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头发的男人站在安米身边,疯癫的笑,柔弱的少女倒在地上,脖子上带着刺目的掐痕。阿尔德里克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安米的眼眸中带着些水雾。
男人抬手勾起她耳侧的发丝,脸上露出莫名的神情,肩上的蛇“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冷灰色的眼眸带着晦色的光:“你在看什么?等人来救你?”
他话音刚落,腹部宛若遭受一拳重击,紧接着脖颈处发出一声“咔擦”令人牙酸的骨折声,他抬手挡住脆弱的脖颈,吃痛连着后退三步。
然而空气中空无一物,他警惕四下张望。
“是谁——”
竟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伤到他!
“是我!”
粉发男人一转头,少女一击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鼻梁上。她的手在这一击后微微打着颤。
“咚”——腥锈味顺着人中滴进嘴里,他歪过脸,手蹭了一下,见红了。
男人不怒反笑,“好,很好。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抬手时,黑色似云似雾的气流卷起他的衣角,森林的落叶,沙沙簌簌,一种可怕的气息在酝酿着。
尖锐爆鸣声打破陷入胶着的气场!一处黑点从远处袭来,直冲他后背!粉发男人侧身一个后空翻躲过,“噗呲”一声,箭羽微微颤动,近乎半只箭都插入地面里。
被打断后,锐利的眼睛不爽看向来者。远处三个人的身影逐渐靠近。为首的是个红发男人,声音沉稳。
“瑞·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
红发男人一旁跟着个握着弓的高挑的金发女人,陷入刚才那箭是她射出的。最后面的也是最有存在感的是个块头极大的男人,单单是身高就有两个红发男人那么高,看起来像座小山丘。
“那是巨山族,追溯到远古与矮人先祖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见安米多看了两眼,阿尔德里克解释道。
粉发男人面色阴沉,不爽地“切”了一声。
阿尔德里克指尖稍动。
“还在等什么呢,非要让阿山把你抬走吗。”金发女人摇了摇头,马尾一甩一甩,一柄弓消失在手上。
瑞金面露不屑,脚上却乖乖地走过去。眼神不善的回瞥了一眼安米,一块鹅卵石无声被抬高几公分。下一秒脚上踢到石头踉跄了一下,险些当众狗啃泥。
“噗嗤”。他的队友毫不客气笑出声。
安米紧绷的神经也随着这声闷笑散开。
这是第一次看到阿尔德里克亲自动手,动作凌厉帅气,像电影里的头号杀手一样,几下就直击要害!原来他不但会魔法,身手也十分不凡!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阿尔德里克,手心紧了紧。
“小姑娘,你还好吗?”扎着高马尾的金发女人走近,安米看到她的耳朵,尖长秀气。
“一点都不好。差点死掉。”安米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警惕的后退两步,“你们是一伙的?”
落了空,女人也不介意,看起来习以为常了。
“算……是‘一伙’的吧。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这家伙是‘一伙’人。毕竟他连自己的同伴都能动手。”
这话听得人头皮一麻。
这粉发男人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作为队友,估计眼前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还要赶路。这次的事就不和他计较了。”
“站住——”瑞·金叫停了她,“你把东西留下。”
安米捡起掉在芦苇里的玻璃瓶,里面水洒得所剩无几,“什么东西?”她面带无辜,挑着眉佯装思索模样,“哦,那个啊。骗你的。”
红发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衣领,瑞·金还要再冲上前去,阻拦后他脸黑了大半:“放开!——你敢骗我!”
少女提着装满水的瓶子,擦着粉发男人刚好碰不着她的边线,仿佛粉发男人就是路边被拴着汪汪乱叫的小狗,她给了红发男人一个“看好你的狗”的眼神。
“你朝我讨要个没有的东西,我不编个给你,难道等你杀我?”
她悠悠哉哉走过去,只有在路过那个巨山族时,仰头看了一眼。
他身高快赶上一颗四五米的小树了,人怎么能做到这么高?矮了两辈子的安米眼中不由露出惊叹与羡慕。
“瑞·金!”红发男人冷冷一声,他动作有所收敛,手背青筋隆起。
待安米走远了,那个沉默已久的巨山族开口。
“真是稀奇,难得见你出手没有伤亡,看来脾气好了不少。”
粉发男人冷哼一声,挣开被攥着的衣领,腹部隐隐作痛仍提醒着他刚才的事情。
“……”越想越气,他狠狠踢飞地上那颗碍眼的鹅卵石。
“噗通”一声在河里打起一圈水花。
安米走出他们的视线后,脚下一软。
银发精灵半蹲下身,双手从身后虚扶着她的肘臂。
但安米站稳了。
像猫儿呜咽似的啜泣,声音微弱得仿佛是他的错觉。少女背对着他,挡住脸上的脆弱,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绷得极紧的哭腔:“阿尔德里克,我真该听你的话!”
