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好了,鼎鼎大名的圣辉教廷伤了无辜平民百姓,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了。”
“啧,真是麻烦,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我还有魔药没配呢……”
迷迷瞪瞪听到白袍法师的争论,安米睁开了眼。
一名钢盔骑士守在她身旁,一名纤瘦的白袍法师低声吟唱着,在为她治疗。
身上酸痛到爆炸的感觉在温暖的法光中被逐渐抚平。
她目光游移寻找了一下。那盆蔷薇被放在她躺着的沙发边上,叶片比之前似乎更翠绿了。她身上宛若被撑破血肉的痛楚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指尖攥进肉中。她压下心中的恨意。
“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教廷事务繁忙,为了周遭百姓安危,难免波及无辜。”
安米眨了眨眼,她四肢绑满了绷带,柔弱凄惨的易碎模样让女法师有些艰难地说下去,“你看,你想要点什么补偿?”
威尔斯花店的内部已经恢复了原样,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只有那盆蔷薇,花盆布满了龟裂。
少女的脸庞在圣光下更加乖巧无害,只见她摇了摇头,明眸善睐,“关系的,法师姐姐,我能理解你们。”
法师们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她语气像问白菜萝卜似的开口:“十万金币吧?我要的不多。”
一群往日有头有脸的法师都僵在原地,谁都没想到人畜无害的少女竟如此“接地气”地狮子大开口。
安米神情脆弱道:“……对不起,我不太了解物价。”
女法师一愣,安慰她:“没关系,我们能给你……”一半。
“五十万?”她怯生生道:“对不起,我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
众法师:“……”
“噗”,她听到那“天使”轻笑一声。
卷毛法师轻轻咳了一声,踢了骑士一脚,“十万,成交,找教廷支就行。”
十万金币对普通家庭足够十辈子不愁吃喝了,对于月光族法师而言是笔巨款,但是对于教廷不过是九牛一毛。
骑士忧心忡忡地扶着昏迷的主教,安米心满意足摸着手上的储物戒指,双方在花店门口相对愉快地告别了。
法师们四散而去,安米目送着那点翠绿的叶子在马车后颠颠颤颤远去,她飞快将辞职信压在小木桌上,收拾好小包袱,裹着黑色小斗篷走出花店的门,伸手招停一辆马车。
此地不宜久留。
她刚才险些死在那个主教手里时,脑中涌来一些画面,是一个猫耳娘从小到大的记忆片段。
最为关键的是,她见到一个轮廓朦胧的女人温柔唤她“卡米莉亚”。
原主竟然真的是个通缉犯。
等那群人反应过来,她一定会很危险。报仇固然紧要,但小命不保就很难说了。
“到哪里去?”
“随便……”
车夫面上一冷,正要驾马离开,就见一道金灿灿的光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他怀里。
是一枚金币。一个月不用干了!
他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位小姐,您请上车,什么龙巢、深渊、天堂,只要您开口,马上到!”
刚驱车跑了两条街,安米喊了停。车夫意犹未尽目送她走向金光闪闪的旅店才驾车离去。
安米脚步一转,走向了一旁挂着猫咪标志小黑板报的老破小民宿。
一进屋,果壳风铃清清脆脆响叮当。
“哦,这么晚了还有稀客呢。”黑长裙子的女人抚摸着怀中的猫,尖尖长长的法师帽子遮住了她的脸。
安米挥开推门激起的灰尘,抬头看了一眼,风铃是只可爱的龙形,“一晚上,多少钱?”
“十枚金币,谢绝还价。”
她在花店打工,一个月薪水也才一枚金币。
这店够黑,但愿和记忆里一样安全。
“放桌上了。”
“哇哦!顾客里面请~”
她挑了一间临街的房间,左顾右盼,发现没有教廷人跟上来后,她锁上房门倒头就睡。
……
夜半,她被不知为何骤降的温度冻醒了。
睁开眼。她床边桌子上不知何时多出一盆蔷薇盆栽。
银发的虚影鬼魅一样站在她床边,静静看了她不知多久。
她惺忪的眼睛闭上又在下一瞬睁开,“是你啊,天使。”
阿尔德里克刚要开口,就见她翻了个身,后脑对着他。
“……”
他气笑了,指尖打了个响指,一股力量直接将安米从被子里拽起浮在空中。
“将吾丢到教廷的马车上,你就没什么话想对吾讲?”
“晚上好?”
“吾生平,最厌恶没良心的东西。”
安米觉察到他平静下的暗潮汹涌,那双金眸的虹膜渐渐染上赤色,终于感到大事不妙。
她没想到这盆诡异植物还能长腿追踪她。
魔女的小店不是能隔绝半神以下的窥探吗……骗人。
“其实,这样对我们都好。毕竟我是通缉犯,上次多危险,你也看到了。”
“哦?现在开智知道自己是通缉犯了?”
