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 44. 第四十四章
    送走依依不舍的钱信央后,瞧着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姜棠和赵明月也不再耽误,嘱咐了铺子中的下人几句,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行进的过程中,姜棠自然的好奇声也跟着响起。

    “阿央和那位小郡王,是青梅竹马?”

    “两人感情甚笃?”

    赵明月想了想才道:“只是幼时玩过一段时间,长大后也比旁人熟稔几分,但若没有相看一事,各自婚嫁后也就渐行渐远了。”

    “现在两人看对了眼,两家也有意成全,那再算上旧日情分,也勉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这会子临近日落,外间也跟着人声鼎沸起来,姜棠听着外间的热闹,隐在阴影暗处的脸添了些许不忍,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启唇。

    “阿央很喜欢他?”

    “应该是吧。”

    两人再是亲近阿央也不可能男女情事都告诉赵明月,主要是赵明月本身还没开窍,对这事也不热衷,只八卦时问过几句。

    赵明月:“听说那位小郡王不管去哪里都会给阿央带东西,贵重的有,像她的泥娃娃或是特别好吃的蜜饯也有,事事都想着阿央。”

    “我看她,应当是欢喜的。”

    姜棠:……

    马车行进的轱辘声淹没了她脱口而出的那声细不可闻的轻叹。

    知晓赵明月好奇心重,自己问了这么多次阿央,她估计又要询问了,索性在她出口前,先一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三妹妹,今儿可有一个重任要交到你手里。”

    “诶?”

    赵明月正想说你既这般好奇,我下次去舅舅家里就仔细盘问阿央,突然听到姜棠这般郑重其事地拜托,她也严肃了神情。

    “什么事?二姐姐你只管说便是。”

    “今夜我要继续研究香料,今日有了开门红,若想长久下去,这推陈出新必不可少。”姜棠轻皱着眉心,颇为为难道:“只是今日是开业的第一日,四家铺子的管事必然要来归账总结的。”

    “总要知道今日盈利了多少,日后心头有数。”

    “只是我确实不得空,只好麻烦妹妹你了。”

    赵明月原本挺直的背脊悄悄弯了几分。

    归账啊?

    可自己压根没学过这个,一窍不通。

    “那可是三妹妹你的血汗钱。”姜棠看着赵明月,说得心疼极了,“想想你这几个月跟着我在工作间折腾了多久?又跑了工坊多少次?”

    “那不是母亲随手给的零用钱,那是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

    赵明月弯下的背又默默挺直。

    姜棠:“咱们兢兢业业挣得辛苦钱,只有你看着我才放心。”

    “要是被管事们贪了一点半点的,那可真是叫我心疼……”

    “好!”

    赵明月严肃着一张圆脸应下了。

    没错。

    二姐姐说得对,这是自己和二姐姐的血汗钱,被下面人贪污一点半点的,都会心疼死。

    “今晚你只管研究香料,其他的都放心交给我。”

    不懂管账?

    没事儿,母亲给自己配了好几个嬷嬷,都很精通。

    姜棠忍笑又哄了赵明月几句,把她的斗志哄得彻底昂扬起来才住了嘴。

    她知道母亲给明月配了一整套的管家嬷嬷,衣食住行都包含在里面了,便是日后明月遇到了心仪的郎君要嫁人,她不懂,下面的人懂,日子依旧可以顺遂无忧。

    但姜棠还是认为,可以躲懒不管事,但你至少要清楚各项流程,对下面人的行事也要有个大概了解,不然以后下面的人坏了心思,串通一气来骗她,她还什么都不知,这样也不太好。

    ————

    今日钱氏不在家,她去参加老王妃的寿辰了。

    天可怜见,京城这几年的风云莫测,就连皇室早就不见外人只在府中荣养的老王妃也跟着谨慎了起来,今日寿宴只邀请了几位当家夫人,还特意嘱咐不必为了她这个老婆子惊扰小辈安宁,不用来拜。

    哪里是怕惊扰小辈?

