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二爷,别这样 > 12. 第12章
    沈家人只当是谢家二房公子看得起沈泠,任凭沈父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接走沈泠的人是谢川。

    随谢川去京郊别苑,对沈泠而言自然是愿意的。

    她住在沈家本就是迫于无奈,如今能有借口脱离沈家,也更方便她打探泉港那边的消息。

    前几日虽托了江笙帮忙,但沈泠心中始终放不下,只不知此去要多久,昨日谢川也没说是去做什么。

    走出沈家大门,沈泠见到只有一驾马车,脚步顿了顿。

    她只知要随谢川去京郊别苑,但没想到竟是要和他共乘一架马车,等她走近时,车夫已经为她掀开一角车帘。

    街道上人多眼杂,而且沈家的人也还在身后看着,沈泠顾不得多想,便弯腰钻进了车厢。

    她一抬眸,便见到谢川端坐在眼前。

    视线相接的瞬间,沈泠的身形僵直了些,她很轻地别过眼看向两侧的位置,最后在左侧坐了下来。

    马车的车厢不算小,坐一个人正好,但坐两个人就略显拥挤了,沈泠刻意往侧边挪了几分,才端正坐好。

    “二爷。”沈泠唤了一声。

    谢川瞥了沈泠一眼,察觉她的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便阖上了眼眸。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沈泠却很轻地松了口气。

    虽说心悦谢川多年,但她一直都只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探听他的消息,如今他就这般坐在她眼前,她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尤其是现在,两人同坐在马车里,只差咫尺,远比同站在旷室里更为磨人。

    车轮碾过青石路,缓缓朝着京郊别苑而去。

    见谢川闭着眼,沈泠心里某个角落又开始叫嚣,她悄无声息地抬眼,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脸上,静静描摹那眉眼。

    她看得有些出神,却又不敢过于明目张胆,目光流连片刻又不舍收回,好一会才又忍不住再次抬眼悄悄望去。

    出了城门,道路便开始变得不平整。

    马车行至一段坡道时,车身忽地向一侧倾斜,沈泠一时没坐稳,身子不受控地朝边上晃去,那瞬间她的手很轻地擦过谢川的手背。

    她猛地缩回手,有些慌地抬眸看了谢川一眼,见他依旧闭着眼眸,才暗暗呼了口气,急忙想要重新端正坐好。

    哪知她才刚起身些还未坐稳,车身又是一阵颠簸。

    谢川依旧端坐在原处,可沈泠却有些狼狈了,眼见就要跌进谢川怀里,她忙侧身错开,最后才堪堪跌坐在他腿边,手肘撑在了他的腿上。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等沈泠察觉自己的手放在何处时,她的耳根顿时烧成了血色。

    “抱……抱歉二爷,冒犯了。”

    沈泠顾不上窘迫,忙抽回手挣扎着起身,又僵硬地重新端坐好,不敢去看谢川的脸。

    她心虚地告诉自己,现在她是男子。

    而此时,谢川也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他的目光落在沈泠已然涨红的脸上,见她低垂着头,他没有言语。

    的确很冒犯,谢川眼眸沉了沉。

    沈泠并不知晓,谢川虽看似待人总带着三分笑意,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人能近他的身,莫说是男子,就连女子也不可能。

    方才他只是闭眼假寐,对车厢内的动静了如指掌,那勾人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间,忽近忽远,足以让他分辨出沈泠的位置。

    若他想避开,沈泠不可能碰到他。

    谢川的视线又在沈泠那张清隽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几乎每次见到沈泠,他都会带着这般细细的审视。

    这些年,不少人明里暗里探谢川床第的喜好。

    毕竟上京中那些个家产丰厚的富商,哪个家中没几房妻妾,谁不想着开枝散叶、子孙满堂,况且谢川也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故而多的是人想往他身边塞人。

    那些闺秀美姬自不必说,甚至还有人给他送男子。

    但无不例外都被谢川婉拒,渐渐地,那些人便知道此路不通,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便鲜少有人再尝试。

    但这个沈灼……

    谢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泠煎熬地等了好一会,见谢川没说什么,那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途,尽管还有颠簸,但有了前车之鉴,加上沈泠又坐得离谢川更远了些,倒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一路上,马车内都很安静。

    谢川不言不语,明明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周身也一如既往地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可不知为何,沈泠隐约觉得眼前的谢川好像有些不同,与她见过的那个在宴会上游刃有余的谢川不同,也与她印象中那个少年谢川不同。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马车终于抵达了京郊别苑。

    褪去上京的车马喧嚣,这片别苑依山傍水而建,甚为宁静怡然。

    沈泠随着谢川刚下马车,便有位中年男人迎上前来,恭敬地站在一边听候差遣,但他余光已然瞥见主子身后还跟着个没见过的面孔。

    谢川径直朝别苑的大门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沈泠正想快步跟上,便听他吩咐道:“陈叔,给他安排个住处。”

    “是,二爷。”陈叔应道。

    闻言,沈泠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谢川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好一会才侧过身,开口道:“有劳陈叔了。”

