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姜珎坐在餐桌前盯着在厨房热菜的顾惊洵出神。
顾惊洵把晚餐陆续端上桌,还贴心地把筷子塞进姜珎手里,说了句“趁热吃”。
姜珎用筷子搅了搅面前的牛肉炖藕汤,又夹起一块辣椒炒肉,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实在没有食欲。
顾惊洵双臂撑在桌面,十指交叉,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眼神撩拨,“你不吃我也吃不下,只能陪你一起饿肚子了。”
“你一天要吃几顿,我怕你撑死。”姜珎冷漠拆穿他的谎话,“你可不是会饿肚子的人。”
顾惊洵故作惊讶:“被你发现了。”
出门的时候,姜珎注意到餐桌有被擦拭过的痕迹,特别是这个痕迹仅出现于顾惊洵的座位,除此之外,还有出门前路过客厅时闻到的饭菜香味。
当然,最直观的还是被朝天椒辣到泛红的眼角。
总之,每一样都足以证明顾惊洵早就吃过晚饭。
想来也是,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为了别人吃不下饭。
相比于吃饭,姜珎更想查案,“张航被杀了,在中汇百货后门,死亡时间是下午6点左右。”
“死的是他?”顾惊洵神色微滞,脸上难得露出这种诚度的错愕。
显然事态发展也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他的掌控。
姜珎直视他的双眸,想听听他的下文。
顾惊洵却会错了意,以为姜珎是在怀疑他。
“那个时间我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怀疑你。”姜珎自然知道顾惊洵不是凶手,虽然他揍过张航,但却没有杀他的明确动机,最重要的一点是,张航被杀的那个时间,他们正在从监狱回家的路上。
他没有分身,杀不了人。
顾惊洵嘴角微扬,不自觉笑了。
他们之间似乎未能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即使经过那番情不自禁之后。
他问:“这件案子由市局接手?”
“嗯,我也是调查组的一员。”
事实上,以她现在的处境,并不适合参与这件案子。要不是自己和顾惊洵牵扯其中,作为犯罪侧写师,她也不会透露死者身份。
“他的人际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这些警方是不是都会查?”
“孟勤带领的小组处理过很多恶性刑事案件,不会漏了这些最基本的信息。”
顾惊洵听不得姜珎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男人,“你在拐着弯说我是门外汉?”
姜珎没什么表情地说:“与其当破不了案的老手,不如当能破案的门外汉。”
顾惊洵脸上写满了自信:“我就知道你是向着我的。”
姜珎:“……”
他的耳朵是有什么问题吗,从哪听出来向着他了?
“言归正传。”顾惊洵坐端正,“现在有一种可能,张航向我们隐瞒了一些事,而这些事是导致曾涵死亡的直接原因,所以杀害曾涵和张航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谁把话题带跑偏的。
他的分析和她想得差不多,这件事牵扯了太多人。
如果真如顾惊洵所说的那样,那张航的死她和顾惊洵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凶手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他们找过张航后才动手,说明凶手也没想到他们会深挖曾涵的死因。
虽然对张航同情不起来,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这让她不得不在意。
愣神间,顾惊洵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人又不是你杀的。”
这话听起来冷漠至极,但确实有安慰到她。
她似乎开始逐渐习惯顾惊洵的思考、说话方式,他很擅长把关心的话挟裹着尖刺说出来。
看来这人身边应该没什么可交心的朋友。
“下一步该怎么做。”顾惊洵恢复到说正事的表情,但又算不上多严正。
“先等调查报告出来。”姜珎已经有了思路,“调查范围必须扩大,凶手应该就在曾涵和张航身边,凶手很可能是曾涵认识的人,又通过曾涵认识了张航。我需要接触到这些人,你有办法吗?”
“曾涵经常参加聚会,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不是这家的二代就是那家的三代。”顾惊洵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些人没邀请过你?”
怎么会没邀请过。
高中开始,每个月都有各种聚会邀请函通过彭蕾和姜悠送到她手上,只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再后来人家就没再邀请过她。
姜悠倒是去参加过几次,她问过姜悠聚会是不是很没意思,但姜悠每次都含糊其辞,最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后来姜悠去得少了,她也就没再问过。
她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问题,“我喜欢安静。”
“我也喜欢安静。”顾惊洵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刻意在和姜珎套近乎。
只有姜珎知道,他其实想说他们很像,是一类人。
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话。
就在她琢磨要不要通过彭蕾的人脉进入那个圈子时,几天后,顾惊洵的邀请函就递了过来。
还以为是很困难的事,未曾想,这一契机竟来得如此之快。
也不知道该夸他办事效率高还是运气好。
“杨塬,杨歆弟弟的儿子,血缘上,是曾涵的表哥。”顾惊洵将邀请函夹在手指间把玩,“他下周在近郊杨家庄园举办生日派对。因为亲戚关系,曾涵经常参加他们的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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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和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相互认识。”
即使他现在“臭名昭著”,送到他手上的各种饭局、聚会邀请依旧没变少。
只不过每一个邀请都带着昭然若揭的目的性。
姜珎从他手上夺走邀请函,“血缘上不也是你的表弟吗。”
看出顾惊洵刻意和杨家人划清界限,为了压他一头,她非要把这个事挑出来强调。
他越不爱听什么,她越想说什么。
顾惊洵对上姜珎理直气壮的目光,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嘴角的那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邀请函不是实名制,经常有相互转送的情况。换言之,只要带着这张卡就能进杨家庄园。”
“他每年都邀请你?”姜珎自认为占了上风,“你参加过吗?”
邀请函是一张机票般大小的长方形卡片,上面写了只写了庄园地址。卡片采用了特殊工艺,结合火漆封印印刷技术,透过阳光可以看出不明显的底纹,反面还有防伪水印。
一张生日邀请函做得比奥斯卡入场券都复杂。
“他不配。”他连亲生母亲的生日宴都不出席,更别说杨塬这坨烂泥。
集团最近要推出一款新型环保技术,杨塬大概是想分一杯羹。
这回答倒是在姜珎的预料之中,“你把邀请函给我,你不去?”
虽然她不介意一个人赴约,但直觉告诉她顾惊洵不会让她独自踏入险境。
顾惊洵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她道出一个事实,“杨家庄园目前还在杨歆名下。”
“我的脸,就是邀请函。”
……
杨家庄园的周边山水资源丰富,低密度自然环境让空气闻起来多了几分清新。
为了不暴露夫妻事实,姜珎和顾惊洵各自开车前往。
去庄园要经过一段盘山路,层层蜿蜒,犹如一条银蟒。
下午2点,两人一前一后到达庄园。他们很默契地没把车停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对视,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庄园入口处站着两个西装男,其中一个对姜珎说:“请出示邀请函。”
姜珎把邀请函递过去,只见对方把邀请函放在一个类似于验钞机的机器里扫描了一下,听到“滴”的一声后才将邀请函取出收进一旁的箱子里
本以为这样就能进去了,没想到另一个西装拿了一张纸出来,说:“请在保密协议上签字。”
姜珎:“……”
她拿起保密协议粗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进入庄园后不可以拍照、拍视频、录音,在这里听到的、见到的一切不可泄露给外界。
姜珎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离谱到让人觉得好笑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