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百遥本来不打算插手他的事情,可他却跑来挑衅她了。
“奸门生疤,乱纹交错。你忙着对别的女人献殷勤,被你亲手杀死的妻瞑目吗?”
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他自知失言,立刻把滑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匆匆回桌,顾不得再吃饭,拉起那名年轻女人就走。
年轻女人不明所以,一个劲地问他:“怎么了呀?”
“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晚点再吃。”男人不耐烦地随口应付了一句,走前还恶狠狠瞪着应百遥。
圭爪子上啃了一半的圣女果“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它没听错吧?杀、杀……妻。
虽然这类案件层出不穷,可圭还是第一回直面杀妻凶手。
应百遥捞光了锅里的肉。
她可真能吃,圭在餐盘底下急得团团转:“咱们报警吧!”
应百遥说:“你去报。”
“可我不能贸然跟人类警察打交道哎。”
“你是刺猬,你发现的当然去找你们妖管局。那人佛牌不离身,证明怕冤魂,你也可以找灵异局。”
一摞空盘子服务员收走,应百遥起身重新去取食物:“看在你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妖精份上,妖管局说不准马上就将你收入麾下。”
圭顿时躲在几片大生菜叶子底下“嗒嗒嗒”敲手机。
等应百遥捧了一堆新肉食回来,它从叶子底下钻出脑袋,激动地说:“我已经分别向两个局发了匿名举报邮件。”
这么便捷?“你不留名,妖管局怎么能知道是你做的好事?”
圭神秘一笑,她这就不懂了吧:“ID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快吃快吃,他们受理后会来餐厅查监控,找出那男人的身份。”
圭不满她最贵的榴莲居然一口不尝:“别只顾吃肉啦!199的自助餐费起码有100的价值是在【猫山王】上。”
应百遥不予理会,依旧大口大口吃得有条不紊。
吃光了,她就再去食材区取。
不过,在圭的死缠烂打下,最终还是勉强给它带了一小盘所谓的榴莲,丢在了最远的角落。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本就惹眼,还不停歇地取餐、就餐,很快吸引了餐厅内一堆人的目光。
有人甚至偷偷给她拍了照。
圭藏在叶子里边啃榴莲边建议:“百遥,你干脆做吃播吧!”
应百遥问:“赚钱吗?”
“以前赚,现在内卷挺严重的,新手难起量,不容易吸到粉。不过你是真吃,长得又好看,前期多投点流还是挺容易火的。”
但她太能吃了,起个人账号的话得耗不少食材,选自助餐厅合作最划算。
还得花钱,应百遥想的是无本起利:“那算了。”
“别呀,咱们去找那种生意平淡的餐厅谈合作吧!只是你现在一新人,没粉丝没名气,开价肯定会低一点。”
唯一的缺点是屈才,恐怕会堕了天师的名声,天师盟那边有意见。
一个时辰内吃光了不少食物,应百遥感觉灵力始终维持在一个阶段上,再吃也填不满。
五万一根灵芝,她得立刻赚到钱。
她打断圭:“有钱人在哪儿?”
有钱人在豪宅豪华飞机游轮里:“附近最有钱的是CBD大厦顶端里坐着的王总李总们。”
那行,去大厦吧。
“你要做什么?”圭刚想询问。
两个不同衣衫革履的人突然出现。
注意力登时被转移,它兴奋地说:“快看,那就是妖管局和灵异局的工作人员!”
应百遥循声望去,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是啊,你们人类就好了,特殊的两个编制都能考,连白泽局长也要受你们监督。”圭酸溜溜地说:“别看他们外表不起眼,可身上带着不少能控制妖魔鬼怪的厉害科技装备呢。”
应百遥和他们擦肩而过,其中一人腰间的探测器发出了警报声。
圭迅速从妖精随身囊里掏出合法证件,弱弱地举起了爪子:“嗨~”
应百遥利落地拎起圭的肚皮,把它塞到了那人手里:“你们谈,我有事先走了。”
随即一下子走远。
妖管局工作人员冷不防被圭身上的刺扎了一下,生气地问:“她是谁?”
圭竭力保持镇定:“一个初出茅庐不讲义气的天师。”
……
应百遥站在摩天楼宇下,满目玻璃高墙,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挑了其中一座金气最旺的写字楼,走了过去。
下午两三点正值工作期间,门口的保安拦住想要进入的她。
“你是谁?来做什么?”既不穿企业职工装又不穿快递骑手服,一身素净的新中式休闲长袍,不知道要干嘛。
应百遥绕开他:“我找王总李总们。”
保安抓不住她,紧紧跟上:“有预约吗?”
应百遥没有拜帖:“拿纸笔来,我给你写一封。”
保安认定她是来捣乱的。
该不会是哪几位老总一起渣了她,又没给够分手费,因此惹怒她前来找茬?
出于职业素养,他必须把人稳住:“那你跟我来。”
保安将应百遥带到一楼最偏僻的等候厅,去找前台拿纸笔的时候,叮嘱她们联系各家公司秘书办提醒总裁们。
这儿是一线核心CBD,单栋甲级写字楼常驻企业超百家,包括金融、律所、互联网……以及跨国外企分部,王总李总们一抓一大把,他不确定这个女孩子来找哪个。
八卦谁都爱看,保安对待应百遥的态度都和煦不少。
“大热天的,不着急,先喝杯茶吧。”
怕应百遥不够写,他多拿了好几张纸,和气地打听:“王总李总们究竟是怎么对你了呀?”
