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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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跟明成的项目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外边的霓虹已经亮起,书亦没再回公司,直接搭乘景则的车前往书家别墅。
坐在副驾驶,书亦眉头微皱,腿上放着电脑,手里还拿着会议资料。
等红绿灯时,一记清冷的声音打破车内的寂静。
“景则,会上关于预招商的决定,我还想跟你确认一下。”
言落,书亦偏过头,恰好撞进一双漆黑的瞳仁,他神色平和:“你说。”
“我们推进前期意向客户接洽没问题,可这个项目最少也要三年才能交付,租金该怎么把握?如果现在给意向方透露预期价位,后续市场下行,项目利润会持续被压缩。”书亦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但我看方案里并没有写明应对方案。”
绿灯亮起,景则松开刹车,应道:“现阶段只是筛选优质客户建立联系,不急着锁定租金价位,正式的租赁合同,要等到工程全部竣工后才会签署。”
这一点他在会上倒没有明确说。
书亦沉吟片刻:“也就是说,前期只储备资源,保留价格谈判空间?”
“嗯,”景则偏了下头,对上她的视线,很快又目视前方,“这其实也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书亦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心里悬着的问题悄然落地,可又生出新的疑惑。
大部分开发商只看中眼前的现金流,都不愿意花费太多财力人力精力为项目竣工后的运营提前布局。
她忍不住暗自思忖,景则这样为之后的运营布局谋划,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只是不消她多想,他们已经拐进别墅区。
书亦撑了撑眼皮,收拾了腿上的文件,待车子停稳,她抱上电脑跟景则一起推门下车。
还未走近入户玄关,屋内的争执声隐隐透出来,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浓烈的火药味。
书亦脚步微顿,看景则一眼,轻声解释:“你别介意,书屿打小就跟我爸不对付。”
景则弯弯唇,笑出声:“我知道,高中的时候因为故意交白卷,差点被你爸打断腿。”
书亦瞳孔微张,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居然连这件事都记得。”
高中他们是一个班的,但书亦那个时候对除了学习和那个男生以外的事物实在没兴趣,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哥哥书屿。
更没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能把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记这么久。
“嗯,老师当时还把你跟你哥放在一起比较,明明是一块生出来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书亦玩笑说:“应该是异卵双胞胎。”
话音未落,玄关大门被打开:“你俩怎么还不进来,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两人双双抬眸,异口同声:“妈。”
门打开,里面的声音毫无阻碍更清晰地冲出来。
书明诚压着怒意,声音冷硬:“那么多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你喜欢谁不好,跟谁结婚不行,偏偏是个二婚的!”
“二婚怎么了,您还是二婚呢,我妈不也跟您过了大半辈子?这件事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这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敢跟你爹这么说话!”
书明诚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书屿脑袋上招呼过去。
书亦生怕给他砸毁容,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拦住:“爸!”
烟灰缸脱手,只打到书屿肩膀。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声没吭。
书明诚喘着粗气,怒意未消,死死盯着自己儿子:“逆子!”
碍于屋内还有景则在场,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甩下胳膊,背过手,愤愤走到沙发坐下,脸色阴沉至极。
李思佳冷冷瞥了眼书明诚,但她不善争辩,下意识缄默,没有插话,匆匆走到书屿旁边,抬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满眼心疼:“没事吧儿子?疼不疼,伤到没有?”
书屿忍着痛安抚母亲:“妈我没事。你们吃饭吧,我走了,不在这碍他眼。”
书明诚指着门口:“滚!赶紧滚!”
景则适时上前一步,举止谦和,分寸拿捏得刚好:“爸,您消消气,动气伤身。书屿认准的人,自然有他的考量……”
不等他话说完,书明诚抬起手制止:“行了,我知道你们有私交,你也不用替他说话。我的儿子我了解,犟种一个,140斤的体重,139斤的反骨,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书明诚无奈摇头。
片刻后,他压低声线,“既然都回来了,就落座用餐吧。”
书屿心里还窝着火,拨开母亲的手就要往外走,书亦把他拉住:“哥!”
接收到妹妹的眼神,书屿朝那边的景则看了眼,作罢。
落座后,书明诚一个眼神都没给书屿,反倒跟景则侃侃而谈,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景则还陪自己岳父喝了点白酒,辛辣刺激着胃部。
书亦坐在景则身侧,看他推杯换盏的样子,在他手边放了杯温水,又垂头给他发微信:【你吃点东西,不然胃会很难受,我爸热衷于酒桌文化,但你要是不想喝也可以不喝的】
景则的余光瞥见书亦的动作,偏了偏头,拿起手边的手机,看到消息,无声弯了弯唇。
他没有回复,悄悄伸过手。
书亦在他手覆上来的瞬间,心跳乱了半拍,身体僵住,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她分不清这究竟是习惯性的周全体面,还是下意识的亲近。
她指尖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悄悄抽离。
下一秒连忙拿起筷子,欲盖弥彰地往嘴里送了口吃的。
或许是有景则的缘故,书明诚后来的脸色还算和睦,知道书屿的脾气秉性,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没有制约他的砝码,就没再提书屿的婚事。
晚餐结束,喝了不少酒的书屿在三楼露台吹风,书亦端了杯水给他。
书屿接过,只看到她一人,问:“景则呢?”
“在跟爸聊天。”
书屿嗤笑一声:“他倒像个亲儿子。”
书亦问:“你真的要跟汪璇结婚吗?”
“结。”书屿垂下头,说得坚定,“你难道不认为她应该被好好爱着吗?”
