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嘴巴动了动，沈越川没能看出她说的是什么，许眠脸上露出了失望。
她试图推开沈越川，可这么一堵人墙在这，她怎么努力都没用。她瞪着沈越川，焦急的看着窗外，伸出手又再次想要抓住那点光亮。
窗外有月亮，有淡淡的月光照进了她的梦里，她想要追着月亮，把这仅有的一束光握在自己手里。
可其实那不是月光，只是高楼大厦的城市夜景，外面在飘着细雨，乌云厚重，今晚月亮根本没有出来。
她的意图太明显了，沈越川把她的手慢慢的拉回来，也许她是梦魇了做了一些不好的梦，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把这个噩梦赶走就行了。
“许眠，不去看窗户，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挡住了那道缝隙，轻轻的与她说道。许眠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甩开沈越川的手，就想朝着窗户去。
她不只是想要抓住月光，而是想要结束自己的深渊。沈越川心脏渐渐的蔓延出酸意，看到她眼里浓浓的绝望，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在被子上。
“死、死了”
“死、死了就好了。”她用力的张开嘴巴，努力的挤出字来，最后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喉咙，沈越川赶紧制止。
“不会的，不只是死一种解决办法的，许眠，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办法。”他抓着许眠的双手，低下身子和她对视着，一字一字的告诉她。
“活、活着，很、痛、苦”她连哭都是无声的，泪水打湿了她散乱下来的头发，一双眼睛里面充斥着平静的绝望。
她深知自己的命运如何，苟活还不如现在就离开，这样就不用再占用那些医疗资源了。
那些药根本没用，用在她身上还不如留给需要的人，反正她现在已经很耐疼了，忍一忍，忍不了也没关系，总有不会疼的时候的。
沈越川话语堵在喉咙，他几次张开嘴巴都失败，看着她落泪不止的双眼，心里也跟着泛起了潮湿。
“是，很痛苦，可我们来这个世上不仅仅是为了痛苦。许眠，再走下去一些吧。”他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漂亮的眼睛肿成了核桃一般，情绪起伏过大她心脏又会不舒服。
“走不动了，我、我好累呀。”她气若游丝，脸上是迷茫的，她不知道要走去哪，哪才是终点。
她走到这里已经很用力了，拜托，别让她再努力了，真的很累。
呼吸很累，说话很累，听到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很累，她想、休息，好好的闭上眼睛就这么离开，长眠不起。
她用力的呼吸着，喉咙再也挤不出更多的字，整张脸因为说话憋红了，眼睫也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整个人已经如同破碎的玻璃那般，轻易不能再拾起了。
“那我们就休息，就闭上眼睛休息，等明天醒来再开始新的一天。”沈越川压低着声音，用温柔的话语去回复她。
她现在并非是一个清醒的状态，也许还在梦里面，她在努力的和那个噩梦抗争。
“我不想醒来了。”她努力的扯着嘴角，想要这样沉入一个甜甜的美梦里面，可惜她不会笑，只是晚上看的电视里面，他们都笑得和好看。
只要嘴角上扬，就可以了。
她看不到镜子，不知道自己的笑变成了什么样子，说着她就想闭上眼睛，沈越川吓得连忙撑起她的眼皮，接着补充道：“不行，你不能闭上。”
他说的闭上是睡一觉的意思，许眠明显想的是闭上睡了就不会再睁开了。
真怕对方闭上就不会睁开，沈越川努力的想着要怎么先给她弄清醒，清醒一些，脱离了噩梦就好。
“许眠，我说的闭上眼睛休息是睡一觉的意思，你明白吗？”
许眠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她想要继续闭眼，沈越川却给她撑着眼皮，她想闭上都没有办法。
她喉咙已经说了很多话，现在没有办法再开口，她手拿起想要拍开沈越川的手，沈越川也没有拿走，他目光在周围转动，然后看到了赵姨放在一旁的平板。
“先不闭上，我们先看电视，看电视可以吗？”
许眠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她眼前的光亮只是一点点，沈越川的声音充斥在耳朵之中，烦人的。
她的梦里怎么会有这个烦人的家伙，现实里面气她还不够，还想要在梦里气她吗？真讨厌呐。
于是在沈越川解锁平板的时候，她用另一只没有扎留置针的手抬起，“啪”的一声打在了沈越川的脸上。
病房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了。
许眠不确定，这个手感好真实，梦里的手感也这么真实吗？
于是她又打了一掌，这力道说不上疼，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对于沈越川来说，好像还挺侮辱人的。
同一个人，两巴掌，偏偏那个人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丝毫兴奋，就当做随手的事情那般。