花茶味道不错,应百遥提起笔,当着他面写下:“玄净门天师,擅长道家阴阳五行、八字、风水……”
保安:“……”
这年头,五花八门的求职者他见多了,神棍来自荐的还是第一个。
再打量,她穿的衣裳原来是道服的一种款式。
眼见应百遥把“驱邪降魔”都写上了,保安赶紧拍了一张发给前台,通知她们别再联系各家秘书办了。
看看年纪和样貌,大概率脑子有毛病。
写的一手歪歪扭扭的繁体字,很可能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文科生,听说汉语言文学系有一门《古代汉语》就学这些。
真可怜,又疯了一个。
应百遥写完,不太满意,可没毛笔和墨水,暂且这般吧:“你拿去给他们瞧,告诉他们,天师应百遥在此。”
这屋子还不错,宽敞亮堂,适合摆摊算卦。
保安:“……”
勉强挤出笑脸:“不是我不愿意给你送,可我只是个小保安,权限不够,没法上楼,这样吧……”
他灵活地为她换了马克笔:“字写粗点儿大点儿,王总李总们闲着没事就喜欢端杯咖啡站在几十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前往下俯视他们打的江山……等会儿我给你弄张桌子,你就坐外面摆摊算卦,他们瞧见就下来啦!”
应百遥一听,觉得挺有道理。
屋里虽好,比不得外面皆使众人看得见。
有钱人的数量总归是少数,她打响了名声,不愁客人源源不断。
“多谢你了,我免费为你测一字。”应百遥写好后,将笔还给他。
保安当哄她玩儿,随手写了一个:“困。”
“方框锁木,人困楼宇之中,你这份差事稳归稳,可处处束缚手脚,日日被杂事缠扰,短期无良缘,钱财亦是固定之数,难有偏财。”应百遥认真拆字。
保安:“……”
他就是困了,大热天谁不想慵懒地睡个长午觉,可现实不得不硬撑着上班。
一句都不中听。
保安不想跟她说话了。
应百遥却又告诉他:“化解之法在于通气、生木。水能滋养木气,卧房床头朝东摆一株水生草木,长此以往,便可减轻困局。”
她多提醒了一句:“厚土埋木,土重克水,水主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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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骨,我观你‘困’字外框墨渍厚重,笔骨断裂,家中长辈恐有磕碰小灾。”
黑色马克笔的墨渍能不重吗!她那字不也横七扭八。
保安气得冷了脸,找来两张仓库报损的桌椅,给她直接放在了烈阳下。
应百遥也不计较,坐下开张。
路过的人们纷纷朝她投来异样的眼神。
应百遥想起在大晋第一次学相面术士摆卦摊,起初也遭受了不少白眼。
不打紧,马上就有人见识到她的厉害了!
保安看她一动不动坐了两分钟,偷偷打了报警电话。
比警察先来的却是城管。
二话没说,上来就动手去搬应百遥身前那张唯一的破桌子。
应百遥生气阻拦,王总李总们还没下来呢:“你凭什么收我的卦摊,大夫说了,我已然是个能合法赚钱的成年人。”
城管厉声说:“你的确能赚钱,可这儿是CBD商厦,你未经许可在这儿乱摆算卦摊,属于违规占道经营懂不懂?”
应百遥怔了怔,随后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不善地看向躲在不远处正偷笑的保安。
她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城管这才夸她识相:“CBD是重点管控路段,看你今天第一次摆摊,只登记不罚钱,下次再来的话,占道罚款加移交派出所两笔处罚一起算。”
应百遥指着保安:“这些东西都是他非要给的。”
城管立刻走向他:“你也登记一下。”
保安气死了:“还不是因为她是个疯子,非要在CBD大楼里摆摊算卦!我怕撵不走,只能假装哄她,你们瞧,我刚刚还报警了呢。”
应百遥十分淡定:“我不是疯子,医生前几天就鉴定过,蒙娜警官也说过我是一名自由的公民。”
城管当即竖起眉毛对保安说:“你不仅恶意怂恿人家摆摊占道,还涉嫌报假警,等着警察来处置你吧!”
城管示意应百遥可以走了。
浪费一刻钟的时间,只得到了一杯花茶,应百遥只觉得满满晦气。
保安脸色难看地冲着她的后背撂下狠话:“往后见你一回撵一回。”
他已经把她的样子记住了!有他在,她休想进CBD任何一栋大楼内。
话一放完,他的电话却响了。
保安接起来,那边传来母亲焦急的哭声:“儿子啊,你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被送进医院了……”
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裂了,保安神色恍惚了数十秒钟,拔腿就想去追应百遥,却被刚刚赶来的警察拦住了。
“是你报的警吗?你说的那个疯子在哪儿?”
“误会!都是误会!”保安焦急地向他们解释。
转眼却再也看不见应百遥的身影。
是他犯了以貌取人的主观性错误,原来他碰上真大师了!
可后悔已然迟了。
……
恢复原形的圭一脸幽怨地为应百遥打开了家门。
丢下它的这半个小时里:“天师您有收获了吗?”
应百遥摸了摸鼻子,出师未捷:“我就是去看看。”
圭眼皮耷拉:“呵呵,王总李总们哪有那么好见。”
这些有钱人现在出入都配备无数保镖,生怕被仇富的一刀捅上来,安保系统不知做得有多到位。
虽然才认识不足一天,圭却笃信应百遥不像那种“会来事”的江湖术士——先放几只小鬼吓唬人,再跳出来充当救世主,赢得满堂彩,盆满钵满。
她不会傻到直接去CBD摆摊吆喝了吧?
应百遥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妖管局记下你的功劳了吗?”
“没有哦。”还因为被刺扎伤了手,对它产生了坏印象呢。
圭那半人高的身体颓废又萎靡。
它神色恹恹地说:“灵异局已经根据监控去查那个男人了。”
应百遥见客厅多出了一张形状特殊的小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堆零件,昨天那只手鸡碎掉的屏幕被拆开了一半。
一眼就猜出圭正在帮自己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