路人了?”

    江笙有些气,但话刚出口她又叹了口气,她心疼沈泠。

    喜欢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但真的要论及婚嫁谈何容易,江笙是知道沈泠吃过苦的,所以她劝不出口。

    沈泠明白江笙想说什么,心中有一阵暖流,她开口道:“多谢县主挂怀。”

    此番来上京,若不是得到江笙帮忙,泉港那边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虽一时半会没有消息,但也只能慢慢等。

    与江笙分开之后,沈泠并没有在上京逗留,而是直接回了京郊别苑。

    没想到,谢川已经回来了。

    尽管谢川没问,但沈泠还是主动道:“二爷,今日家中有事,我回了趟上京。”

    谢川淡淡嗯了声,并未说什么。

    沈泠吸了口气,将回来路上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二爷,今日我得了消息说胞妹来京探亲,不日便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