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孚洗完澡给自己上好了药。
那几个混子打人没有章法，除了脸上的伤明天可能会比较难看，身上的伤倒是不重，抹点师父给的药油就行。
收拾好自己，装上奶奶的衣服，叶孚回了刚才打架的地方。
她拿着手电筒一寸寸地照，来来回回找了三遍也没看见自己那个黑不溜秋的石头吊坠。
奶奶醒了会生气的，气千叮咛万嘱咐的东西自己还是没保管好。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脸上滑落，她一定，一定会醒过来，陪自己再去慧远禅寺求一个吊坠。
叶孚抹了抹眼泪，深吸了口气去医院了。
一到病房，师父就问自己一脸伤怎么回事，叶孚只能说是回家抄近道摸黑撞的。
有些事得当事人自己交代，叶孚不准备牵扯进谢阳心的事里。
师父这几天帮着自己跑前跑后很辛苦，叶孚让他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过来了，有事自己一定会给他打电话。
谢崇德拍着叶孚的后背感慨她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
一掌一拳都拍在她伤过的后背上，疼，硬忍着。
嘴角要是敢嘶哈一下，师父一掀衣服就全露馅了。
叶孚浑身酸痛，在陪护床上做了一晚上噩梦。
早上六点多，来记录指标的护士叫醒了叶孚，让她把陪护的折叠床收了起来。
关心脸上叶孚脸上伤口的人又多了一个，她只能把昨天跟师傅说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住院部一楼就有食堂，叶孚确认了暂时没什么事就下楼去吃早饭了。
等她回来时，病房里来了意料之外的探视人员。
谢阳心提着水果牛奶带着她哥一起来的。
叛逆少女今天倒是规规矩矩穿着普通的短袖运动裤，没穿着那身背心破洞裤。
谢阳心眉角一道血痕，嘴角青紫的淤痕比硬币还大，看见叶孚进来还僵硬地笑了一下，像是扯到痛处，又抽搐了一下。
叶孚也回了一个笑，扯到了颧骨的伤口，也抽搐了一下。
两个人看起来都带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昨晚的事心心都告诉我了，谢谢你。”
这三年私下都没怎么跟两兄妹接触，谢阳舒看着倒是比谢阳心正经多了，不像在混的样子。听师父说他因为沉迷游戏成绩下滑厉害，估计空闲时间都扎根键盘，不像谢阳心，有空叮呤咣啷地画着熊猫妆招摇过市。
这两人很少这么客气地跟自己说话，叶孚感觉有点刺挠，“没事，她昨天已经谢过了。”
“不，昨天没有正式道谢。我们以前那样欺负你，你还不计前嫌地帮我妹妹。我们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说着已经抽条长开的少年和在一边扭扭捏捏的妹妹一齐深深冲叶孚鞠了个躬。
“别这样，要折寿的，快起来快起来。”，叶孚慌忙伸手把两人扯起来。
谢阳心像是做了些心理建设，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谢谢。随即看着叶孚欲言又止。
叶孚回她一个困惑的眼神。
“昨晚的事，你没告诉大伯吧。”
“我没那么嘴碎，不过你脸青青紫紫的早上家长没问你？”
谢阳心脸色涨红，拳头攥得死紧，明显不爱听这话。眼看着都要控制不住脾气激情发言了。
谢阳舒扯住了妹妹，歉意笑笑：“我跟爸妈说是昨天对招时候失手打的。”
练武的给打架扯遮羞布就是方便。
“那他们要是再来找你麻烦呢？”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惹出来的事自己会解决。总之这次谢谢你，如果他们来找你麻烦，也记得跟我说。”
叶孚不想多牵扯两兄妹的家庭教育问题，比了个ok的手势。
病房门忽然又打开了，不是查房的医生，不是来推营养针的护士，是李子琪。
她一进来就扑进了叶孚怀里，情绪敏感泪眼婆娑地说了五六分钟安慰叶孚的话。
等擦干净眼泪鼻涕，她才看清叶孚脸上的伤。
再一转头，对面站着的不就是以前那两个恶霸，谢阳心脸上的伤比叶孚还扎眼。
初中时候就是他俩一直针对叶孚，当时李子琪跟叶孚关系一般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她已经把叶孚当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一看这两人脸上像是打斗出现的伤，思路一下子就跑偏了。
叶孚一个没注意，李子琪的手指已经戳到谢阳心鼻子跟前了。
“我忍你俩很久了！初中就那么会找事，这才安生几年！你俩又找事。”
眼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李子琪都准备上去干架了，叶孚一把捞住了人。
一通解释才在不暴露昨晚事情的情况下，让李子琪相信她俩是各自受的伤，伤情史毫不相干。
虽然这次的伤没关系，但叶孚以前受的排挤李子琪都替她记着，坐在叶奶奶的病床边，对谢家两兄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两个人再待下去也觉得尴尬，匆匆道别离开了。