“许眠，你是做梦还是认真的？”他拿着平板的手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的开口。
而对面的许眠，听到他的话，眼里突然升起了熊熊怒火。
为什么她的梦里，这个人说话还是那么难听，老是用那高高在上施舍一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想来气自己就来，把自己气病发又走。
他这个人，一边做着救命的事，一边干着阎王的活，果然是资本嫩家，就是会折磨人！
许眠盯着他，下一秒沈越川以为她会开口说话，结果她直接低下头，快速的朝自己的手臂咬去，用力的撕咬。
沈越川见过她咬自己的样子，深到破皮出血，没有别人制止她可能永远不会放开。
一声闷哼响起，沈越川眉头紧皱，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不敢大声呵斥，生怕这个人梦游被自己惊醒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好在许眠咬得很也松得快，她盯着那手臂抬起头来看着沈越川，沈越川从她的眼睛里面看见了嫌弃。
他健身，一绷紧肌肉就会硬邦邦的，所以许眠才会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沈越川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要她不闭上眼睛就好。
于是他强硬的打开了平板，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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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过的电视记录点开调小声音，吵闹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你、你先看看。”支起来的平板，还有强硬把许眠眼睛睁开的他，为了钳制住她的动作，沈越川半坐在病床边，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动弹不得。
许眠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知道自己眼皮好沉，她好想闭上眼睛睡觉。奈何沈越川一看她眼睛有闭上的趋势又扒拉着给她弄开。
恶魔低语一般在耳边：“你闭上还会睁开吗？”
许眠想骂他神经病都没有力气，睡着了还怎么睁开呀！她恼怒的伸手拍开沈越川的手，她想睡觉了，不看月亮了可以吗。
“别睡，你看这个剧情多刺激。”沈越川皱着眉头把这个无厘头的剧情给理顺了然后与许眠说。
“她男朋友的妈妈是她闺蜜的继母，她闺蜜的男朋友是她爸爸的弟弟，她和她闺蜜是什么关系？”
许眠稍微清醒了一些，脑子缓慢转动又转不明白烦躁的开口：“我想睡觉。”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是真的想睡觉吗？你不是，来，继续看下一集。”沈越川扶着她继续点开了下一集，许眠被迫睁着眼睛神情恹恹的看着噪杂的电视。
比起许眠，沈越川才是真的看进去的那个人，他时不时的发出对许眠的提问。
“别人陷害你，这时候你应该怎么反击？”
“大街上有人莫名其妙的说和你认识你要怎么解释？”
许眠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好困，她扯着沈越川的手臂，有气无力无奈的开口：“别念了拜托，我明天就会醒过来的。”
“这是你自己说的，睡吧。”低沉的声音落不到许眠的耳朵里面了，她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恼人的电视声也关上，窗外已经静悄悄的。
沈越川轻手轻脚的帮她盖好被子，暖灯下，她睡姿安静像一个洋娃娃一般，脸颊的肉比刚住院的时候还瘦了，许家人很不负责，她的病这么多年了都无人发现。
他看了一眼时间转身离开了病房，与护士交代后这才走出了医院。夜幕之下，他站在吸烟区静静的看着这城市一角，昏暗的路灯，来往的车辆与漫步闲聊的路人。
他好像离这些东西都太过于遥远，以至于忘记了生病会难受，人都会有很多种情绪，而不是总是用理性的眼光去看待每一件事情。
他过于冷漠的不愿付出一些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真相，他一直在追求结果，不在乎过程。下面人送来的报告他一口否决从不给过多的解释机会，他不在乎这个过程有多么的困难，也不在乎为了项目他们需要弯腰多少次。
他站得太高，所以把这一切都归为了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出了钱，许眠就只需要治疗有什么不满的。
理所当然的认为有人在付出了，许眠就不能喊苦喊疼。他现在和那机器人没有什么区别，按照程序去生活去工作，感受不到旁人的情绪。
当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路灯隐匿树影之中，沈越川对自己完成了一次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