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卢鲁斯·加尼叶参上,不知您大驾。”
红发男人抚着肩侧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看着正在哇哇吐的奶白短发少女,小队成员无比震惊,齐齐看向自家队长,发出惊奇声。
这人……是公主?
据悉,阿卡迪亚王国皇室一共有五位殿下,其中二殿下、四殿下、五殿下是王子,大公主、三公主都已经远嫁塞勒姆、洛伦联姻,结婚生子了。阿卡迪亚哪里多来的公主?
在场众人知道安米身份的,只有桉奴一个。
安米擦了擦嘴,有气无力道:
“桉奴……”快解释一下!
“参见殿下。”只见桉奴眼睛一亮,立刻也跟着跪倒在安米身前。
安米傻眼了。
见两个同伴都跪倒在这个“公主”面前,瑞·金走至安米身前,单手抚肩,仿佛在宫廷宴会一般,握着安米的手,在他手背款款落下一吻。
“原来您是这样高贵的身份,殿下,请恕我之前无礼之举。”
安米抽回手,心跳速率逐渐趋于平缓。
唇角上挑,“你可知罪?”
知罪?
卢鲁斯顿时汗如雨下。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正是瑞·金正是找的这位殿下的麻烦。只是那是她带着兜帽,脸他也没看太清楚。
红发男人侧过头给了瑞·金一个“你快认错别连累我”的丰富表情。
看着他抽动的眼角,独眼男人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在下认罪。”
“那就好。”
“自裁吧。”
“……”他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瑞·金手臂上青筋暴起,“我亲爱的圣光照耀的公主殿下,竟会如此厚待我,真叫人另眼相看。”
圣光照耀的公主殿下?
听到与贵族往来最频繁的瑞·金也承认了她的身份,金发精灵一脸将信将疑。
“她怎么会是公主,阿卡迪亚皇室公主怎么会独身一人出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哪有公主这么不顾形象的?
桉奴举起手,一脸骄傲道:“刚才就是公主殿下救了我,我相信殿下的身份。”
一个沉默许久的浑厚声音突然开口道:“我和公主接触过。”
安米期待地看过去。
被那双紫色的眼眸注视的一瞬间,阿山脑中飘过许多想法。
#她又在看我了#
#她在考验我#
#我要不要说出真相呢,好纠结啊#
除了那个叫卢鲁斯的男人和立马接受“她是公主”这件事的桉奴,众人态度就相当耐人寻味。
“她就是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
“当初我和卢鲁斯大人在伯爵府谈事时,曾见过路过的公主殿下一眼。”
说着,他的眼神变得遥远,记忆飘飘忽忽到一个遥远的雨夜里。
那双紫色的眼睛,温柔的语气,身高和面容,都和眼前少女极为相似。
“你们又知道些什么。一个外族的精灵,一个没妈的孩子,公主殿下自幼与陛下分别,刚一出生就被那些作乱分子带走。你们怎么能共情她呢!”
印象是憨厚沉稳的巨山族老实人,忽然真情流露,褒扬公主,同时无差别攻击队友。
眼见两人脸色不对,卢鲁斯眼皮一跳,连忙打圆场:
“其实,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六殿下直到近些年,才被陛下认回。”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安米整个人在地上震跳了两下。
阿山向她单膝跪下,庞大的身躯温柔地行了个绅士礼,一脸信仰道:
“殿下不单是足以独当一面的宫廷王女!更是教廷新任圣女,深受教皇陛下器重。”
难道她真是“公主殿下”?
安米脸上带着些迷惘,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不是……”
就在精灵期待的目光中,她的否认一转。
“其实我不是孤身一个人。我和我的侍卫走散了。”
安米坦然接受了自己是公主这个设定。
“嘀嗒”,液体溅入血泊,泛起一圈涟漪。
浅碧色的礼服遍布杂乱的血污,一柄十二公分的白骨色的骨刺贯穿胸膛,手掌、膝关节、脚踝,像是肋骨的弯刺从血肉中长出。金色的血顺着指尖流下,化为乌黑色。
王座高背上的丝绒浸得暗红斑驳。
阿尔德里克睁开眼,一个半面枯骨的黑斗篷男身形晃动模糊。
“精灵之王。”
“神格是吾的,一切都终归吾所有。苦苦挣扎有什么用呢。”
身躯被钉在王座上,一动不能动。
“精灵竟和亡灵蛇鼠一窝。呵。”
银色长发一半都染成了暗红色,他笑了一下,胸口处破裂的伤口崩开,流出一滩血色。
“犯吾者,吾必要追杀你至地狱!”