    陈叔跟在谢川身边多年,是别苑的老管家了,别苑里的日常事务都由他负责打理。

    但方才他听到谢川的吩咐时,心中却是很诧异的。

    此前并不是没见过二爷带朋友回来,但都是当日来回,还从未见二爷带什么人回别苑里住过,这还是头一回。

    因此,陈叔不由多看了沈泠几眼,心下有了考量,他不敢怠慢,“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泠回礼道:“在下姓沈。”

    陈叔点了点头,“沈公子,请随我来。”

    这京郊别苑与寻常的宅邸大不相同,入内便是座石桥,两岸垂柳连绵,再往里走才是青石子路,移步换景。

    沈泠第一次来,她跟在陈叔身后,边走边好奇地四下观望。

    陈叔也饶有耐心地带着沈泠熟悉别苑的各处,不得不说这别苑着实令她大开眼界,依山傍水不说,竟还有天然的温泉池。

    待穿过蜿蜒的回廊,终于来到了一方清幽的庭院。

    但此方庭院似有些不同,方才沈泠一路走来,皆能看到不少下人往来走动,但进了这庭院的门便寂静许多,并未见到什么人。

    “这里是二爷的院子。”陈叔像是看出了沈泠的疑惑,只笑道:“二爷喜静,平常院子里不留人。”

    原来这里是他的住处……

    沈泠点了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间正屋,此时正屋门紧闭,但她知道谢川就在那间屋内。

    既然是谢川的院子,自然是不宜久待的。

    这大约是已经绕了别苑一圈了,认了谢川的门,知道这个院子不能乱闯,沈泠心想着接下来总该去她要入住的屋子了吧。

    可陈叔没有离开庭院,而是走向了距离正屋不远的一间偏屋,而后转身对沈泠道:“沈公子,便住这间客房吧。”

    沈泠愣了一瞬,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叔竟然会给她安排住在这里,这里……不是谢川的院子吗。

    虽然只是客房,但她住在这里不合宜。

    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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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陈叔误会了她是什么贵客,沈泠觉得定是如此,便小声提醒道:“陈叔,这里是二爷的院子。”

    但陈叔显然比沈泠更清楚这里是谢川的院子,只笑着答道:“不错,沈公子安心住下便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陈叔便离开了,留下沈泠独自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的客房,犹豫了片刻,最后并未入内,而是迈步来到了谢川的屋前。

    要住进这个院子,自然得经过谢川的首肯。

    沈泠还是担忧陈叔擅作主张将她的住处安排在这里,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思虑再三,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同谢川解释一番。

    如此想着,她叩了叩门,轻声道:“二爷。”

    但沈泠等了好几息都没有听到回应,正当她以为谢川是不是因为舟车劳顿已经先行歇下时,才听到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

    院中有微风穿竹而过,簌簌声响令沈泠觉得方才听到的那声“进”有些不真切。

    她立在门外,稍理了理衣襟,才抬手推开房门。

    但沈泠刚迈进屋内,她的呼吸和动作都几乎要僵滞,双脚更是如同钉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谢川此时正背对着房门而立,褪去了那身矜贵的锦袍,只赤着上半身站在床榻前。

    那肩骨轮廓分明,脊背笔直利落,腰侧更是线条流畅。

    沈泠哪见过这等场面,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谢川,她耳根霎时就红透了,微微别开了眼,一时之间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听见推门声,谢川也并无半分要遮掩的意思,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见那呆愣在原地的人,开口道:“愣着做什么,过来。”

    方才他已自行解了缠着伤口的布条,但要换药重新包扎确实有些不便。之所以会让沈泠进屋,也只是因为上次在云阁她撞破了他受伤之事。

    沈泠这才反应过来,谢川是要她帮忙换药。

    她脸上还带着热意,心里却暗暗担忧谢川的伤势,想着谢川只当她是男子,男子帮男子换药又有什么,自己这般扭扭捏捏反倒奇怪。

    于是,沈泠才终于迈步朝谢川走去。

    谢川的确不甚在意,待沈泠走近后,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她,仿佛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殊不知,沈泠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她咬着唇看着那赫然的伤口,心狠狠揪着。

    之前几次见他,看上去都不像是有伤之人,谁曾想那伤口竟那么狰狞,可想而知他遭遇之事有多凶险。

    沈泠顿了几息,连忙摒去心中的胡思乱想,很快便将那放置在矮几之上的金疮药拿起,又重新走到他身前。

    “二爷您忍着点,可能会疼。”

    她低低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谢川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取了药便将指尖小心翼翼地覆在谢川的伤口,再轻柔细致地一点点匀开。

    这一刻,她心中的杂念仿佛全都消散了,只全神贯注地为谢川上药。

    谢川垂眸看着沈泠,分明只是寻常换药,她却紧张得薄唇紧抿,每个动作都很轻很慢,像是办什么天大的难事。

    但两人的距离过近,她身上的香气本就令谢川心神荡漾,那指尖轻抚带来的轻痒之感,令他有些分不清那是凉意还是痛意,还是别的什么异样感觉。

    他呼吸沉重了些。

    沈泠并未察觉谢川的异常,上完药后她又下意识地轻轻吹了吹,但她才刚退开,手腕便被面前的人紧紧攥住。

    她不明所以,有些慌乱地抬眼,却恰好对上了谢川那双幽深的眼眸。

    四目相对,屋内寂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