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炸掉无限流之后 > 1. Chapter 1 写命(1)
    “砰”的一声巨响,数辆车撞在一起,眼前的景象被血糊住,汽油味弥漫,火光冲天。

    时玥被那染红半边天的火光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全身骨头隐隐作痛。

    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照进来,一束光线打在地板上。

    时玥后背靠上床板,缓缓闭上眼。

    又梦到了。

    她揉着太阳穴,等不适感褪去,才踩上拖鞋,走向洗手间。

    时玥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她看着镜子,镜中的自己黑发过肩,碎发散在脸颊边。

    只是时玥现在嘴微张着刷牙。

    而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翘,视线注视着她。

    “......"

    这是第几次了?时玥有些数不清。

    自从车祸出院之后,时玥被她爸妈安排接手家里集团旗下的分公司,生活逐渐被工作填满。

    她隐隐察觉到这段时间里男朋友有些不对劲,消息回得越来越慢,商量订婚日期也推三阻四。

    时玥本来想着,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下。

    直到几天前,时玥在餐厅偶遇他坐在隔壁桌,嘴上叫着别人“宝宝”,还在说着过几天要和她坦白。

    时玥扯起唇角,甩了几下手,水珠滴落,手背上还残留着前天砸碎镜子,被碎片划过留下的伤,痂在手背上微微发痒。

    时玥打开卫生间的门,一只长毛蓝金渐层,腿短短的正站在地垫上,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正盯着她——它是时玥出院那天,路过宠物店,它正隔着玻璃,冲着走在路边的她,一直“喵喵”地叫着,还用它那毛绒绒的身子蹭着玻璃。

    时玥被它可爱到,二话没说走进店里把它买回家。

    经历车祸的事,她希望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所以给它取名安安。

    时玥蹲下来,去挠它的下巴,它往后躲一躲,时玥抓了个空。

    她轻笑出声,指尖虚空点着它脑袋,“小没良心的。”

    这几天安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蹭着她手心打呼噜往怀里钻,一会她伸手就躲,不懂跟谁学的变脸。

    时玥没再多想,打了辆车前往医院。

    ——

    “我最近经常能看见。”时玥看着眼前正在低头看检测单的白黎继续说:“一些幻觉?”

    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细碎的尘埃清晰可见。

    白黎头也没抬问:“什么样的幻觉?能具体说说吗?”

    “一开始是电脑里爬出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是镜子里的我做着不一样的动作。之后我换了面镜子。”时玥顿了一下,“还是没变。”

    白黎翻着检测单的手一顿,抬头打量了下时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脸色比上次还差。”

    “最近被我爸妈安排到集团底下的分公司。”

    白黎把检测单放下,“还是老问题,脑外伤没好利索,加上你车祸后的应激反应,现在感知有点紊乱。”

    时玥没接话,空调冷风正好吹在后颈上,她微微皱眉,“所以我看见的那些都是幻觉吗?”

    “从你的描述和检查结果看,你的大脑在处理视觉和听觉信号时出错,产生的幻觉非常逼真。加上车祸后的创伤应激,导致你对现实的判断力在下降。”

    白黎把几张报告和处方单叠在一起递给她,“你现在分不清虚实,少接触利器,多注意安全。”

    时玥接过单子,目光落到桌面上那支刚放下的笔,上面好像被光照到,亮过一道光。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玥推动的手一顿,回头问道:“你那支笔我能拿走吗?”

    “抱歉,今天就剩这一只了。”白黎顿了顿,“等你下次来送你吧。”

    时玥点点头,拿着单子,反手带上门。

    走廊外消毒水比诊疗室内淡许多。

    她分明记得电梯和诊疗室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现在走了快一分钟,还没看见拐角处的电梯。

    时玥皱起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又往前面走几步,还是一面白墙。

    时玥回过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见了,来路也在变长。

    她叹口气,烦躁的情绪涌上来。

    窗外的夕阳落下,天被染成橙红色,光透过窗户,打进来,落在时玥脸上。

    光是挺暖的,但时玥是早上来的。

    “啧。”

    时玥甩了甩手腕,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如果是有什么东西,就出来让我看看。”

    四周还是一片寂静,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大理石瓷砖刺激着神经。

    她解下手腕上的发圈,绑了一个马尾,从包里掏出一把最近备在包里以防万一的折叠水果刀。

    在光线的照射下,时玥的影子渐渐变到跟前。

    影子慢慢从地上鼓起来,薄薄一片,和时玥面对着面。

    时玥咬住下唇,脚往后退半步。

    眨眼间,影子已经和她分开。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握着的水果刀,转身就跑。

    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被拉得很长,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啪嗒啪嗒”的声响。

