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坐散龙傲天的随身老爷爷后 > 15. 死而复生的女子
    临近年关,彭州城内一片喜气洋洋。触觉失而复得,陆嘉辰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和张平安交代一声,仗着无人能看见她,东瞧西看,不知不觉逛了几条街。

    看到这家挂着白幡,想来是有丧事,陆嘉辰想着关于死气的猜想,就想飘到灵堂处验证一下。

    这家的宅院占地极大,好在她站得高,看得远,听的也远,顺着诵经的方向顺利找到灵堂。

    她在房顶上没感知到死气,就穿过房顶凑近棺材旁,想再试一次,却听见棺材里有轻微的抓挠声。

    耳边萦绕着僧尼低沉的梵呗声,陆嘉辰怕听错,想把耳朵贴在棺材上仔细听。

    没控制好力度,她一脑袋扎进棺材里,棺材内漆黑一片,外面的声音像被罩上罩子,变成蚊子的嗡嗡声。

    血腥气扑鼻而来,陆嘉辰还没来得及害怕,耳中清晰地传来女子微弱的呼救声与尖锐的抓挠声。

    她当机立断,径直穿墙而过,找徒弟过来救人。

    在路上了解完前因后果,张平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在陆嘉辰焦急的催促下,运气敛息诀。

    灵堂内,棺材的正前方有个穿着粗布丧服的白胖小男孩正抽泣着往陶瓦盆中添着纸钱。

    柳姨娘跪在一旁的蒲团上,机械地折着纸元宝,思绪已然飘远。

    她想现下二奶奶去了,太太娘家侄女吴清妙也不用再寻摸婆家了,可以直接许给二爷做续弦。又想,表小姐掐尖要强,为人还刻薄,她们这些姨娘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喽。

    她们这些妾室就是浮萍,总要看人脸色过活。

    二奶奶倒是投个好胎,一出生就是官家小姐,可惜命不好,体弱多病,成亲十几年,头次开怀,就遇上难产,生了一天一夜,昨天半夜刚生下儿子,还没来得及看眼孩子,就没气了。

    柳姨娘瞥了眼在灵堂前跪得端端正正的兴哥儿,想着一会得跟二爷说说,她的兴哥才八岁,这么小的孩子不能长久跪着。

    二奶奶素来和善慈爱,兴哥儿也是记在她名下的,想来是不会怪罪的。

    柳姨娘又折了几个金元宝,跪直身子,悄悄动了动膝盖。看了眼那口厚重的楠木棺材,眼中闪过艳羡,不知道她将来能不能有资格用这样的棺材。

    柳姨娘正想到以后兴哥儿考个状元做大官,给她请封个诰命,凤冠霞帔加身……

    二奶奶贴身婢女秋华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哪来的奸人,竟敢劈二奶奶的棺材!快来人啊,灵堂里进了歹人!”

    柳姨娘一个激灵,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打满补丁灰蓝棉袄,手里拿一把柴刀,直接砍在那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板上。

    这男人正是张平安,他在陆嘉辰的指引下,七绕八绕来到灵堂。灵堂里烟雾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

    陆嘉辰焦急地催促着,“张平安,快点把棺材开个洞,里面空气支撑不了多久,她会憋死的。”与此同时,她钻进扳指内,将柴刀递给张平安。

    张平安打量一下棺材,棺盖和棺身用粗铁钉固定,接缝处用桐油灰密封填满。他不再废话,从胸口抽出柴刀,灵气灌注左手,砰地一下砍在棺盖上。

    听到秋华的质疑声,他一边砍棺材盖一边大喊,“里面的人没死!”

    秋华冲上去的脚步迟疑了。昨晚小主子诞生后,她就跟过去照看小主子。等得知二奶奶去了的消息时,二奶奶尸身都已装殓好,难道……

    柳姨娘小跑上前,一把将跪在蒲团上呆呆盯着男人砍棺材的兴哥儿抱起来。

    八岁的兴哥儿像个大秤砣,她抱着有些吃力,气喘吁吁地后退到僧尼身边,才放下心。

    诵经声停了,一个花白胡子的僧尼站出来,但也没靠太近,停在四丈外,苦口婆心地高声劝着,“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人死不能复生。亡者已去,尘缘已了,施主何苦对一具棺木动刀,惊扰亡者安宁。”

    小厮们鱼贯而入,在棺材周围三丈远围成一个圈。眼前的场景着实骇人,没一个人敢上前。

    突兀地冒出一个男人不说,那男人力气恁大,一把柴刀在他手中虎虎生威。砰砰几下,那三寸多厚的楠木棺材板上就出现一个深坑,眼看着要被凿穿。

    这时,表姑娘吴清妙扶着太太和二爷、大奶奶在护院的拱卫下,步履匆匆赶来。

    二爷看到眼前一幕,目眦欲裂,“哪来的肖小,敢毁我夫人棺木。”他大喊着,夺过一个护院手中的□□,就要冲过去。

    太太吴芮贞慌忙拽住他胳膊,“子弼,那歹人有些功夫在身上,不可轻举妄动。”

    见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张平安没停下手中劈砍动作,大声喊,“快去请大夫来。”师傅刚才跟他说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这棺中的人怕是伤得严重。

    听到他的话,太太搭在吴清妙胳膊上的手瞬间收紧,“你这歹人胡言乱语,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乱棍打出去。”

    太太扫过一众犹豫不前的护院,猛地拔高声调,“上前动手的,每人赏银五两!”

