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云待家里休息两天,因为身上带着伤,每次宋传芷催她回家她就搪塞过去。
宋宇澄的伤势则要严重得多,更是连家都不敢回,上次回去侦查情况,也是趁着没人在家去的。
她在家里闷得慌,宋宇澄不方便露面,于是她去帮着宋宇澄照看咖啡厅。
至于请司机这件事情,程昱闻没有给宋近云任何商量的余地,她只能接受。
程昱闻连安排的司机都与他的风格相似,司机话不多,是位退伍军人,开车极为稳当。
司机做事很有分寸,宋近云挑不出任何的错,仿佛她为这事生气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宋近云照看咖啡馆,看着员工调制咖啡,自己也来了兴趣,跟着一起偷师学艺。临近中午程昱闻顺嘴问她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她想着反正程昱闻公司大厦离得近,就邀请他过来喝咖啡。
当然,让他亲自下来是有些屈尊,让宋近云这身份送到他办公室过分招摇,于是她折中说让司机送过去。但程昱闻说不用,他正好有空,过来找她。
于是宋近云就用她那刚学会一小时的技术,为程昱闻冲一杯咖啡,还顺带为他做了简单的西式午餐。程昱闻到了地方,两人坐在临窗的小角落里,一起吃午餐。
落座之后,她让他先尝一口咖啡,期待地问:“怎么样?”
程昱闻放下咖啡杯,问她:“你是想听恭维还是实话?”
这还用问吗,宋近云心想,难道她为他做这么一顿午餐是来听他批评指正的吗?“当然是恭维。”
“你做得很好。”
程昱闻为了让这话更可信,又喝了一口。
宋近云追问:“那实话呢?”
程昱闻笑着,顿了一下:“也很好。”
宋近云被她逗得笑起来,她笑着说他讨厌,程昱闻脸上也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后他又说:“几天没用脸上的肌肉,用起来生疏吗?”
他的话一语点醒了宋近云,她这一刻才豁然想起来,原来她这几天一直没有笑过,宋近云叹了口气。
程昱闻:“怎么?”
宋近云搅了搅自己面前的咖啡,说:“有点无聊了。”
程昱闻:“没去剧院的原因?”
宋近云思忖片刻,怅然地想,她可能除了唱戏,别的什么都不会。
她把唱戏当作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近几年她见识到各种的参差多态,对上台演出逆反得很,时常说干一行恨一行。
但最近休息这么久,她觉得自己除了唱戏什么也不会,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宋近云摇头:“短期内不想回去了。”
剧院里久久不排她的戏,一众票友戏迷都很关心,宋传芷对外声称宋近云身体不适在家修养,宋近云觉得既然是老师的一番好意,那她就继续修养着吧。
程昱闻朋友身边有几个小明星,但凡闲下一阵儿能焦虑地掉眼泪,一缺曝光度就撒娇卖痴地要资源,她倒好,仿佛希望被人遗忘似的。
“你不怕回去没有你的位置?”
程昱闻开玩笑说。
宋近云底气很足,幽幽自言自语:“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替代啊。”
且不说她自从十六岁登台演出,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现在的地位已经足够牢固。
现在传统文艺受到各种冲击,市场浮躁,但凡现在模样身段端正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娱乐圈挤,能有几人愿意苦练十载当闺门旦。
“我天天给你煮咖啡不好吗?其实我这样也不错。”
宋近云好歹也是娇养大的,程昱闻料定她只是三分钟热情坚持不了多久。程昱闻将咖啡推到一边,压低眉峰,轻嘲道:“你是失恋了吧,宋近云。”
“什么?”
宋近云怀疑听错了。
“你最近故意挨打,不去剧院,堂堂一个台柱子跑来煮咖啡,不是因为伤心?”
程昱闻双眼微弯,脸上挂满嘲讽。“你前男友订婚,你很痛苦,所以事事消极,对吗。”
秦家在北京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婚讯在上流圈子里流通得快,程昱闻消息灵通,能知道这件事不奇怪。
“你一定要这样自轻自贱?”
宋近云刚刚还跟他开诚布公,甚至尝试向他倾诉自己的困惑,结果反过来被他诘问:你是不是还惦记前男友。
他把最近发生的一切归咎在秦应煦身上,他说她为了前任自轻自贱。
宋近云像吞了苍蝇,家里人把她当情伤未愈也就罢了,连他也这么想。一直被人误解还留恋前任是件多么恶心的事情,他多么多日夜睡在她的身边,竟然还要臆测这种事情。
宋近云委屈、不甘,眼眶浸出一圈薄红,将哭未哭。“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
程昱闻觉得这问题可笑,她这些天的一反常态,剧院的流言蜚语,她现在眼里被戳中伤心事的泪水,全是她的罪证。
不过程昱闻不是来听她忏悔的,他站起身,指背轻轻触摸她的脸颊。“我并不介意你的过去,你这几天想哭就哭,我希望下次见到你,不要再是这副样子。”
他继续彰显他的度量:“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你应该更懂事一点。”
程昱闻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听宋近云任何的辩解,倨傲地离开。
宋近云烟云朦胧的眼睛,化成恨意翻涌。她一开始是想解释的,但是有什么意义,他都说了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像施恩一样原谅了她。
他已经给了恩赏,她多说一个字都是不知好歹。
宋宇澄失踪两周,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出痕迹,终于敢在家人面前现身。
几经周转,宋修徳做戏做足真的转手名下一套置业,填补上宋宇澄的窟窿。
债已结清,宋宇澄也有洗心革面的迹象,宋家一扫阴霾,宋修徳为此专门安排了一场家庭聚会,让宋宇澄重新开始。
宋宇澄脸上已经看不出伤痕,但整晚的情绪低落。宋近云找到独处的机会,私下里问他:“怎么样,你跟她说了吗?”