“我其实很感激你救了我。”安米服软。
“……”对方看了她很久,忽然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腿搭在膝上,俨然一副看戏的优雅姿态。
安米的眼中一片真诚,面带恳求。
如果不是被她悄不作声连着卖了两次,他几乎就要信了这可怜模样了。
“感激吾?还是想借教廷的手除掉吾?”
被说中了。
安米卖萌僵了一瞬,立即换上一副被误解的伤心模样,“不是的。你的身体,在吸收了那个老头的魔力后更清晰了。我想你待在他身边,似乎对你有好处……”
她说的没错,吸收魔力确实有益于他的伤势恢复。
阿尔德里克气焰小了几分,“这么说你是为我着想咯?”
安米努力点点头。下一刻,她被一股云烟笼罩住。
一只奶油色的小猫“啪叽”一声掉在床被上。
安米.猫迷茫地抬起头:“喵?”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脖颈被他捏住提起来。阿尔德里克笑了一下,高冷的注视着她,凉飕飕道:“和教廷说去吧。”
“喵喵喵???”你要做什么!
“我救了你,既然唤不醒报恩的良心,那我只好讨回来了。”
“喵……”对不起。
圆溜溜的紫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见他态度丝毫不软,猫耳朵丧气地垂了下来。
阿尔德里克嘴角不禁弯起,还没舒畅几秒,只见那只巴掌大的猫弹跳起来,毫不犹豫亮出利爪扑向一旁的盆栽。
“喵!”擒贼先擒王——
“你!”
“刷拉”,猫爪爪扒拉了一下蔷薇根就再难进一分,阿尔德里克宛如遭到雷击,僵直站在原地。
他修长的手拎着猫的后脖颈,虽然十分及时,依旧因寄主被扯断一些须根而被反噬到身上。
只是这感觉十分奇怪,从尾骨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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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大片大片红了起来。
安米见攻击有效,炸毛“喵喵喵”,比划了比划猫爪。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阿尔德里克甩开手上的猫,声音微不可见带着几分战栗,“小小年纪,净学些下三滥的招式。”
安米:“喵?”
她哪里下三滥了?
分明是他先找她麻烦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女人御气十足又慵懒问道:“客人睡了吗。刚才听到了巨大的动静,需要帮忙吗。”
“喵!”需要。
安米刚要大叫喊她进来,就被男人伸手捂住了嘴。
“唔唔…喵……”
门外女人抚摸了下怀中黑猫的毛,遗憾道:“听起来似乎是你的同类呢。”
“这个时候夜闯淑女的房间,可不是礼貌之举,你可不要和他学啊。”
说罢,门外没了动静。
房内,阿尔德里克沉默了,总觉得有被内涵到。
他低头看了眼貌似很乖的猫,那双乌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眸似乎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冷声道:“我把你变回来,安米。”
“但你最好乖一些,遮掩你真实样貌的法术是我创的。我随时能解除它。”
母亲施加的魔法是他创的?
安米安静下来。
男人的手递过来,示意她放上去。
一个带着云、羽翼、藤蔓、花等等元素的法印刻在他掌心,猫爪子搭上去那一刻,光亮自二人相接的手迸发出来。
沉锤落下的声音环绕耳畔。
安米只觉得体内似乎多了什么。再睁眼,她依旧是一只猫。
眼中充满了懵逼。
“你耍我?”这次她能口吐人言了。
男人慢条斯理靠坐在床边,身体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吾讨厌纷争,只是不愿再与你计较。”
“我也并不喜欢是非麻烦。”
他双手揽着猫崽下腋,举到身前,模仿安米无辜神情,微微歪着头一字一句道:“吾也是。”
可他就是麻烦本身!
猫气的伸爪挠向他那张脸,却挠了个空。
“噗”一声掉在床上,猫变回了少女安米,她掌心多了个一模一样的契约印记。
“如果有丝毫违背誓言的意图,契约就会把你重新变回猫。”
安米埋头趴着,筋疲力尽懒得翻身,闷声道:“吸血鬼。”
“嗯?你再说一遍。”
“你要我照顾你一辈子,还没有工资,即便契约让我当一辈子猫也做不到。”
阿尔德里克沉默了半晌。
他被小人重伤险些湮灭于世,寄存在蔷薇中才留的一线生机。幸得安米悉心照料才缓过来。她那照顾植物的手法他从未见过,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可他忘了那是安米的工作,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无偿照顾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辈子。
“你想要什么…当报酬?”
他脑中不合时宜想起方才令人羞愤的感觉,以及她那句“以身相许”,只好冷着脸道:
“未成年不许早恋。”
两辈子加起来没谈过恋爱的安米:……
对寡王这么说真的合适吗。
“你叫什么名字?”
“吾名阿尔德里克。”
他刚说完,少女就发出了绵长的呼噜声,几乎是秒睡。
阿尔德里克:“……”
他心里仿佛被猫挠轻轻了一下。
她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