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青偏了偏头,不经意间脸蹭在她的手上,轻轻阖上眼,像一个渴望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那般满足。

    此刻的他,才像个人,有人的温度,有人的心跳,还有人的呼吸,这样的时刻他只想停留得久一点。

    他无比贪恋这种感觉,以前是,现在也是。

    谁也想不到,平时这么沉稳的一个人此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真是令人惊讶,岑尔心想。

    她没有缩回手,而是认真感受着,他的皮肤很细腻,很软,皮肤的温度相比于她的指腹显得有些凉了。

    他的身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

    但她不应该如此轻柔地抚摸,而是要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狠狠地嘲讽他。

    下一秒,岑尔便手回收,笑着开口说:“徐医生,你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我,然后和我保持距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应该不合规矩,还是你对每一个病人都是这样的?”

    此时,徐衍青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抱歉。”

    这声抱歉,不知道是在为自己之前龌龊下流的想法道歉,还是在为刚刚到行为道歉。

    岑尔不以为意地笑笑,“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

    【推拿科徐衍青:明天几点来?】

    【岑尔:六点下班,预计六点半之前到,如果事情少,我早点到,尽量不耽误你下班。】

    【推拿科徐衍青:好。】

    加了微信约完下次治疗的时间后岑尔约了越书意在她们常去的路边咖啡馆见面,没等多久人就来了,岑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单刀直入地说:“我去医院看病,挂到了徐衍青的号。”

    !!!

    “什么?!”越书意连忙放下手里的饮品,赶紧坐直身子问:“你们发生什么了?不会是故人重逢的恨海情天吧?还是毁天灭地的爱恨情仇?”

    岑尔白了她一眼,幽幽地说:“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为什么知道他在你们医院吗?或者你再聪明些,猜到我去医院了呢?”

    “额…是噢,那你为什么去医院?”

    “身体不太舒服,挂了他的号,可能得做几次治疗吧。”岑尔撑着脑袋说。

    越听越书意的眉毛皱得越深,“你俩…这关系还能和平共处吗?”

    “目前还好,以后不好说。”

    越书意没说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岑尔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都这样说了八成没放下。

    沉默蔓延在二人之间,岑尔低头喝了口咖啡,醇香与苦涩在舌尖蔓延。

    她向来喝不惯咖啡,今天竟然意外觉得还不错。

    “当年他退婚的事你有调查过吗?按照徐衍青的性格以及你们当时的感情,他不太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会不会…另有隐情?”越书意小心翼翼地说。

    实话实说,当年如果没那些破事,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或许过得还不错。

    谁知道呢。

    这些年岑尔也没再谈恋爱,就算有也是逢场作戏,都没上心,越书意知道为什么,也从不过问。

    事到如今,越书意只是建议到:“当年的事情有蹊跷,先去查清楚,然后再说清楚你们的事。”

    岑尔看着越书意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你就那么笃定我忘不掉他吗?”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他了,不管他和谁接吻、牵手、拥抱、结婚你都无所谓,你接受和他毫无关系吗?”

    这些话一把钝而坚硬的刀缓缓刺入岑尔的胸膛,疼痛是缓慢而微弱的,可低头一看,刀已经进去一大半了,快要触及到心脏了。

    痛吗?

    好像有点痛,似乎插到肺管子了,没法呼吸,又好像插到喉咙里,没法说话。

    越书意了然于心,继续说:“你一直都很聪明,我觉得有蹊跷的事情,你不可能毫无察觉,如果需要我的帮忙,随时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在你这边。”

    “噗!”岑尔见她这么认真没忍住笑了出来,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岑尔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说到:“我找你是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我要去治疗,能帮我接一下孩子吗?直接带到医院来吧,做完治疗我们去吃饭。”

    越书意愣了一下,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问到:“你要让他见到孩子?”

    岑尔垂下眼没说话。

    “你想看他的反应?”

    “我想看看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岑尔的声音很平静,“最好的结果是他对这个孩子嗤之以鼻,觉得孩子是累赘,或者劝我放弃这个孩子。但凡他有一点这样的念头,我都可以死心了。”

    越书意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答应。

    吃完饭后岑尔和越书意分别,她慢慢走回家,现在她只希望明天下午能快点到来。

    ——

    回去后岑尔早早睡下,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起床了,连去办公室心情都超级好。

    但一进去她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因为平时大大咧咧的崔洁一句话都不讲。

    许蕴和柯淮明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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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选照片,但一句话都不说,明显吵架了。

    崔洁见她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起身拉着她去外面,“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的氛围冻死了!”

    崔洁摸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无奈到:“他俩一来就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尔忽然想起来上次在厕所隔间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她发誓不是故意的,就恰好听到了,恰好多听了会。

    吵得挺严重的,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那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两个人有情况。

    岑尔拍拍崔洁的肩膀,“没事,我来解决,进去吧。”

    “你真能解决吗?感觉他们吵的可凶来,我都不敢说话,许蕴平时脾气多好的人啊。”崔洁一脸不相信。

    “不信我?”她反问。

    被岑尔这么胸有成竹地一问,崔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信信信,我信你!”

    她也没干什么,恰好今天有一个酒局,叫的是许蕴,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许蕴。

    许蕴顿时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办,岑尔又和柯淮说了。

    刚说完柯淮的脸就黑了下来,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许蕴就接到了那群人的道歉电话。

    柯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什么都没说,继续修刚刚到图片,把许蕴修得特别好看。

    许蕴挂完电话后深呼吸了几下,主动走到柯淮那边去一起看照片。

    这给在一旁的崔洁看得一愣一愣的,张开的嘴巴半天没合起来,“这…柯淮是不是…喜欢许蕴啊?”

    她逗着崔洁:“这都给你看出来了?太厉害了吧。”

    这一夸给崔洁高兴得不行,叉着腰得意地说:“那是,这多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过了两秒崔洁才反应过来,“不对,你早就知道了吧?”

    岑尔笑笑不说话,摸了摸崔洁聪明的小脑袋就去干活了。

    这一天还算顺利,所以她提前几分钟下班了,等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六点。

    越书意已经接到人了,但是孩子吵着要见岑尔,于是她带着孩子去徐衍青门口等了。

    所以,当岑尔走到307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她最不想看的场景——

    越书意坐在一旁玩手机,徐衍青则抱着孩子,在陪孩子玩。

    岑尔愣在原地,内心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过,溅了她一身灰——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为什么是徐衍青在陪孩子玩?!偏偏还玩得很开心?!

    她真的很想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