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 15. 第十五章
    这是一场村镇上常见的婚礼。

    若这是甜梨村或白桃村的任一村民的婚礼,众人只有拍掌祝贺,甚至还要夸一句男方家大气,这响器班吹得可好听贼喜庆,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的好班。

    偏偏这是姜棠和谢肇的婚礼。

    姜棠是谁?

    姜棠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能耐人,一个女子靠着自己挣下了不少家私,生得又俊,从前还有读书人想聘她为娘子,只那家寡母实在难缠,这才作罢。

    谢肇虽在这一地界无人敢大声议论,但谁不知道他是个有钱人呢?数不清的夫子亲自登门教授他读书,日日锦衣不断的。

    这两如今成了一家,都有人才都有本事,本来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偏偏,是这样仓促又普通的婚礼。

    对别人来说尚可,对姜棠和谢肇来说,就是寒酸了。

    送亲的不满摆在了脸上。

    迎亲的讪笑得腰都快压弯了。

    总之,在满堂红绸之中,新郎沉着一张脸,宾客们木着一张脸,安静地完成了所有仪式,而送新娘入洞房时,明氏瞧着只有谢肇牵着红绸,除此之外再无别人随行。

    连个喜娘都不请?

    就算已经知道为何成亲这般仓促的明氏,还是没忍住连着瞪了赵村长好几眼。

    昨天回家在心里嚎了一夜的“姜姑娘老朽对不起你啊”的赵村长,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坚强对着明氏微笑。

    就是那笑难看的,还不如哭出来。

    明氏翻了一个惊天白眼扭过头去。

    而在众人眼中凄凄惨惨戚戚的姜棠,几乎是身后的关门声刚响起来时,她就一把掀开了红盖头,伸着脖子迫不及待要去看她今日真正要上身的嫁衣。

    谢肇:“你就素着一张脸?”

    “是啊。”

    “反正要重新上妆的,来回折腾岂不是很麻烦?”

    姜棠下意识回答,话说出口后才觉不对,她冲着谢肇讨好一笑,涂了殷红丹蔻的指甲在粉白的食指指腹处,轻轻掐出了一点点距离,真就一点点。

    “就是,可能,你在甜梨村的名声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新娘子连红妆都不愿意上,除了被强迫的,还能有其他解释?

    自己的名声怕是已经臭不可闻了。

    谢肇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一个时辰后我回来,你自己计划时间。”

    说完就要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姜棠拉住了谢肇的手腕,问他:“那你可有替换的衣裳?”

    谢肇此刻身上穿着的喜服,是和姜棠一样的朴实无华,就一个颜色鲜艳,纹样图案接近于无,好在这人脸生得好看,秾稠昳丽,随便罩个破布衫都好看。

    “你换你的就是了,问我做什么?”

    谢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

    “当然要问你了。”姜棠理所当然道:“我们是夫妻,今天是成婚的第一天,我们必然是要如左右手一般相得益彰才是。”

    谢肇垂眸看着姜棠,片刻后提出两个问题。

    “有又如何?”

    “没有又如何?”

    姜棠半分迟疑都没有,轻快回他。

    “你有,我就欢欢喜喜地换上新衣。”

    “你没有,我就垂涎欲滴地看会儿,明儿再换。”

    “反而今儿咱两就得用一样的。”

    一件衣裳,至于用上垂涎欲滴这四个字?

    谢肇刚才心里不知为何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散了,散得极为突兀,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就整个消散了。

    “有,你换吧。”

    谢肇直接出了房门。

    等走到新房外间的回廊拐角处,谢肇停下了脚步,抬手,来人后他快速吩咐:“一个时辰内,把那件衣裳改成我的尺寸。”

    等人离去后,谢肇悄悄松了一口气。

    感谢自己当时的神来一笔。

    本来只取了女款,衣裳拿到手后突然觉得不对劲。

    是,那边会重新再制一件,但这件原本是和另一件配套制成的,自己媳妇儿即将要上身的嫁衣,另一个男的和她配套是什么意思?