书亦认真点头:“应该,特别应该。认真对待感情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也应该得到被爱的回应。”
书屿自嘲笑笑:“反正她都知道我的心思了,我也不想再装成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这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把她当妹妹,都他妈的狗屁。”
书亦没做任何评价,只含笑轻轻道一句:“我的好朋友,就快要成为我的嫂子,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书屿轻嗤:“现在知道我整天看景则什么感受了吧?”
书亦狐疑问道:“你跟景则是朋友?”
“在知道你们要结婚前,关系确实不错。”
“你们没必要因为我关系变得疏远,你也别总觉得景则会欺负我,他跟韩明轩不一样,对我还挺好的,起码到现在,他没有让我引起任何不适,该有的尊重都有给到我,边界感也维持的刚刚好。我前几天还捡了只猫,我们在一起养,那猫怪可爱的。”
书屿抬起大掌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咬着牙说:“他对你好是应该的!”
“书亦。”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兄妹二人双双转过身。
“怎么了?”
“妈叫你下去一趟,有事找你。”
书亦颔首,转身匆匆下楼。
露台只剩下两个人,晚风微凉,气氛也变得沉寂。
景则上前几步,跟书屿站在一起,倚着前边的玻璃围挡。
书屿从裤子口袋摸出盒烟,递出去一根。
景则抬手接过,捏在手里,没有要点燃的意思。
书屿挑眉觑他:“别拿对外人的客套对我,不抽就别接。”
景则直接把那支烟还给他,招来书屿一阵笑骂。
插科打诨后,书屿敛去玩笑神色,偏着头,声音压低:“刚刚我跟我妹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景则漫不经心地反问:“我应该听到多少?”
书屿瞥他一眼,没有深究,却还是拿出一副兄长的样子,“有些话我跟你说过,也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啰里吧嗦没意思。我了解你,你不会让一一成为第二个汪璇,但……”
他话还没说完,景则接过话茬,语气郑重:“一一同样值得被爱。”
晚风拂过,书屿看着这位朋友,倏然笑了下,没再言语。
夜逐渐深了,书明诚已经回房休息,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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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想让他们留宿。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们要同床共枕,书亦打心底里拒绝。
书屿看出他们的不自在,帮忙圆场:“回他们自己的小家也就十几分钟,又不是开上几个小时。走吧,顺路把我送回去,喝了酒开不了车。”
李思佳没再坚持。
书亦先把书屿送回家,才驱车跟景则一起回滨江国际。
车子在地库停稳,她再偏头的时候,景则已经睡着了。
他晚上喝的酒也不算少,把她父亲陪得特别美,现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而他的侧脸线条特别流畅,深深的眼窝,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长得极为标致,很像一张建模脸。
在书亦心里,书屿无疑是帅的。
可景则的长相,多了一层沉淀下来的冷感,越看越耐看。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他的眼睑处有根长长的睫毛,虽然不影响整体美观,但书亦还是没忍住悄悄伸出手。
她修剪得干净又透着点粉的指尖刚触上去,还没捏到,就被扼住了手腕。
下一瞬,就看到景则明亮的双眸。
霎时,她的心脏仿佛在擂鼓,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书亦想要收回手,可用了几分力气却没有挣开,她目光下落,避开景则的视线,声音轻颤解释:“你眼睛下边有根睫毛,我帮你拿掉。”
“在哪?”
男人微哑的声音传入耳朵,惹得她心头一颤,而他已经将头偏过来。
书亦再次抬手,可他眼睛睁得浑圆,定定地看着她,她有些下不下手,提醒道:“你先闭眼。”
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
书亦指尖触及他皮肤的时候,他感受到一丝冰凉,和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
几乎是一触即离。
“好了。”
书亦松开手,坐回驾驶位,煞有介事地拨弄一下头发,说:“到家了,下车吧。”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去,又从后座拿上电脑和会议资料。
景则坐在副驾,重重勾了下唇,原本的头晕脑胀被冲淡几分。
走到电梯间,景则问:“周末浦西的音乐剧,开车还是坐高铁?”
书亦抱着电脑偏过头,略微思考:“开车吧,还方便一点。”
青黎到浦西,不到200公里,用不了两个小时。
“好。”
回到家里,书亦直奔厨房,冲了杯蜂蜜水给他:“喝点吧,解酒。”
景则淡然接过。
书亦补充说:“我爸喜欢劝酒,你没必要跟他这样喝,身体重要。”
景则笑了下,应道:“我酒量还行。”
书亦微怔,能自信说出这话的,酒量一定很好。
忽的,她眉头微蹙。
既然没喝多,那刚刚在车里是?
但书亦没纠结,对上他的眼睛,手朝后往里面房间指了指,“那你喝完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烧仙草。”
提到烧仙草,书亦突然想起,折返回来:“你身体没有不适吧?”
“还好,”景则抬了抬杯子,“喝完这杯蜂蜜水应该会好很多。”
“不是,我是问你手上烧仙草挠的伤。”
景则撑撑眼皮,弯了下唇,原来是问这个。
他把被猫抓过的那只手递出去,“连个印记都没有,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放心了?”
书亦凑近仔细看看,确实如他所说,白皙的手上毫无痕迹。
轻吐口气,还好没事。
时间一晃而过,周末悄然而至。
音乐剧的时间在周六晚上,他们周五下午才到浦西。
在浦西大剧院附近的酒店订好两个房间,休整片刻,两人一起下去觅食。
只是好巧不巧,书亦从房间出来,就迎面撞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她脚步微滞,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几分,目光直直落在他们身上。
时隔三年,亲眼看见他牵着别的女孩子,过往所有甜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她大脑里钻,原本早已压制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往上翻腾。
下一秒,景则也从对面的房间走出来,耳边同时出现两个男声。
“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