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平安身后。在张平安打趴那两个人贩子之后,他就加快身上动作,一拱一拱地蛄蛹到张平安身边。
捆在二人身上的麻绳便是从他身上摘下来的,他跟在张平安腿边跑前跑后,口中不重样地夸着,“叔叔,我叫金宝,多谢你救我。你可真厉害!两下就把这俩人打趴了,你是不是传说中的隐士高人啊!”
唯一的贡献就是给张平安贡献了一堆赞美之词,将原来塞他嘴的破布,塞进男人贩子的口中。只不过他人小嘴小,塞进人贩子口中的布被他舌头一顶就吐出来,胖小孩恨恨地踢了两个人贩子几脚,“让你们骗我,糖也没有,我回家怕是要挨打了。”
张平安将筐中的两个小女孩都抱出来,其中一小孩穿着锦衣,另一小孩虽然穿的麻衣,但也干干净净没有补丁。
张平安在给其中一个小女孩借解身上的绳子。陆嘉辰叹气,“该死的人贩子!”
胖小孩跑过去,眼睛先是黏在地上麻布托盘中放的好几块饴糖,口水疯狂分泌,用袖子抹抹嘴,他跑向另一个被捆的小女孩,小胖手灵活的将绳结解开。拿着三人口中的布,全部塞到女人贩子嘴里,嘟囔着,“让你骗人,让你骗人。”
而后又跑到张平安身边,咽了咽口水,指着地上的饴糖,仰头问,露出的乳牙以满是锯齿,“叔叔,我能吃块糖吗?”
“吃罢。”张平安正在心中和陆嘉辰讨论,随意瞥眼麻布上的饴糖,就同意了。
“不能让他吃。”陆嘉辰发现胖小孩锯齿状的小黑牙,急忙制止。
这时胖小孩已经拿了饴糖,心满意足的舔上一口,然后就被张平安收走,委屈巴巴盯着饴糖。
“你已经吃过一口。看好这两个小孩,一会让你再吃一口。”张平安没有丝毫动容,命令道。
“这两人挑着孩子,三筐都满了,应该是要去窝点。”张平安对陆嘉辰道。
“下半响上山,咱们来的路上有岔路口吗?不会是之前经过的那个青瓦房吧?”陆嘉辰猜测道。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张平安拿着扁担,拍在男人贩子身上。男人贩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也是迫于生计,不得已而为之啊。”男人贩子声泪俱下,下巴对着女人贩子,“都是她们要挟我做这个的。况且,我本无意伤好汉性命,只是想吓退您啊。求您大人大量,饶过小人罢。”
张平安不为所动,问:“你们打算去哪儿?”
男人贩子斜了女人贩子一眼,而后满脸哀求,“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实话实话,只求您能放我一条生路。”旁边女人贩子嘴被塞住,呜呜呜地剧烈挣扎,似是想要阻止男人贩子。
“废话少说。”张平安手上的扁担再次重重地落在男人贩子腿上。
“我说,我说。”男人贩子疼得面容扭曲,飞快道,“前面不远处有我们的一个据点。我们将拐来的孩子都放在那里,等风声过去在运到各地发卖。”
女人贩子终于顶开嘴中破布,对着男人贩子破口大骂,“王四你个软骨头,丧天良的,别人一问你就啥都往外秃噜。”
“我呸,是你儿子在那儿看守,又不是我儿子。我干甚要死扛。而且要不是你非要拐那小胖子,说他是奶奶们的心头爱,销路一定很好。我们至于被抓吗。”男人贩子瞪了女人贩子一眼,转头讨好地对张平安说,“好汉,我带你去罢。只求你饶我这一回,我也是第一次干这勾当。”
“只一个?”张平安质疑道。
“对,就一个。”男人贩子斩钉截铁地说,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不过偶尔这婆娘的男人也会过去。”
女人贩子瞬间爆发,向男人贩子吐了几口吐沫,就开始满嘴喷粪。
张平安用扁担在女人腿上重重敲两下,瞬间尖利的哭嚎声替代她的叫骂声。
尖锐的叫喊声,吵醒了两个昏睡中的小女孩,哭喊着要爹娘。
胖小孩赶紧从托盘中拿出两个拨浪鼓,哄道,“别哭别哭,一会我和叔叔就送你们回家。我叔叔可是个大英雄,咻咻两下就把那两个坏人制服了。”
陆嘉辰听到胖小孩的话,噗嗤一笑,“这小孩还是个社牛,这么快你就变成他的叔叔了。”
两个小女孩止了哭声,牵着手有些瑟缩的看着走过来的张平安。
“叔叔!”胖小孩倒是眼前一亮,欢喜地叫一声,回身对两个小女孩说,“别怕,这就是我叔叔,他救了咱们。”
拉住张平安裤腿,胖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叔叔,她俩没哭没闹,我能吃一块糖了吗?”张平安掰了个小角给他,他心满意足的放进嘴里含着。
将两个小女孩放进箩筐,固定在人参背上。张平安骑上人参,胖小孩跨坐在胸前,左手牵着缰绳和绑着人贩子的两根麻绳,右手拿着一根棍子。
两个人贩子走在骡子前面,若是走得慢了,张平安就一人一棍子招呼到二人身上。
陆嘉辰看得超解气,“他们不知道已经祸害多少家庭了。”