    这分明是怕未婚的男女在她寿宴上闹出桃色事件平添祸端,宁愿没人来祝寿。

    连老王妃都是这样慎重,钱氏心中唏嘘不已。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回到明羲堂后,钱氏在外维持了一整日的端庄终于暂时卸下,疲惫尽数涌来,她闭眼站在镜前,半抬着双臂任由丫鬟褪去华重外裳,又换上舒适的家常旧衣。

    一直坠得头皮疼的钗簪也跟着一一拔出,头发散下去的那一刻,钱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呼——”

    “看来母亲今日是累很了,今晚可要好好泡个澡放松一番。”

    钱氏睁眼,看着正低头整理首饰又一件件放回妆匣的姜棠。

    她脸上的月挂异妆依旧,此时屋内尚未掌灯,有些昏暗的视野中,金线勾勒的月挂依旧闪闪发光,鲜明耀眼。

    偏这样的生动竟不敌她半垂眼帘时的安静。

    今早已经被震撼过一次,但此刻再见,钱氏依旧不免感叹,“若今日你也去了寿宴,明儿你的美名就传遍京城了。”

    “母亲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姜棠轻轻阖上妆匣,两步回到钱氏身边,只看着她笑。

    “今儿我上这样的异妆,一是想合了月宫的景,二来也是知晓,除了阿央,基本也不会见到其他人。”

    “况且是在我自己的地盘上,所以放肆一些也无妨。”

    “可若是在别人的寿宴上也这般喧兵夺主,那这先传出去的可就不是美名,而是我的狂悖无礼了。”

    钱氏斜眼看她,“说了这么长一串,就是不否认美名可以冠盖京城?”

    姜棠舒展眉心灿然一笑。

    “这是事实,为什么要否认?”

    “哈哈哈哈哈——”

    钱氏被姜棠的厚脸皮逗笑了,抖着嗓子骂了她好几句不知羞,姜棠只当做没听见,她永远都不会否认美貌这一点。

    她相当满意自己的脸。

    笑过一阵后,钱氏看了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姜棠,挥挥手,让屋中伺候的丫鬟都退了下去。

    此时烛盏刚点,外间还隐有夕阳余晖,钱氏舒服靠在榻上,又抬手对姜棠示意。

    “来,你也坐。”

    姜棠依言过去入座。

    “说罢。”

    钱氏心里已经有所明悟。

    “出什么大事了?”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询问过,铺子生意很是火爆,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她也不认为姜棠是迫不及待来给自己报喜。

    这是个体贴孩子,明知自己今日是去参加寿宴应酬往来的,她就是报喜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一定会让自己先休息,明儿再说这个喜事。

    那就是有其他要紧的正事了。

    姜棠既然来了这明羲堂,心里也早就做好了打算。

    虽然今日才和阿央第一次见面,两人还并未培养出深厚的姐妹情谊,她亦不知阿央在得知这一切是自己捅出来的之后,对自己是喜是怨。

    可她也确实不忍一个花季少女即将落入火坑。

    姜棠抬手为钱氏倒了一盏温水,见她用了半盏后才声音极轻的说起了金水镇的往事。

    “我并不知道那位小郡王是哪位小郡王,我只知他确实过于荒唐,脏的臭的都不忌讳还喜好人妻,又差点染上了脏病。”

    姜棠半垂着眼帘,声音更轻了些。

    “说不得现在已经染上了。”

    是,她今日没在那位谨小郡王闻到治脏病的药,那些药除了内服还要外敷,外敷的药味格外重,加之姜棠在师父那都闻习惯了,只要一点气息泄露,她都能闻出来。

    可是脏病最初还未溃烂的时候,是不需要外敷的。

    万一呢?

    既然发现了那位小郡王这么多的不妥之处,那姜棠就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同时她也希望母亲和国公府也以最大的恶意去查那位小郡王。

    若是假的,他不是那位小郡王,那就是自己在背后妄议他人,是小人行径。

    可如果就是他呢?

    比起阿央可能被毁掉的一生,姜棠宁愿先做小人。

    钱氏开始还不解姜棠怎么突然说起了一个荒唐的小郡王,慢了片刻后累了一日的脑子才终于想起,阿央已经相看完成即将要定下的,也是一位小郡王,而且姜棠今日还见过!

    她目眦欲裂地看着姜棠,呼吸陡然沉重了起来。

    姜棠避开眼神不去看钱氏震怒的脸,她细细说了那位小郡王身体的不妥之处,还点明了那个叫玲珑的丫鬟。

    “这个丫鬟也是奇了,身为阿央的贴身丫鬟,主子过敏她不紧着查何物导致过敏,也不让她好好养脸,偏要纵着她厚粉敷面。”

    “还特别贴心地通知了小郡王,小郡王为了阿央竟也特意抹白了脸只为了哄她一笑,阿央心里欢喜得紧呢。”

    姜棠不知为何金水镇人人都知晓的事情,已经去过一次金水镇的钱氏竟然丝毫不知,想来是那位郡王或是皇家觉得这是丑闻,出手拦了。

    但一个镇的人都知道,如何瞒得住?