李子琪给叶孚带来了很多零食，她是来道别的。
住在老家的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她父母要带着她回老家住一阵子，查分的时候再回来。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赶回来。”
李子琪千叮咛万嘱咐，确认叶孚把话听进去了，又给她买了份豪华午饭才走。
下午叶孚按照医生开的检查单，推着病床送奶奶去做了头部CT。
结果出来血肿密度降低了很多，奶奶情况在好转，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叶孚松了口气，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生觉了。
病房里本来还有一位病人，也是脑出血，人醒过来话说不大清楚，下午就被家里人接出院了。暂时还没别人住进来。
关灯之后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电子音。
叶孚躺下很快就睡熟了。
意识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海，一直往下坠，没有依，。忽然，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像一道绳索牢牢套住了她。
“尊敬的英灵大人叶孚，我是您赤诚的伙伴余泉泉，请求您的灵体降临，与我共同战斗。”
人醒来极容易忘掉做过的梦，但这个梦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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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太多次了，这句请求像乘法口诀表一样熟悉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但这声音又很陌生，完全不是第一次之前梦里的样子。
做梦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叶孚蜷缩在折叠床上呢喃了一个‘好’字。
黑海中套住手腕的绳索忽然急速往海面拉升，叶孚感到强烈的失重感，惊恐地睁开了眼。
余泉泉这次是来13区外围变异植物林做期末采集任务的。
当年他卡着被劝退的边缘成功召唤了一个英灵大人，留下了带有叶孚烙印的卡牌。
这张空白卡牌召唤成功了一个从没被人召唤过的英灵大人叶孚，而在那次校外召唤成功后，他再没成功召唤出过叶孚。
召唤师预备班的学生只能领取到一张空白卡牌，余泉泉没有别的卡牌，最后一学期需要召唤英灵大人才能进行的课程全都只能在边上干瞪眼。
但好歹是成功召唤出来过英灵大人了，即使实力不详，他也还是顺利升入了召唤制卡专职学校。
进了专职学校之后，学校又免费给学生发放了5张空白卡牌，都烙印了英灵大人以后可以再向学校申请空白卡牌，只是条件比较严苛。有条件也可以去黑市上买，价格高昂，可以抵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
余泉泉进了专职学校以后忽然像开了挂似得，才三年级就已经把五张卡牌都烙印了。甚至空白卡牌的申请也通过了。
加上一直不回应召唤的叶孚大人的卡牌，他手里一共有六张烙印了的英灵卡牌，还有两张空白卡牌。
这次来外围做采集任务，他储物袋里的卡牌不知道被谁掉包了。只留了两张空白卡牌和叶孚卡牌。
这人明显很了解自己，烙印卡牌就留了一张叶孚大人的，和只给他留两张空白卡牌有什么区别。
但他进了植物林以后就落单，努力尝试也无法召唤到新的英灵大人。在被食肉蕨的藤条再一次抽到树干上时，余泉泉呕了一大口血，不抱希望地拿出了叶孚大人的卡牌。
叶孚落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梦里还是一片黑海，下一秒人就直戳戳落到了一颗树下。
滋咕一声，她感觉落地好像踩烂了什么东西。还来不及低头看，那踩烂的东西滑腻腻地触感就渗进了她的袜子。
低头一看，是坨木瓜那么大的蛆，这一脚把它踩爆浆了，但它没有马上死，还挣扎着扭动了两下。
叶孚被恶心地趔趄一下，脚踝瞬间就被刚才落地踩断的树枝划破了。
啊啊啊啊，做梦的触感好真实！连双鞋都不给就把她投到超大蛆上了！
不带一秒犹豫地跳到一边，叶孚被火烧一样脱掉了袜子往边上一甩。
袜子带着厚重粘液甩出去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她转过身去，发现袜子的归处坐着个很破碎的男青年。
红头发，肤色很白，穿着灰色的类似冲锋衣的制服，胸前已经洼了一滩血，破碎感正是来自于此。
而她发出响亮声响的袜子正落在青年前侧塑料质感的大口袋上。
这人看着很眼熟啊，两人开始了长达半分钟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