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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7.9
文中出现的少量外语、习俗等都在段评和作话有翻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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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含章的导师Beatrice女士要是知道她随口调侃的话语,当真让一向乖巧的爱徒找了一只狐狸精来睡一睡,她一定会谨言慎行的。
Beatrice女士远在另一幢教学楼打了一个喷嚏。
还好她老人家听不懂中文,不然要是听到自己的两位爱徒在茶水间的狂放对话,她铁定冷汗直流,生怕自己的教资如同奶油般丝滑化开。
狂徒一号许含章正在被狂徒二号施邵文盘问:
“你之前不还为了毕设焦头烂额么,怎么去了趟米兰突然开窍了?时装周的空气里全是灵感?”
许含章淡然陈述:“其实是开荤了。”
“???不儿姐妹你是在开玩笑吧?”施邵文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砸了,宕机后疯狂复建,“……应该是我的思想太过污浊,想歪了对吧?”
年轻人,尤其是在伦敦搞艺术的年轻人,喝喝小酒牵牵小手,没啥好大惊小怪的——不过许含章和施邵文两位“相依为命”的母单是这所艺术院校的例外。
读懂了许含章平静下暗流涌动的表情,施邵文一脸凝重:“许含章你背叛革命!”
许含章默默捂脸:“你谴责我吧,我错了,我被狐狸精鬼迷心窍了,我立场不坚定……”
施邵文反而拧起眉头:“什么意思?他引诱你的?要报警吗?”
许含章解释:“不是不是,是我放任激素上头了,是我主动推的他……”
施邵文表情更古怪了,唇齿翕辟,爪子跟个意大利人似的来回拿捏空气,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我都二十七了宝贝,”许含章淡定道,“按我奶的算法,四舍五入都快三十了。撷了根嫩草,但提裤子就跑,你不如谴责我玩弄良家少男。”
施邵文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瞪着眼睛凑过来,一把捧住了许含章的脸蛋,歪着头左看右看:“你真能干出这种事儿?不是,你说这种话也很ooc啊!我吧,虽然也从不沾实体男人,但对纸片男人还是爱得深沉。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无欲无求克己复礼,老实得仿佛传说中的清冷佛子,闷声不响干票大的是吧!”
许含章眨眨眼:“不好意思,辜负了您的期待。”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对峙了一会儿,施邵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许含章的脖子:“所以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靠,我就说,英国也没有蚊子啊!”
她又才反应过来似的夸张地大叫一声,向后跳了一步,双手抱拳:“许姐,我敬佩的许姐,吾辈楷模!听您的意思,这是享用了一个鲜嫩帅哥的青春嘞!!”
许含章恨不能捂住此女的嘴。
施邵文压低声音又问:“那个……到底是啥感觉啊,能不能告诉我啊,我真的很好奇……真的有那么……爽吗?”
许含章面颊飞霞,眼神游移,不复刚才的淡然坦荡。
施邵文更兴奋了,面色红润得和被盘问当事人许某不相上下。
她走到门边,关门,上锁,双臂往胸前一插,往门框上一靠,奸笑着盯着许含章:“老实交代吧,不交代清楚全情不许出去!”
许含章望向闺蜜热切的眼神,忽而从羞赧之中抽离了片刻——她心底有太多事,纠缠着覆压着,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快说,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到底是何方妖精蛊惑了你?”
哦,这个交代啊,还以为要交代“作案动机”。
只交代这个的话,倒没那么复杂。
许含章耸肩摊手,故作风流:“宝贝,露水情缘,谁会把家底全交了?”
涉及到空有丰富理论经验的施邵文的知识盲区,她若有所思:“哦对对对……哦不对不对,姐妹,不是我说,你别装老练了,你刚出新手村就打高端局真的没事吗?我们英区本来就盛产PDF,瓜条满天飞,你说的这个……呃,小狐狸精,他干净吗?不能是杀猪盘吧?”
“谢谢你真挚的关心,”许含章眨眨眼,“我感觉,他就是一只热情洋溢的地中海风味琥珀色卷毛小狗,就算有点坏心思,我也能cover。”
“哦~”施邵文意味深长,“琥珀色卷毛小狗?又不是狐狸精了?”
“你少揶揄我,施邵文。”
“切,你这种乖乖女搞起反差来最狠了,我之前给你安利小说的时候就发现了,你这家伙的xp深不见底来者不拒……”施邵文炽热的眼神仿佛能把许含章灼烧穿透,起承转合又转回到“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多跟我分享一点细节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不能!”
“小气鬼!我可是读到什么好文都和你分享的!”