    也就是钱氏以前没注意过这方面的事情,但凡用心一查,也就该知道了。

    “好孩子……”

    钱氏握着姜棠的手一直在哆嗦,气得。

    不止有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荒唐男人,竟然还有贴身丫鬟的吃里扒外。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母亲都谢谢你……”

    若此事为假,那棠棠为了阿央的幸福,选择了先做小人,这更能体现这孩子的纯善。

    可如果是真的……

    那就真的是救了阿央一命了!

    “好孩子,我……”

    “母亲。”

    姜棠反手握住钱氏不断哆嗦的手,一直拍着手背安抚她,同时也柔声转移她的主意力。

    “现在要紧的不是谢我,而是赶紧给二舅舅写信,让他马上派人去查。”

    既是查男人,自然要二舅舅和大舅舅一起出马。

    “没错,我要给二哥写信!”

    钱氏一下子站起身来,有些踉跄地往书桌的方向走去,姜棠连忙跟上为她研墨铺纸。

    …………

    把事情告诉钱氏后,姜棠这边就暂时撒开了手。

    一是她还没有自己的人手,除了告诉所有线索也做不了其他的,再有,国公府是真心疼爱阿央,知道了这件事后一定会全力以赴调查,她只需要等待消息即可。

    她把心思放到了自己朱颜不改上。

    赵明月被她哄着看账本,她自己这边也有一份,她主要看的是南北两处铺子的销量,这两处的点瞳膏今日卖了三百二十三份。

    三百多……

    这个量看起来不算多。

    新东西问世,人们需要时间来接受,新东西的优缺点也需要时间来发酵,很多意动的人都还在选择观望。

    店家说得天花乱坠没用,真正买了并且用过的人说了才作数。

    所以作为新品,这个量已经非常优秀了。

    贵女这边姜棠其实不担心,效果在那摆着,就算不给镇川侯府面子,能让自己的美丽更甚从前的新东西,她们又不缺银子,不说人人都会买,至少大部分都会买的。

    她重点想的是百姓那边。

    想百姓那边需要几天才能彻底风靡起来。

    只有上下一起时兴,人人都有了点瞳膏,各大商行的人才会蜂拥而至来找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大钱,而且可能就这一次,姜棠心里就惦记这个。

    ……

    第二日姜棠没有再去铺子。

    如今钱氏已经开始忙碌,上午也不需要学习管家理事,她就由着自己性子在工作间捣鼓,秋日里的东西已经都出来了。

    可惜秋日确实短暂,冬日里的新花样已经迫在眉睫。

    手里的动作不停,同时脑子里也在分心想工坊的事,虽然今日的销量还没统计出来,但姜棠已经决定了要扩大工坊再招女工。

    心里已经做好安排,等用过午膳就去工坊。

    然而,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出乎了姜棠的预料。

    都没到用午膳的时候,一直在外留意铺子的观雀破天荒的不顾规矩几乎是一路疾跑地冲到了姜棠面前。

    “皇上,皇上……”

    姜棠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扶着她一手给她拍背顺气。

    “你先把气理顺了再说话,仔细一会儿岔了气。”

    观雀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气息刚稳下来,她就大声道:“皇上用了咱们的点瞳膏,还在散朝时夸了侯爷几句!”

    姜棠:???

    皇上?

    姜棠并不意外皇上会用这个。

    因为皇上因为年岁大了,本就时常染发,同时为了遮掩面上的黄斑和老态,也经常敷面示人,如今出来一个能让人面容更精神的东西,他会尝试的。

    但不是现在啊。

    这才第二日!

    宫里的娘娘皇上都不曾招幸了,大臣们也不会给皇上讲这种还没有彻底风靡起来的东西,至少要等许多人用过以后确认没有安全问题,才会有人推荐给皇上。

    怎么皇上今日就用上了?

    不过姜棠震惊归震惊,也不妨碍她马上吩咐去开库放量,同时再招数百名女工扩大工坊的产量。

    皇上都用了,那么整个北京城的人都会来买的。

    现在不是姜棠等着商行的人来找自己了,是商行的人盼着姜棠还有余货吧!

