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买完手表当场就让高胜帮自己调好时间,给自己把表戴上了。
手表都买完了,许家人都打算抬脚回去吃饭了,高胜却还站在那里,跟脚底下有520似的一动不动。
许川就好奇,“胜啊,这手表都买完了,回叔家吃饭去啊?”
高胜不想吃,他还有东西没买呢:
“叔,我寻思着,我和夏禾婚期都定下来了,虽然没办仪式,但我俩现在也算是未婚夫妻了,我到现在都没给夏禾买过多少东西呢。
我知道您和气、好讲话也心疼我挣钱不容易,但该有的礼数我得有,而且,也不能让人因为我笑话夏禾不是?
刚好我这里还多了一张手表票,我寻思着,我给夏禾也买块手表,这样她以后出门也能方便看个时间。”
其实这手表票是高胜特意跟人换的。
他早就想给夏禾也买块手表了,不能看时间干什么事情都感觉不方便的。
奈何从前整个许家就没一块手表,他岳父都没戴上的东西,夏禾这个当女儿的先戴上了说出去不太好。
现在好不容易未来老丈人想开了,高胜当即就想给许夏禾把手表也安排上。
其实高胜最开始是想偷偷给夏禾买好手表送去当惊喜的,但他深知许川的为人,知道要是不先把他许叔给说服了,这块手表买回去,许家和他们高家恐怕都要不得安生了。
所以啊,还不如趁着现在他许叔刚买到便宜手表,正是最高兴的时候,把这事给提出来。
受益人是自己亲闺女,许川又不像原身那么傻,他当然要同意。
所以他假装捡到漏、开心坏了的模样,听高胜说想留夏禾在这自己选手表,“……知道厂里都离不开许叔的指导呢,您和我林姨都忙,中午就这一会儿时间,你们先回去吃饭吧,夏禾一会儿我送她上班去。”
许川也只当自己是被高胜拍马屁拍高兴了,然后表现出一副恨不得立刻回棉纺厂显摆的模样,十分心急的带着家里其他人走了。
许夏禾都被她爸这模样弄无语了:她估计她爸现在都没反应过来高胜到底说了啥,都快四十的人了,能不能在外表现得稳重点?
这甚至都还没回棉纺厂呢,她就看见她爸在不远处,遇到个陌生人就开始显摆他的手表买的多值了。
许夏禾:……
有时候真想在外装作不认识她爸!
许秋穗:就没见过这么社牛的爹,都还没喝酒呢,那样子看着比醉了也不差多少了,这爹可真愁人!
许秋穗真不想回家走一路社死一路,所以她拽了拽许川的衣摆,试图提醒他:“爸,咱们中午休息的时间可不多了,还要回家吃饭呢,可快着点儿吧。”
许川见除了他,其他人脸都通红一片,心里感叹这家人脸皮还得练的同时,也见好就收了。
见许川一行人走远了,高胜这才敢正常音量跟许川说话。
高胜其实不是个腼腆性子,这年头做大车司机的跟人打交道多,他自己本身性子就不是什么容易害羞的。
刚刚不说话纯粹是害怕离得不够远,他许叔自己显摆不够,想起自己这个未来女婿了!
现在柜台前终于只剩下他俩了,高胜冲许夏禾扬起笑脸:
“夏禾,你看你喜欢啥样式的手表,我今天带足了钱的,你只管挑你喜欢的样式放心买。”
高家的情况许夏禾其实也清楚,高大海早年在战场上伤了身体,所以高家只有高胜和高丽兄妹俩。
高叔是副局长,高婶是这片的妇女主任,高家不缺钱,所以高胜高丽兄妹俩从开始上班起,工资就是全自己拿在手里的。
高胜虽然同样出来工作没两年,但这年头大车司机“副业”多啊,再加上高胜有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她,许夏禾对高胜手里还有多少钱是相当有数的。
知道高胜买块手表还是能买得起的,他看着也是诚心想给自己买,再加上不想在外人面前拉拉扯扯的,所以许夏禾也没扭捏着跟高胜玩儿三请三拒那套。
刚她爸一上来就问哪款手表最便宜,许夏禾甚至都不知道其他手表分别是个什么价格,所以她指了自己看着觉得还不错的几款手表,跟销售员一一问价。
销售员也听见了这家人刚刚的对话,知道这俩是定了亲的对象,这种的一般说给买手表那就是真要买,不然婚事都得吹。
也是料定了这单生意肯定能做成,于是难得态度比较好的给许夏禾介绍了起来。
许夏禾其实最喜欢那款贵妇鸟的手表,表带和表盘外一圈都是金色的,看起来可秀气了,但一问价格她就立刻打消了选它的念头。
651块!
这钱都够买十个她爸手上那块手表了!