    还有个声音混在她的脚步声里,比她慢半拍,不像是踩在硬地上,更像是某种湿软的东西,拖过光滑的表面。

    时玥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步,肺部的空气要被抽干。

    走廊两边空空荡荡,连个拐角都没有,一直看不到尽头。

    时玥往后瞥了一眼,一团黑漆漆的人形在她不远处,头跟着她一起微微后侧。

    时玥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从淡淡的一层变成厚厚一片,她咽了一口,带着血腥气。

    时玥的骨头开始发疼,速度慢了下来,她微微侧头,身后的东西也跟着慢下来。

    时玥心里的想法得到肯定。

    她停下来,喘着气转过身,看着同样站在原地不动的黑漆漆的一团。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耳朵里嗡嗡的。脚下没站稳,向后仰去,那个人形跟着一起往后倒。

    “......”

    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时玥倚在墙上缓了会儿,碎发散落在脸颊上,她用另一只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时玥。”

    她疑惑地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目光停在左边的墙面上。

    时玥回过头,前面的影子,开始有了人形的弧度。

    时玥僵在原地,脊背发凉,余光撇着左边的墙。

    片刻后,她猛地往左边墙上撞去。

    时玥整个人从白墙上穿过去,踉跄了几步,浓烈的消毒水味冲进鼻间。

    她低下头,影子回到脚下,脚趾踩在冷地板上,小腿在抖,膝盖软了一下,往后跌坐在地上。

    等呼吸逐渐喘匀,时玥才扶着墙站直,打量起四周。

    布局和白黎的诊疗室几乎一模一样。

    桌上的所有物品都像被抽走颜色,绿植是灰绿色的,办公桌上空空荡荡,电脑屏幕泛着冷光,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就连休息室也空空如也,那刚刚是谁在叫她?或者是幻听?

    办公桌的抽屉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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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缝,里面露出一角纸。

    时玥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诊断报告。

    她把那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皱的诊断报告,抚平展开。

    手僵硬地有点痛,她揉了几下,把两张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

    字迹一样,内容一样,连右下角的空白处都一样。

    时玥把两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放回去。

    骨头的痛感还没消退,时玥忍着不适,抬头望向窗外的天。

    依旧是暖黄色。

    时玥听到墙外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刚刚穿过的那扇墙,变成了一道门。

    外面脚步声停下,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门被推开,白黎站在门口,看见时玥,呆愣一瞬。

    时玥和白黎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

    白黎打量着时玥,“这是我的办公室呀,又看到幻觉了?”

    “嗯。”时玥应道。

    “那我带你下去拿药?”

    时玥点点头,跟在白黎身后,拿着水果刀的那只手紧绷着,悄悄把刀往身后藏。

    再次出来,走廊已经恢复早上刚来时的样子,连外面的天都变回蓝色。

    白黎在一扇门前停下,“我去给你拿双鞋。”

    白黎打开门,时玥把水果刀放回包里,往里面看去,里面是更衣室,她看着白黎打开柜子,拿出双一次性拖鞋,走出来递给她。

    “谢谢。”时玥弯腰穿上,重新绑上头发。

    没走几步,就到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白黎先走进去,时玥犹豫几秒,才跟着进去。

    电梯门合上,她站在白黎身后,盯着电梯镜面里两个人的倒影。

    两个人来到取药窗口前,时玥额间的碎发和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浸出的冷汗沾湿。

    她站在白黎身后,隔着一手臂的距离。

    周遭除了工作人员和她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但时玥明明记得,在去诊疗室经过走廊时,有零零散散的人从她身边路过。

    时玥慢慢往后退着,还没退几步,就被白黎叫住:“单子给她,开完药打车回去,别开车了,好好休息一下。”

    时玥点点头,问道:“等下还有病人吗?中午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今天起太早,想回办公室睡会儿。”

    时玥把单子递给白黎,“别和我爸妈讲,不然到时候她们又要担心。”

    白黎接过单子,交给里面的工作人员,“放心吧,上学的第一课就是,作为心理医生未经患者同意,不能向家属透露病情。”

    时玥没再说话,站在白黎身后。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低头操作电脑,把药盒装进白色塑料袋,递给时玥。

    “你现在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先把药吃了再回家?”白黎的声音在时玥身后响起。

    时玥看了白黎一眼,从包装盒里拿出药。锡纸包装,被她一个个按开,倒在手心。

    药片是白色的,椭圆形,中间有一道刻痕。

    她盯着那一粒粒药,心里无端地升起一股抵触感。

    时玥皱着眉,盯着药片,“回去吃可以吗?”

    “可以,但你要叫朋友过来接你,不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时玥无奈地叹口气,走到大厅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温水,水温透过纸杯,温度传到她手上。

    她把手伸到嘴边,猛地抬头,顺着水咽下。

    时玥放下水杯,往医院的门口走去,站在感应器底下,没反应,又推了推旁边的玻璃门,没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