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十月的许家是忙碌的。
许川给许爱国寄完信后,这个月的后面几天就一直在忙着捣鼓私活。
许川本来是打算趁着现在买东西对票据的要求不是特别严格,多买点吃的放空间里屯着的。
但这不是高大海和老李都不放心他手头上拿太多钱吗?
被这俩人哄着给徐爱国寄了一百块钱后,许川自己这里真就只剩下一百不到的家底了。
就剩这点钱了,许川是真不敢再多花。
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临时要用钱呢?
虽然可以问厂里或者高大海他们借钱,但自家现在有多少存款高大海和老李都是清楚的。
万一到时候出事,账对不上啊!
所以他只能先搁置买吃的囤在空间里的念头,一个劲儿的在空间里倒腾那块黑土地,寄希望于这片黑土地给力点,好到时候让自己实现蔬菜和部分水果自由。
怎么说呢,许川的种地手法很粗糙,其实比许秋穗在家实验自己种小葱种蔬菜的手法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可能真的是黑土地自带种植天赋,许秋穗的小葱一直种了死、死了种,家里连林秋都从一开始的担心她真种满阳台的蔬菜被人嘲笑变成现在的淡定了,许川种在黑土地里的菜种子和小树枝丫却发起了嫩芽。
许川觉得,系统空间这个应该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随便怎么造作都能种出来东西的“灵田”。
因为种了东西都有正向反馈,再加上有许秋穗种啥啥死在旁边做对比,许川这会儿种地倒是种出趣味来了。
许夏禾依旧每天上班带娃,下班去各种提升班里上课;许爱华目前则是处于觉得挡车工的工作很苦,但又因为蒋绵绵的原因硬撑着的状态。
许秋穗和许秋麦可以说是最忙的了。
许秋穗不是个会轻易服输的。
种小葱每次种了就死,她先还是自己瞎琢磨,后来就觉得这样不行,距离饥/荒开始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了,她自己倒是有钻研精神,可时间不等人。
于是就缠着林秋给她讲该怎么正确的种小葱,保证它们“茁壮成长”。
林秋起先是不愿意的,后来到底经不住许秋穗的歪缠,于是在林秋的指点下,这都半个多月了,许秋穗这盆小葱终于□□的还在活着。
与其同时,许秋穗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孩,那天缠着许爱华给买了好几本漫画书以后,果然带着许秋麦研究了起来。
许秋穗觉得吧,既然这是儿童读物,画里面的内容浅显易懂又颇为童趣,她觉得自己想画出差不多的画作内容来其实是不难的。
她比较担心的一点是,自己想出来的故事情节不太符合小孩的审美,或者说,看起来不像是个小孩写的。
所以她坚决要拉许秋麦一起过来创作。
许秋麦是个真小孩,许秋穗决定自己搞大纲,让许秋穗根据大纲填充童趣言语,再让大姐看一遍,确定她们写的漫画语都没问题后,再开始着手画画。
没错,许秋穗改主意了,原先她是准备带着许秋麦自己偷偷投稿,攒私房钱的。
但想到后面的整体大环境,她也怕自己这后世人没注意到哪里有忌讳的,别到时候稿费没赚到反而还害了一家子人,那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许夏禾刚听到俩妹妹的打算的时候颇觉惊讶:
“我们家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两个小作家,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许夏禾作为跟两个妹妹相处最多的人,她之前也没见过两个妹妹在家画过画啊。
许秋穗略心虚,她应该在这之前就先做点“准备工作”的,比如偶尔在家里人面前胡乱涂鸦几笔。
自己还是“百密一疏”啊!
因为前世是个美术生,身边的同学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画点儿东西,许秋穗想当然的没考虑到这一出。
现在被大姐点出来了,她只能坚称自己只是想试试。
许夏禾觉得他们家老四的脑子还挺好使的。
上次听高叔和李叔他们聊天,当时就能想出加工水果的好办法;这次也是,只不过是在新华书店里看到了好看的小人书,就能想到自己投稿试试。
许秋穗不仅自己尝试赚漫画稿费,她还积极鼓励许夏禾:
“大姐,小人书能投稿,那些报纸什么的是不是也能投稿啊?大姐你读书这么厉害,你也可以找个自己熟悉的板块投稿试试啊,万一能赚到钱呢?”
稿费“最后的辉煌期”可就这一两年了,难得有这个时机,要抓住啊!
许夏禾也是个果断的人,她想着,两个六岁大的妹妹都有勇气投稿给漫画社,她比妹妹们大这么多,她有什么不敢的?
最多不过就是像四妹说的一样,白费了点笔墨和八分钱的邮票钱。
这点损失,她亏得起!
但万一能侥幸中稿,那多少也能得到点稿费不是?