但其他手表普遍也要比她爸买的那块贵的多。
许夏禾问了一圈价格,最后选定了苏联闪电牌的,这个只要98,虽然价格也够买她爸两块手表的了,但已经是供销社里最便宜的一款了。
许夏禾继承了许川的务实,她觉得,手表这东西,有个看时间的功能就成了,其他对她来说都不是很重要。
然而售货员最终给拿出来的却是贵妇鸟,高胜要跟许夏禾一起来看表就是因为他希望能买给许夏禾她喜欢的手表、让她戴的开心,他一点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心仪的女孩。
许夏禾拦都拦不住,高胜和销售员两个一个递钱,一个给钱,动作不要太快。
她还在纠结怎样才能不伤高胜在外人面前的面子下,把这手表给换成便宜的那款,金灿灿的贵妇鸟就已经戴在她手上了。
顶着供销社一众售货员羡慕的眼神,许夏禾恍恍惚惚被高胜牵出门。
走了好长一截路,许夏禾这才嗓子都干涩了开口:
“高胜,这块手表太贵重了。”
“可是你很喜欢,不是吗?”
“可是真的太贵重了,我两年都工资都不够买这一块手表的。”
许夏禾始终做不到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这块表,一想到它的价格就心慌。这年头娶个媳妇儿彩礼都不带给这么多的。
“可我两年的工资够买这块手表,”
高胜说到这里转头很认真的与许夏禾对视,
“仔细想想,这就是当人妻子的好处啊。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会是夫妻,这不过是我提前尽一点当人丈夫的义务。
既然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早晚这块手表都是要买的,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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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是提前戴了一年,从这个方面想,手表都是一样的价格,你却多戴了一年,有没有觉得自己赚了?”
许夏禾“噗嗤”笑出声,“哪有你这样算的?”
不过她也知道高胜这样说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不想自己不开心,许夏禾一向不是个扫兴的人,她于是也领这份情:
“我很喜欢这块手表,知道这是你心疼我特意给买的,以后每次看到这块手表就会想起送它的人,我会用心戴的。”
高胜知道,大抵是因为害羞,许夏禾表达感情总是很隐晦内敛,这就跟直接说喜欢他没什么两样了。
一块手表差点儿掏空家底,高胜也觉得有点肉痛,但看到心爱的姑娘的笑脸,她还甜甜的冲他笑,高胜就觉得这钱花的值!
“那等我再攒攒,我也要换块跟你一个牌子的手表,到时候咱俩戴一样的,我看到手表也能想起你。”
要是许秋穗在这里,她高低得感慨一句,这才五十年代啊,她的未来姐夫竟然无师自通了“情侣款”,这也太超前了点!
但现在的许秋穗不知道,高胜和许夏禾这顿直接在国营饭店吃的,他俩一边吃饭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聊。
许夏禾笑:
“你这块手表也才买没几年,还好好的呢,小心我爸看见了训你。”
高胜想想未来老丈人的性格,觉得这事还真有九成可能发生。
不过他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那我也不怕,我到时候就说,我戴腻了这块表,正好爱华没手表,我这块给爱华,这样就不算浪费了。”
想起自家老丈人为了给自己两家省钱,对自家放心到连聘礼给多少都不商议就决定把夏禾嫁给自家的绝对信任与掏心掏肺的好,高胜觉得这样做也很可能引来许川的絮叨,于是又加了一句:
“我到时候说爱华是花钱从我这里买的。”
“法子不错,但你这说辞我爸肯定不能信。
爱华现在每个月的工资除了交给家里的,其他全花在蒋绵绵身上了。他手里一分存款都拿不出来,我爸才不会信他有钱从你这里给他自己买手表。要是买给蒋绵绵的,我爸没准还会相信。”
提到许爱华和蒋绵绵,高胜跟许夏禾都有点想叹气了。
他们跟许爱华年龄相仿,许川是这俩人正式处对象后才知道许爱华追着蒋绵绵后面跑好几年的,可这在他们这些平辈之间却不是什么秘密。
许夏禾对蒋绵绵的感官比较复杂。
平心而论,蒋绵绵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女生。
抛开她吊着那么多男人给她送吃送喝不谈,蒋绵绵学习好、长相佳,为人说话处事都很让人舒服。
要不是蒋家父母太重男轻女,不舍得给蒋绵绵交初中学费,她现在肯定不会止步于小学文凭。
如果不是只有个小学文凭,蒋绵绵也不至于连参加招工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公平些的说,这些男同志给她送吃送喝,那也不是蒋绵绵强逼着人家送的,包括她二弟许爱华在内,所有人都是“自发上供”的。
但人终究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因为许爱华是她二弟,所以许夏禾对把她至亲当狗忽悠的蒋绵绵真的很难生出多少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