宋宇澄落寞地点头:“我给她说了。”
宋近云从他脸上已经得出答案,但还是问道:“她怎么说?”
宋宇澄先抬头望天叹了口气,又低着头说:“她怨我一直都在骗她,跟我分手了。”
他们会走到今天,宋近云一点都不意外。“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呢?”
“没办法,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浑浑噩噩这么多年,我也该做点正事了。”
宋宇澄这顿毒打没有白挨,一副痛定思痛大彻大悟的模样,向宋近云承诺他以后会认认真真打理家里的生意。
宋近云替舅舅感到欣慰,宋修徳也不奢求他能成为在商场翻云覆雨的人物,只要他不败光家产,哪怕他庸庸碌碌,以后能依靠信托优渥地安度一生,当个善良的富贵闲人,已经是大幸。
宋宇澄刚分手,更觉得自己跟宋近云同病相怜,拉着她聊了很久。宋宇澄带着宋近云一起去吃宵夜,他美名其曰要跟宋近云畅谈未来,实则是追忆往昔,一个人喝闷酒,酒醉后嘴里一直喊着前女友的名字。
宋宇澄喝成一滩烂泥,宋近云扶不动他,叫来陆星来帮忙。
陆星来一听是宋近云叫他,二话没说立马从家里赶了过来。宋近云跟陆星来感叹他哥真是个痴情种,但陆星来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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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应却是诘问他们:“为什么你俩吃宵夜不叫我?吃独食不说,干活的时候想起我来了。”
在宋近云心里,陆星来还是个小孩,她解释说:“我跟哥有正事要谈,小孩不宜参加。”
“还能是什么正事?”陆星来对这说辞并不买账,“无非就是他失恋了要跟你倒苦水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某些人失恋的样子。”
宋近云又气又好笑:“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谁呢?”
陆星来感觉被他们二人孤立了,正气头上:“还能有谁?”
宋近云自我怀疑:“我当年也跟他一样?”
陆星来嫌弃地背起宋宇澄,回答说:“半斤八两吧,只不过风格不一样。”
陆星来把宋宇澄扛到车上,说什么也要先送宋近云回家。宋近云听了陆星来的话,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嫌弃,一直追问他,她当初分手那阵儿,她的反应真有这么难看吗?
陆星来像是故意吊宋近云胃口,之后一直对此不予置评,留宋近云一个人生闷气。
宋近云承认当时她是很受伤,但不至于跟宋宇澄一样要死要活吧。
陆星来把宋近云送到家就开溜,宋近云从陆星来那里没有得到答案,深更半夜打电话去问魏星伶。
魏星伶在夜里接到她的电话,难免又是一阵戏谑:“稀奇啊,在晚上你也有空搭理我?”
宋近云跟魏星伶认识十多年,听她说过无数没皮没脸的话,今天竟然被她这句话弄得红了耳根。
还好她们只是隔着屏幕在通话,宋近云清了清嗓子,说到正题:“魏星伶,我问你个问题。”
魏星伶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你问吧,尽快的,别耽误你的良辰美景。”
宋近云问:“我弟说我分手的时候天天寻死觅活,你也觉得这样吗?”
魏星伶一头雾水,最近宋近云过得太春风满面,魏星伶甚至都快忘记她失恋时是何等模样了。“还好吧。”
宋近云虽说脾气像炸药,但情感却很内敛,那段时间她只是很沉默,她不想流露的情绪,旁人很难感知得到。她被伤得有多深,他们也只是猜测。
“这不后来马上又有人给你疗伤了吗?但见新人笑,谁还为旧人哭啊。”
宋近云舒一口气:“是吧。我就知道是陆星来在乱说,改天找他算帐。”
“哦对了,”魏星伶叫她先别挂电话,“好久没聚了,你生日那天开个party?”
宋近云思考了一会儿,叹气说:“算了吧,现在不是自由身。”
宋近云不跟她过生日,当然是为了要跟程昱闻一起,魏星伶鄙夷她这样的行径,骂骂咧咧说了她几句,最后又假惺惺地表示理解再挂断了电话。
其实宋近云已经连续一周没见到程昱闻的人影,他之前就说过今年的生日他可能赶不回来,而且上次在咖啡厅闹得不愉快,但他说过前男友的事情已经翻篇,宋近云心里总是还残存着一丝侥幸,特意把那一天腾了出来。
后来事实证明程昱闻的确不是为了给她准备惊喜而故意这样说,宋近云生日那天,他人没有现身,礼物却到得很准时,毫无意外,他这次让人送了一大束玫瑰和一条祖母绿戒指。
临时晚上十二点,程昱闻那边仍旧没动静,宋近云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毕竟别人事先已经通知过她,礼物也相当阔气,是她自己甘愿要等的。
过了十二点,宋近云彻底死心,打开手机在IG上闲逛,当她点开据传是程昱闻一位发小的主页,看到那人最新发布的动态,在一张合照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她冷呵一声。
哈哈,程昱闻正在国外陪佳人听音乐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