安米同样看不到精灵脸上的阴沉神情,他手指缩了一下,片刻,慢慢抚上她的发顶。
……
回到原来的马车地点时,原地空无一物,只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马车不见了,受伤的女人不见了,就连阿尔德里克的花盆也不见了!
“那个奸商!”安米抱头蹲下身,“你快让你的房子回来。”
“……回不来了。”
“上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精灵王十分难以启齿。总不能说是他端着跑回来的吧?
“那你该怎么办?”
阿尔德里克沉默了一下,“我也可以暂时住在你的身体里。”
“??你不是花妖吗。怎么住人的身体?”
远在数百里的泰利小镇,三个黑袍人在破败的小屋里等了一宿。
“那个女人怎么还没来。老三,你是不是在信里露出什么马脚了?”
“等等,再等等,没那么快……还要,那封信是头儿写的……”
被q的黑袍人头目抬头看了两个小弟一眼,在那双血眸无情的注视下,两人尴尬笑了笑。
青灰色的焦炭泛着一点轻烟,余烬堆成小丘,头目像个普通人一样蹲在火堆旁,握着木棍插着一颗烤得焦黑的土豆,他转着看了一圈,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亡灵法术渐渐侵蚀躯体,味觉也渐渐丧失,只有烤土豆的焦香能满足他的食欲,带给他丰富的感官体验。
“都布置好了吗。”
“头儿,都好了,保证让那个女人有来无回。”
正说着,吊坠、挂件、木偶装饰,三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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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头同一时间剧烈地震动起来,黑袍人神情震动,面带正色。
“又是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坏了?”
“不。应该是那个女人来了。”
阿尔德里克莹白的身影在碧绿丛林穿梭引领,树影斑驳洒在他的银发上,栖息的鸟儿逐渐静谧,日落西山,植物也归于宁静。
进入森林起,他似乎比以往活动的时间更长了,也更有活力。
正想着,阿尔德里克转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瞥来看了一眼,“森林十分适合生命系修炼。你可以试着感知元素。”
从他救下安米后,他极少再主动搭话。
少女面上如常,讲话却比以往少了不少。
安米手中握着那柄黑色的神秘魔杖,似乎是感知到少女的情绪,红光在眼睛似的的六颗宝石上依次闪过,仿佛在沉思,甚至是主动抬起一截,令少女少费些力。
他的声音仿佛与林间风声融为一体:“吾少年时,师长曾告诫吾: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所有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爱着他的,可能会在某一刻背刺;恨着他的,却会维护他的统治;上一刻如登天堂,下一秒如坠地狱。
少女应声,只闷声走路,紫色的眼睛一直瞄着一前一后的脚步。
“力量不是为了征服他人,而是为了在风雨中站稳脚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已经做得很好了?
握着魔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她没有在这个世界救自己的能力,忘了这是个意外无处不在的世界。即便是有着储物戒指,力量非凡的魔杖,一到危机时刻她依旧是那个来自现代世界的安米。
她所学的一切就这样毫无用处。
她抬头望着碧绿的树林,飞鸟掠过隐去。黄昏的余晖就此落下。
有仇的没仇的都想要她的小命。
这个世界她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吾有一友,他一生都在逃离出生时的枷锁。”
他忽然开口,令安米有几分不知所措。这是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自己的事情。
阿尔德里克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那是个饱尝战火的时代。硝烟、死亡、面目全非的土地与森林,巨大的着生骨刺的龙翼在天空展开,暗无天日。
“他出生自一个高贵的家族,肩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使命与重担。却因为隔着世仇的血脉,非但从未得到过应有的尊重,还屡屡被人刺杀。”
安米一下子想到了莎翁的话剧,罗欧悲剧。
“他的父亲爱上了仇人家的女儿?”
阿尔德里克眼眸中的光影跳跃,他转过头,“这是他的私事。有一天,他不想做了,逃了出去。”
“他期望着土地的另一头能有人不再带着异色的目光看他,事实上他的渴望在后来的旅程中确实得到了满足。”
安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逃出去,去另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不。”他转过身,淡金色的眼眸映着最后一缕天光,“他为了一时逃避,却造成与所爱之人终生的别离。”
“真正的自由不在于逃离,而是征服。魔法、头脑、甚至是恐惧——都是你最好的伙伴。”
林间忽然惊起一只夜鸟,翅膀划破寂静。
安米看着手中的魔杖,笑了一下。
“谢谢你,阿尔德里克。这份鸡汤,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