这能一样吗……
许含章略微心虚地目送她套不出劲爆细节的闺蜜撕咬着空气失望离场。
刚刚脖颈处被注视的炽热,仿佛还灼烧着许含章,难免浮想联翩起那夜的失控。她抬手覆盖,指腹传来脉搏有力的跳动,这种鲜活的力量,于她而言,可谓久违。
许含章本科念的商科,快毕业的时候老爹身体出了点问题,她火急火燎赶回国,一面求医问药,一面打乱节奏提前接班。
许家夫妻二人打拼几十载,做成了国内一流的toB珠宝工厂,多少国际奢牌的订单雪花般紧密排产。这种配置下,原配夫妻已属不易,更何况许含章还是被寄予全部爱意的独生女,可想而知许含章前22年的人生有多么一帆风顺。
她人生第一个重大且沉重得喘不过气来的考验,就是接到了母亲颤抖着声音的越洋电话。许含章可从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她迅速冷静下来宽慰母亲,着手订机票提前回国。
她查阅各种国际期刊文献,又潜入各种病友群家属群,积极寻求国内外最优质的医疗资源,了解最前沿的治疗方案。可了解地越广泛,心里越发虚,什么“生存期”“存活率”,每一组数据都让她没办法停止胡思乱想。
临下飞机的时候取下眼罩,几乎完全被泪水浸湿。
回到家,平时“生杀予夺”的老妈竟然委屈巴巴由着她的老娇夫揽她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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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本人正乐呵呵、大咧咧倒反天罡地安慰家属。
许含章顿觉这不幸之中的万幸。至少,他们家能负担起所有高昂的医疗方案,最重要的是,一家人相互扶持真心相爱,再多的艰难险阻也能战胜。
老妈嫌护工不够细致,无论如何要亲自照料老爹的一次又一次化疗。感情甚笃的夫妇俩干脆在魔都的医院隔壁买了房,省得往返舟车劳顿。为了稳住军心,对外只宣称拓展海外战略,将工厂运营全权交由独女历练。
许含章就负责待在老家替父母分忧。
被迫快速成长必然伴随着抽筋扒皮淬炼的阵痛。不论是上游下游还是自家员工,看重的都是老一辈的面,对这个骤然冒出的少东家并没那么容易买账——他们这一行属于重资产、重供应链、重信任的传统行业。
本想着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轮到她接班可早着呢,谁能想到这一天这么突然就来了。
许含章在一个又一个难捱的时刻屏息周旋、过关斩将,活得不似从前那般阔气明媚。
好在老爹身体底子不错,又着家人悉心照料,十二次化疗两次手术都挺过来了。父母也心疼许含章这几年的重负,哄着她回英国把研究生读完——当年本来已经拿到offer了——也算是一种喘息。
不过她没有选择舒适区,而是带着野心申请了珠宝设计专业。
独当一面三年多的实干派小许厂长,在漂亮的流水账目下面看透了代工行业的本质——不论他们出货多快、手艺多精,大头利润永远被贴上国际奢牌Logo的下游拿走,toB的尽头是利润不断被压缩的死胡同。当下经济环境本就不易,想让上千号工人的厂子活下去、甚至破局,唯一的出路就是做自主品牌。
入学珠宝设计后,导师Beatrice女士评价许含章“比起激情澎湃的创造者,更像是严密的执行者”。
带着粗框玳瑁猫眼眼镜的时尚女魔头靠回椅背,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眼前年轻的东方女孩:“许,你的工艺无可挑剔,可是它太规矩了。”
许含章脊背绷得笔直,黑色半高领羊绒衫紧紧包裹住她,袖长延伸到手背,露出叠戴着自家戒指的修长手指,交错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Beatrice,我设计的核心是内蕴之美,这同样是一种力量。”
Beatrice一挑眉,耸肩道:“亲爱的,如果你已经功成名就,这将是你的大师特色。可你现在面临的是打开市场,在一堆燃烧着激情的作品里,人们怎么发现你呢?
……坦率地说,作为青年艺术家,没有恋爱体验大概是很吃亏的。”
不知怎么的Beatrice话锋一转,许含章闻言眉头一皱。
Beatrice笑了笑,继续道:“宝贝,你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吗?我感觉你太紧绷了。你的创作空间始终存在一片理智的荒原。许,意大利这么迷人,现在又是时装周,全世界最顶尖的□□和脸蛋都荟萃于此,何不去感受感受呢?”
在许含章错愕的神情中,Beatrice拍了拍她的肩膀,阔气道:“我给你批一周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