    姜棠连着吩咐了好几道命令,看着自己院里的人都得令小跑了出去,她一个人站在工作间怔怔出神。

    依旧还是恍惚,依旧还是不能理解。

    唯一勉强还算说得通的,只能父亲了。

    皇上这般重视父亲吗?

    重视到自己一介养女才倒腾出来的东西,他就立刻尝试,还当朝夸赞,父亲这样得圣心么?

    …………

    赵永阳也在想这个问题。

    皇上就这样重视自己么?

    可自己真的没有察觉到啊!

    赵永阳木着脸接受同僚看似真心实意实则阴阳怪气的贺喜,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自从接了南衙总督一职,皇上召见自己的次数确实多了许多,但每次都是聊公事,所谓的君臣私下闲聊增进感情,那是一句没有。

    而且赵永阳总觉得皇上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古怪。

    并非即将卸磨杀驴的冷意。

    卸什么磨杀什么驴?

    自己兵权都交了,这南衙总督一职也不是自己谋来的,是皇上莫名其妙给的,赵永阳自认自己这个臣子已经做得十分本分,皇上没有处理自己的理由。

    所以为何古怪呢?

    赵永阳认真回忆刚才皇上的一言一行,回忆着皇上的面部表情。

    渐渐地,他回忆出了一丝端倪。

    皇上那笑,好像是热闹即将开场,等着看自己好戏的笑?

    这个猜想一出,赵永阳更摸不着头脑了。

    这宫里最大的热闹就是东宫已经修缮完毕,而且皇上没有遮掩的意思,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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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都知道了,东宫即将迎来新主人。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管那几位已经开始明里暗里争斗起来的皇子哪一位顺利问鼎东宫,都和自己没关系呀?自己和他们真一点关系都没有。

    皇上能看自己什么好戏?

    赵永阳实在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

    谢肇站在东宫门前,负手抬头,看着簇新匾额上的文华殿三字,方正不失威严,笔走游龙间还透露着几分霸道。

    墨痕正新。

    站在他身侧的谢勇见谢肇一直看着匾额,神情平静,不见凶戾。

    他又等了片刻,小心翼翼试探:“皇上写了好多次都觉不如意,连着写了三日才得了这一匾,可见皇上心疼你……”

    “父亲当日也是这样被他捧在掌心的。”

    “现在如何了?”

    谢肇收回视线,侧头垂眸,依旧些许苍白的脸上,黑瞳平静无波。

    “你怎知我不会步上父亲的老路?”

    这怎么能一样?

    那时的皇上正值壮年,如今的皇上呢?

    谢勇知道小殿下是恨着皇上的,甚至不惜捅了皇上两刀,但如今既然已经暂时握手言和,那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比较好。

    谢勇顽强再度开口:“皇上还给您赐了新名呢,谢行藏,多好……”

    “好在哪?”

    谢肇再度冷冷打断了谢勇的话。

    “说我藏头露尾还是说我日后必定死无葬生之地?”

    藏和葬同音不同意啊,这样的解释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谢勇正想争辩,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是?”

    宫外的臣子都知道东宫即将迎入新主,还在宫里未曾开府的皇子们,那更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不同于那几个自认大位有望正埋头苦学盼着早日入朝观政的,虽已获封祈王但还没大婚的谢景阳,他没有那个心思,他这辈子只想做个跟三哥一样的富贵闲人。

    同时他心里也觉着,前头那几位怕是昏了头。

    若父皇真的有意立他们其中一人为储君,那同在宫里,为何连勤宣召都没有?一点即将成为储君的特殊待遇都没有,他们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所以他时不时来东宫转转,想碰碰运气,万一遇到正主了呢?

    反正父皇和先生都已经放弃他了。

    当远远看着一抹杏色正伫立在东宫门前时,他眼睛一亮,无声小跑着凑近,再看清那杏色之上的九蟒金纹,眼中精光大盛。

    能在宫里堂而皇之穿戴只有太子才能穿的九蟒袍,除非是父皇的默许,不然没人胆子敢这般大。

    这是遇到正主了?!

    谢肇回头,看见面容讨喜身形颇为圆润的谢景阳时,他挑了挑眉。

    哦,那个被自己‘拿’走了婚服的十六叔。

    他大婚了吗?