    遂,又把另一件取走了。

    感谢自己当时的心血来潮。

    不然这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正要回前院的谢肇耳尖一动就听到了新房内姜棠发出的,没见过世面的哇哇惊叹声,他嘴角翘了翘,步伐轻快地继续前行。

    ————

    姜棠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见过世面。

    今天才知自己依然是个土包子。

    绕过金鲤戏红莲的折屏,一屋红彩中,姜棠还没来得及打量屋中陈设摆件,就被挂在衣架上的华裳所吸引。

    它就静静展示在那里,不必诉说风华。

    它本身就是风华。

    姜棠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到它。

    缓缓走近后,姜棠微张唇,惊叹的目光在正红对襟大袖上栩栩如生的九色翟鸟上停滞许久,赞美还未出,又被即使是在烛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的牡丹给吸引。

    而里面的深绿小袖短襦,虽不似外裳让人一眼万里,细看才知是低矜内敛,衣襟胸口处的珍珠竟不是米珠,而是大小一致光泽度都一致的金珠。

    富丽堂皇又绝世雍容。

    这哪里是嫁衣,这分明是可以传承于世的奇瑰珍品。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穿上这样的衣裳,姜棠的小心肝就砰砰直跳,余光忽觉一片璀璨,定睛一看,华丽璀璨的花钗冠也就罢了,那殷红、魏紫、桃夭等各色牡丹花簪,竟是用红宝石、紫蓝宝、粉碧玺制成的。

    是巧夺天工的宝石之花。

    姜棠:……

    她闭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谢肇这家底。

    比自己想象的,厚多了。

    …………

    外间喜宴已经散去,谢肇独坐院中兀自出神,直到里间彻底没了动静,他才起身来到紧闭的房门前,抬手,在门上轻抠三响。

    “我进来了?”

    谢肇在原地又等了片刻,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金鲤戏莲屏风之后,有佳人正亭亭而立。

    谢肇步伐加大,有些心急地绕过屏幕,绛红衣摆处的七爪金蟒也随之起伏。

    姜棠执扇垂眸,眼底出现黑金长靴之时,她没等他行动,而是自己移开了团扇,丹红朱唇仍被遮住了一半,只那双明媚大眼和额间的凤尾花钿完全露出,她抬眸看他,眼里盛满了醉人的星光。

    “好不好看?”

    谢肇定定看着巧笑嫣然得姜棠。

    喉结滚了滚,又滚了滚。

    心跳好似第一次这么凭空急促。

    他总算知道了,何谓书上记载的,摄人心魄的美貌了。

    “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看极了。”

    姜棠十分满意谢肇此刻有些呆傻的模样,这才不枉自己一个多时辰的精心装扮,华裳再美,也是要来衬人的。

    她认真看谢肇。

    看他红袍加身,看他华冠覆发,看他金蟒缠身。

    她的视线在金蟒上停顿,谢肇无意识屏住呼吸,谁知姜棠却在此刻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谢肇。”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心里什么感受么?”

    谢肇:“……什么感受?”

    姜棠不和金蟒纠缠,她抬眼看着谢肇:“八个字。”

    “虽然我知道这八个字不该也不能用来形容你,是僭越,是放肆大胆。”

    “可这八个字在我心里生了根,我看到你的第一时间,脑海里就蹦了出来,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词更适合你。”

    谢肇回想姜棠以为的那天初见。

    那时自己刚和猛虎搏斗过,一身血腥脏污,不止衣衫破烂,回家梳洗时才发现,脸上也俱是尘土。

    狼狈二字都不足以形容自己当时的窘迫。

    这样的情形下,她会如何想自己?

    谢肇:“……哪八个字?”

    “天日之表,龙凤之资。”

    这八个字一出,谢肇瞳孔一颤。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自己,何止是僭越,简直就是大胆至极,这八个字是用来形容帝王之相的。

    姜棠不理会谢肇此刻的震惊,她再次认真告诉他:“我当时心里就这八个字,今日你华服尊冠,再次让我想到了这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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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生根了,忘不掉了。”

    急促的心跳声愈发急切,震得耳廓都开始发鸣,谢肇不知该惊叹姜棠的直觉惊人,还是该遗憾,遗憾自己也许、可能,很大概率的,配不上*她说得这八个字。

    …………

    他侧开脸,不让姜棠看见他眼底骤然翻涌的情绪,只突然沉了声音。

    “你不问吗?”