    大奶奶默不作声地看着,昨晚产婆和二弟妹的丫鬟秋实都确认过是断了气。现在想来是有些不对劲儿,入殓赶得太急,棺材都是连夜去棺材铺里买的。现下闹成这样,怕是不能善了。

    她挥手叫来站在身后的丫鬟莲香,低声吩咐,“快去把大爷请来。”

    张平安没管畏畏缩缩地拿着长棍、□□围上来想要驱逐他的护院。

    楠木木制纤维紧密,那把在小镇上买的柴刀一刀下去就卷了刃。不过由于他力气大,柴刀也没入棺材板半寸。

    他手腕用力,将柴刀拔出来,第二刀斜着往刚才的刀口处劈,细碎的木渣飞溅,柴刀直接进去一寸深。

    一下、两下、三下……柴刀砍在棺材盖上,带来咚咚声。像是鼓点敲击在灵堂众人的心上。

    啪一下,棺材盖被砍出一个豁口,张平安将柴刀放回扳指。灵力灌注于双手,扒着那个豁口,两手发力硬生生将棺材盖掰开。

    棺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两侧的铜钉子弯曲着慢慢地从棺身中被拔出。

    砰地一声,棺材盖断成两截。右手边的棺材盖砸倒供桌,供桌上的瓜果糕点散落一地。左手边的棺材盖砸在还有些许余火的陶瓦盆里,砸碎陶瓦盆。

    原本正在试探着向前推进,想要捉拿张平安的护院们,猝不及防被陶瓦盆内的纸钱灰扬了一脸。

    灵堂内,瞬间针落可闻。因为从棺材内伸出一双血淋淋的手,这手的主人正是二奶奶芸娘。

    芸娘只记得肚子一空,像是有东西滑出去。听着耳边人欢喜道生了生,是个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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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松口气,便人事不知。

    她再次有意识,耳边是蚊子的嗡嗡声,眼前漆黑一片,身上又疼又渴。她张口叫秋华来给她喂些水,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应她。

    芸娘摸索着想要起身,脑袋撞到木板,才发现身处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这竟是棺材!耳边那嗡嗡声是诵经声。

    她绝望地呼救,无助地拍打着棺材,希望有人知道她没死,将她放出来,可惜没有人!

    她只能自救,用指尖抠挠着棺材内壁。指甲断裂,两手鲜血淋漓,她顾不上疼痛,只希望能挖出一条求生路。

    得救了,芸娘靠坐在棺材里,宛若新生,露出了一张汗津津、苍白的脸。

    “芸娘。”二少爷呐呐道,踯躅着不敢上前。

    “二奶奶!”秋华冲上前欢喜道,“二奶奶你没死!”她扑了上去。

    这时候,大少爷领着亲家太太和亲家兄弟也到了灵堂,两人是在路上遇见的,大少爷便带着她们一同过来。

    亲家太太周婉容今早接到女儿芸娘去世的消息,便带着芸娘的大哥钱瑾匆匆赶来。莱县到彭州府本来两个半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两个时辰。

    周婉容心中后悔,自家芸娘怀像一直不太好,她想过来陪她生产的,又怕惹芸娘婆婆的眼,便没来。

    她现在快悔死了。自家老爷以前是芸娘公公陆仁的上峰,看陆家家风清正又是同乡,便将芸娘许给他家二儿子。初时还好,自家老爷被贬官后,陆家官途通顺,芸娘婆婆就开始看她不顺眼。

    以芸娘多年无所出,让芸娘将一妾室儿子记为嫡子。周婉容越发悲痛,刚看到灵堂的白灯笼,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半倚在大儿子身上,勉力前行。

    眼泪糊住视线,她刚踏进灵堂门槛,看见正中有个黑色的物体,推开扶着她的大儿子,便朝那边扑去,丝毫没发现灵堂中略带诡异的气氛,口中呼喊着,“我的儿啊,你怎么能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用力太大,一头载进棺材里。哭得有些窒息的脑袋反应有些迟钝,抬头,棺材中坐着的女子朝她微笑着眨眼,周婉容用手背擦了擦眼,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她,“芸娘?”

    “娘,大哥。”芸娘流着泪,虚弱道。

    待看到芸娘鲜血淋漓的双手,周婉容怒吼,“你们都是死的吗?快去找大夫!”

    如一滴水,落入滚油中,灵堂的众人忙碌起来。

    而引发这一切的张平安,早已功成身退,运起敛息诀,跑路了。

    兴哥儿拽着柳姨娘的袖子,指着张平安离开的方向,“姨娘!走了。”

    柳姨娘正犹豫着要不要抱兴哥儿上前去露个脸,“走了,什么走了?”被兴哥一提醒,她环顾灵堂,发现那提刀的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那断裂成两节的棺材板。

    芸娘被哥哥钱瑾抱回卧房。回春堂的杨大夫把过脉,说是体内还有少量胎盘没娩出,需:要好生调养。

    芸娘的十个指尖全部绷断,外翻,包扎后。芸娘对着周婉容说,“娘,我要和离。”

    “行,娘就在这里陪你,等你好些,咱们一起回家。”周婉容搂着芸娘,这是是她的心肝宝贝,何苦让陆家这么作践。

    张平安已经骑着人参走在去岳山县的路上,陆嘉辰看过后续,飘着跟张平安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