    不同于谢肇的镇定,谢景阳在看见谢肇脸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对永昭太子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毕竟太子去世时他还不满六岁,可他对太子的画像可太熟悉了,毕竟父皇有段日子,不是年年祭祀,而是月月祭祀。

    谢景阳惊恐地看着谢肇的脸,没忍住倒退了几步。

    太子复活啦?!

    瞪大的眼睛在看到谢肇确实有影子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颤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谢肇。”

    谢景阳:?

    皇子是景字辈。

    皇孙是行字辈。

    这个单肇字是谁给取的?

    “……什么肇?”

    毕竟是曾经‘借’过自己婚服的小叔,又和父亲没有任何矛盾,谢肇还是愿意给他几分面子的,他勾了勾嘴角,自认为和善。

    “肇事的肇。”

    谢景阳:……

    谢肇的自以为和善,落在谢景言眼里却是苍白面容上一抹阴鸷笑容,肇事二字一出,更添数分阴凉凶恶之感。

    看着谢肇那张几乎和永昭太子一模一样的脸,谢景阳瘪了瘪嘴又后退了几步,然后直接撒开腿跑了。

    父皇,真的是太子哥哥复生回来寻仇了吗!

    谢肇不解。

    “他跑什么?”

    谢勇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不想再提肇字的寓意多好多大气,主子却偏偏要用肇事二字才解释,也不想管被吓跑的祈王,更不想再试图改善这对爷孙的关系,直接提了旁的事情。

    谢勇垂着眼帘向下看去,小殿下左手手腕上的那串不算特别名贵的黑珍珠手串赫然存在。

    几个月的精心保养下来,光泽如新。

    珍珠这东西实在娇气,不能沾水不能浸汗,睡前也必须摘下,不然很快就失了光泽成了鱼目。

    而最没耐心的小殿下,每日里摘取十多次,耐心竟是好得出奇。

    所以,虽然谢肇并没有明确吩咐,谢勇还是悄悄派出人手去查姜棠的下落,最开始他以为是人海茫茫佳人难寻,近日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皇上出手拦了姜姑娘的消息,属下查不到。”

    “恩。”

    谢肇平静应了一声,丝毫不觉意外。

    谢勇凑近小声:“您不担心么?不担心皇上对姜姑娘出手。”

    “他不敢。”

    “他不仅不敢,他还得保证她安安稳稳地活着。”

    相较于谢勇的压低音量,谢肇丝毫没有顾及,竟是当着面前的侍卫明言。

    “因为他清楚,只要他动了她,那么明日他虚伪的假面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尤其是百姓耳朵里。”

    “他现在就抓着军权和民心,他不敢动摇民心。”

    这才是谢肇根本没有询问过姜棠下落的原因。

    他了解老不死。

    老不死也同样了解他。

    双方都有逆鳞,谁碰就是同归于尽。

    谢勇:……

    他闭了闭眼,又抬眼去看那些侍卫,发现他们脸上都是和自己一般,如出一辙的苦笑。

    是啊,摊上这样百无禁忌的主子,命真的好苦。

    就算都是自己人,还是觉得命苦。

    谢勇磨了磨后槽牙,直接罢工。

    “反正属下是寻不到姜姑娘了,您若要寻姜姑娘,就得自己明确下令了。”

    “寻她做什么呢?”

    谢肇嘴角牵出一抹讥讽,凉凉出声。

    “那几位都以为自己可以入住东宫呢,老不死的也不否认,明摆着是给人希望,这会子我的消息估计就传出去了,你觉得他们会坐以待毙?”

    “会有一群人扑上来啃噬我的血肉。”

    “这个时候,寻她回来不是享福,是跟着我受罪。”

    这话听着好似很心酸,也好似情深似海,为了不牵连姜姑娘,所以不敢去找她。

    可是谢勇却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今日已经忍耐谢肇多次,谢勇不想忍了,他看似小声嘀咕,实则声音清清楚楚传进谢肇的耳朵里。

    “真不想牵连姜姑娘,那你就是谢行藏,怎么还说自己是谢肇?”

    “消息传出宫外,姜姑娘能不知道?”

    明明就是暗戳戳等姜姑娘自己找来呢,装什么情深似海痴情不悔?

    谢肇低垂眼帘冷冷看向谢勇,眼睛里的冰茬子都快成实质了。

    谢勇才不怕他。

    他低头侧脸避开谢肇眼神,看似恭顺,实则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翻了一个白眼。

    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