在两个人贩子的苦苦煎熬中,终于看到那藏在山坳中的青瓦屋顶。跟张平安交代一声,陆嘉辰径直飞进青瓦房内。
青瓦房内,四个男人正在吃酒划拳,陆嘉辰一进来就被这扑鼻的酒臭味熏了满脸。这时,就听见山坡上女人贩子隐隐约约的呼喊声,“有强人来了!有……啊。”
女人贩子被张平安重重一击,登时扑在地上,没了声响。男人贩子见状立马跪地,“好汉不要杀我!好汉不要杀我。”
张平安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给他一棍子,耳边顿时清净。将两人都捆在路边树上,他骑着人参冲下山坡。
“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娘的声音了。”刘虎对儿子奇道。“不过,算算日子,你娘和你王叔也快回来了。”
“我好像也听到了。”刘青、张武、赵六三人不确定地说。
四人面面相觑,“抄家伙,走!”刘虎大喊一声。几人拿起立在墙角的砍刀,走出门外。
陆嘉辰在几个屋子里转一圈,没发现其余人。那他们拐来的人放在哪里呢?还是说都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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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拿刀的手背在身后,开门,见是刚才借粮的人,和善地笑着说,“小兄弟,可是米粮不够,我们再送你十斤,也不收钱了,就当交个朋友。”
张平安将人参拴在一旁的小树上,人参伸头够着树上的嫩芽吃,叮嘱三个小孩呆在原地不乱跑。
陆嘉辰悠悠飘到他身边,“这人身后藏着刀,门后还有仨人,都有刀,这院落中一共就四个人。”
张平安点头,拿着木棍,直冲张武门面。
张武慌乱提刀格挡,只觉一股大力戳在胸口,登时飞了出去撞到门板,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门后的人看张武连一己之力都没有,咽咽吐沫,无声地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后门跑。
“张平安,他们跑了。”陆嘉辰大喊。
张平安灵力灌注脚底,速度形如鬼魅,一棍一个,将剩余三人也敲得口吐鲜血,失去行动能力。
张平安将六个人贩子捆好时,胖小孩已经坐在桌旁开吃。他给两个小妹子一人一个鸡腿,然后自己捧着鸡翅膀吃得欢快,从晌午到现在他是啥都没吃过,因此吃得津津有味。
“徒弟,你说他们还有同伙吗?”陆嘉辰疑惑。
“不知道,审一下就知道了。”说罢,张平安提起一个人去了西厢房。在屋内剩下的五个人贩子听到西厢传来的惨叫瑟瑟发抖。
等张平安再次进屋提人时,赵六吓得尿了裤子,连声喊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只是个看大门的,什么坏事都没做,都是他们拐来的人。”
“我呸,软骨头,卖人的钱你没拿吗?”刘青朝他啐一口。
等张平安审问完,六人都成了血葫芦。陆嘉辰头一次没有感觉审讯画面血腥,反而津津有味的给张平安提各种稀奇古怪的刑罚,看着人贩子痛苦异常的样子,她心想,活该!
最先被抓的那对男女负责拐人,赵六看门,张武和刘虎以及刘青则负责找买家运送。最近拐来的人,全部被他们关在地窖里,打算等过一阵风声过去再出手。
地窖里,被拐来的人看着漏出月光的地窖口,满心绝望地呜咽着朝后躲,以为躲在暗处就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从月光中走过来的是个胖小孩,清脆的童音响起,“别怕,我和叔叔来救你们了。”
张平安运了七趟,才将递交中的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六个小女孩,四个小男孩全部运出地窖,胖小孩是自己爬出来的。
手脚的束缚尽数被除去,口中散发着馊味的破布也被摘掉,两个女孩子呜咽出声,其余几个小孩子则放声大哭。
多日的恐惧倾泻而出,两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擦擦眼角的泪水,对视一眼,径直跪下朝张平安磕了一个头,“恩公在上,受我们一拜。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即使做牛做马也要回报。”
剩下几个稍微大点的小孩也有样学样,跟着她们俩跪下,参差不一的童声响起,“恩公受我们一拜。大恩,做牛马回报。”
屋内陆嘉辰正不知疲倦地用凝实指尖戳着人贩子的伤口,听着人贩子的惨叫,她心中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