而且,上报纸啊。
如果自己写的东西能上报纸,这该是多大的荣耀啊!
许夏禾给许秋穗看完她们的半成品之后,就把家里的往期报纸拿出来研究。
高叔他们那边聊的内容没避着她,对于家里目前的财政状况,许夏禾也是愁的。
他们家现在统共才一百块不到的家底子,她爸最近连乡下换蔬菜的活动都不去了,说是在食堂打素菜更便宜。
买肉的事是一早就定好了的,三五天买一次肉,但就算这样了,她爸还在想着如何省钱,最近已经突发奇想到拉着高叔和李叔休息日的时候去郊区钓鱼,以期钓到大鱼能省个肉菜钱。
她爸这是往“节流”上使劲儿,倘若自己和两个妹妹真能赚到点稿费,这就是“开源”了。
自己是明年十月的婚期,也不知道到时候高叔和李叔忽悠她爸的计策能不能奏效,到时候家里又能存下来多少家底子?
虽然未来婆家跟自家关系特别要好,她爸对彩礼没要求,还说给多少他都能接受。
但,许夏禾抠了抠手上这块六百多的手表,以她对高叔他们的了解,高家给的彩礼不可能少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候高家真一分钱的彩礼都不给,这块手表就能抵得上别人娶好几个媳妇儿的彩礼了。
家里现在这么个情况,她真的很担心自己到时候一分钱的嫁妆都没有。
虽然高家人很大可能不会在意,但倘若真的一点嫁妆也没有的嫁人,她自己心里总会觉得无端少了几分底气。
想想自家这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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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现状,现在连六岁的妹妹都担心她爸再这样瞎胡来,他们一大家子会不会被饿死,担心到豆丁大的小妹都“穷则思变”了,许夏禾现在只希望她爸能早点“懂事”,以后能少给爷奶寄点钱票。
被许川小家庭所有人都不待见的远在皖省的许家人最近也很是焦躁。
他们家这些年收许川给寄的汇款单都收成习惯了,每个月那几天,邮递员都会跑他们家,给他们带来许川寄的信的同时,喊他们去镇上兑钱去。
可这个月就很不对劲了,邮递员来他们家只给了信,没有汇款单。
许老头和许老婆子知道许川每次往老家寄东西,给自家寄的同时总会给林家寄一份。
于是就问邮递员,“我们家老二这次给林家那边也是只有一封信吗?”
那必然不是了,邮递员这些年给这两家送东西送成习惯,知道这两家是亲家,就算自己现在不说,这事也是瞒不了人的。
于是老实摇头:“林家还多一个包裹。”
许老头和许老婆子当即脸就耷拉下来了,问邮递员的语气也带了些咄咄逼人:
“老二给他丈母娘家都寄了些什么东西?给我们看看。”
邮递员摇头:“包裹都得自己凭着包裹单去取,我们不给送的。”这其实也是为了防止邮递员走路上给村民包裹里的东西偷摸扣下了点什么东西。
眼见着许家老头老太还要说些什么,邮递员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卷进这亲家两家的纷争里,骑上自行车,把给林家的信和包裹单往他们家送完以后就麻溜走人了。
林家这边还不知道许川这回干的送一家不送一家的荒唐事呢,刚那个邮递员急着走,也没说这次给的单子是包裹单。
林家大嫂看着一封信、一张单据,还以为一切照旧。
所以看见许家老头老太,她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叔、婶,你们也收到大妹和妹夫来信了?”
许老头觉得这是林家人在跟自己炫耀,也不搭理人,自顾自气咻咻的就走了。
许老婆子皮笑肉不笑,接着便是一阵卖惨:
“是啊,我们家只收到了信,要说我这儿子有时候都不知道到底是姓许还是帮您们林家养的,他娘老子这么大年纪了没见他一个包裹,他岳家倒是先收到了。”
林大嫂多精明的人?
一听就知道这话里有话,这要是旁人敢这么阴阳到她脸上来,她肯定要阴阳回去的。
但谁让许老头和许老婆子是她们财神爷大妹夫的爹娘呢?
林大嫂可是知道她大妹夫有多愚孝的。
万一她跟许老婆子他们吵架,许老婆子在信里面告刁状,大妹夫从此不寄钱过来了怎么办?
所以未知全貌的林大嫂说了几句“大妹夫不是这样的人”,就迫不及待带着信回家了。
关了门,林大嫂才拿着单据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林家除了林老头就只有林家林家小妹认得字,林大嫂自己只认得几个常用字。
就比如,以往的汇款单上写的都是寄来了多少钱,但包裹单上的字太多,她就不认得了。
“小妹,小妹,你大姐夫来信了,快来给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