“噌”利刃出鞘。
黑袍人从袖子中取出一把纯黑的弯刀,把上的凸起猛然睁开一枚血红的竖瞳,滴溜溜转了一圈,刀尖闪着寒芒。
钝器入血肉声几下,阿尔德里克闷哼一声。
那吐着黑色指甲的手如划破豆腐般,贯穿进那破碎不堪的血肉之中,应声拽出带着一颗血碧色的、泛着光亮的物件。
阿尔德里克猛然睁开眼……
太阳渐渐冒出头,刺痛了他的眼睛。
“阿尔德里克,你睡着了?”在他醒来的一瞬间,安米听到了如梦魇后的粗重呼吸声。
“……你这是被绑架了?”
他一眼就看到蹲靠在一旁,那个酒红色夹克、笑得不怀好意的粉发独眼男人。另一侧是同样皱着眉头,一脸怀疑的金发高马尾的精灵。两人将安米夹在中间,她躺在中央的草地上,其他人正在睡觉。
安米前方是红发法师,后方是高大如小山丘的巨山族。安米小得对方一动她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到时候薇薇安那个女人一定会哭得要死。
“我现在是公主。”安米懒懒打了个哈欠。
西方,将将黎明破晓。
云层成片翻涌,巨大的龙翼撕开厚厚的云雾,一只通体赤色的龙扇着翅膀,爪子里像是握着什么小东西,朝着下方俯冲而下。
黎明之光耀眼夺目,映着他的鳞片不可直视。
火山群边点缀着成片成片的森林。
女人握着一瓶粉色魔药,倒入“咕嘟咕嘟”冒泡的坩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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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一只绿色斑点的青蛙正舒适地露着雪白的肚皮,飘在锅里。
“呼”龙落下时,巨大的气流直接掀飞了小屋的房顶。
女人鲜红的长发吹得向前乱飞,粉色的液体也从锅里直接斜飞趟入柴火中,火舌瞬间蹿的两米高,直接给蛙烫香了。
“姑姑。”
龙仰着脖子,看着魔女脸前都是头发,心虚地将一双翅膀乖巧背在身后。
“你在做什么呢,姑姑?”
眼见那层红发下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他讨好地松开爪子。
一辆马车凭空出现,小屋一扇墙带着墙上的书籍,一起轰然倒地。
“哦?你没看到我——”声音从喉咙中一点点挤出来,女音拔高:“正在做伟大的试验么!”
说着她鼻尖一动,“好熟悉的味道。”
红龙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眨了一眨,“这上面,有他的气息。我赶车的时候闻到的。”
贝利尔鲜红的指甲划过车上角缝里的草籽,“不错,是他的气味。还有……另一个熟人的味道。”她抬起眼,看向那盆圆滚滚的蔷薇花。
……
在安米站起来后,周围五人也睁开眼。
“卢鲁斯,我有话要吩咐。”
在树边,安米低声道:“吾这次是秘密外出,不宜对外宣扬。昨日的事,吾会记在心里。”
“殿下,您要走?”
“吾的人来接应了。”她从储物戒指取出黑发法师留在她店里的两对小铃铛,佩戴腰间。
刚醒过来的阿尔德里克将两人对话尽收耳底。
她的人?
“殿下,您的护卫是谁,怎么敢擅离职守。”
安米眨了一下眼,面不改色:“德克斯。”
亲弟卢鲁斯本人还想再说点什么,一听,直接傻眼了。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
“兄长他,确实有时比较耿直,但他绝对不会做出擅离职守的事情来。”
猜到这两人认识,没想到两人还是兄弟。
安米幽幽看了他一眼:“你在质疑本公主的话?”
他手指动了一下。
“吾本也没打算用他。那日在一家花店看花,正巧遇到他在为母亲寻找一种黄色的百合。”
卢鲁斯心中的怀疑还没升起来就被打消了大半。
他兄长,怎么连母亲的喜好都告知了公主?莫非……
“吾此行是为赴约,不知他尾随了一路。直到有三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突然出现,德克斯才现身。”
草丛为风摇了一下。一榕树上的鸟“咕咕咕咕”叫个不停。
三个黑袍人。
卢鲁斯松了口气:“殿下,幸好您安然无恙,那三个黑袍人是教廷通缉的危险人物,他们是亡灵法师。教皇陛下早已下令,一旦见到这三人便第一时间通传至高圣殿。”
“正因此,吾未怪他,那是他职责所在。”
她真话假话掺着说,她正以为已经安然蒙混过关,忽听他说道。
“兄长向来做事古板。擅自离开殿下身边,导致您几次遇到危机。听闻殿下昔日是教廷天赋异禀的圣女,不知殿下可否展示一下?”
只差把“我不信”贴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