    姜棠不解:“问什么?”

    谢肇的声音更为低沉,像是黑夜之中骤然翻滚的巨浪,或许无声,但顷刻间就能让人丢了性命。

    “翟鸟,金蟒,你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啊。”

    “但我今天不会问。”

    “我不止今天不会问,明天,后天,乃至三月内,我都不会问。”

    姜棠才不管谢肇这突然沉下去的情绪,素手一伸,再次扯着谢肇的衣领往下拽,谢肇再度被迫弯身,直视她的眼睛。

    “谢肇。”

    姜棠看着他的眼睛,明明白白告诉他。

    “问题就在那,不是我今天问,它就能解决的。”

    “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不配耽误我的洞房花烛夜,更不配破坏我新婚时的心情。”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说罢不给谢肇反应的时间,拽着他的衣领就往里面走。

    谢肇:……

    好像自从和姜棠真正认识后,每当自己情绪低迷时,她总能以旁人猜测不到的角度给迅速打断。

    …………

    等姜棠沐浴完出来时,先她一步的谢肇已经坐在了床边,只是眉头紧皱,时不时动一下身子,一副想走又不舍的模样。

    姜棠:……

    先前的同牢、交杯、结发礼时,这人都很专注地完成了,偏偏到了最后一步,那脚就跟在原地生根了似的,死活不愿意往喜床走。

    被自己强硬赶去沐浴了。

    现在还想跑吗?

    姜棠眼睛一眯,快步过去,几乎在谢肇刚闻声抬头的时候,她人就已经来到了床前,伸出双手,用力一推。

    谢肇懵然倒在床榻上。

    下一刻,腰腹传来重量,再抬眼时,姜棠已然跨坐在了他身上。

    谢肇:……

    姜棠依旧不管谢肇的震惊,她手撑在谢肇的脑袋旁,俯身,那双背光依旧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仿佛有火星在燃烧。

    亮得灼人眼。

    “谢肇。”

    “你是真君子也好,你是为我将来打算也罢。”

    “我都不需要。”

    “我是来和你做真夫妻的,才不是来和你搭伙过日子的!”

    说罢,姜棠彻底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谢肇的唇。

    唇上的刺痛惊醒了沉醉在她眸光之中的谢肇,他定定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绝然和永不后悔,良久后忽而低低一笑。

    “呵。”

    笑什么?

    很好笑吗?

    姜棠面上疑惑刚起,天旋地转之感瞬间传来,再回神时,两人的位置已然颠倒,她还来得及抬眼,炙热凶狠的唇就已经追了过来。

    这次不是贴合,更不是浅尝即止,而是彻底得攻城略地。

    红帐落下,勉强遮住了床上愈发激烈的动静。

    “等、等一下!”

    纱衣被褪下的那一刻,姜棠喘着气去推谢肇的肩,他听话地停下了动作,只是那双明显情动的眸子,略显猩红地盯着她。

    姜棠的身子轻微颤抖,但她声音很稳。

    “谢肇。”

    “女子的初次很难过的,你若一昧蛮力,我会受伤。”

    “你先让我舒服好不好?”

    “我舒服了,我才能更好的容纳你。”

    姜棠大概不知这几句话对男人的自制力能产生多大的摧毁力,谢肇一瞬间咬紧了牙关,撑在两侧的手臂青筋骤起。

    “……我不会。”

    “我教你……”

    …………

    红帐落下后,还在燃烧的龙凤双烛已然无法窥见帐中春情,烛光摇曳中,屏风上的金鲤仿佛也活了过来。

    那小鱼儿忙得不行,一会儿鱼衔莲枝,一会儿鱼吻莲藕,一会儿鱼穿莲心。

    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