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花再次清醒的时候,胃部终于传来了饿意。
她晃了晃右手,又稍稍挪动了一下右腿。两处虽然都有些微的痛感传来,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呼叫按键就在她的枕边,绪花十分冷静地对着呼叫机报出了菜名:
“麻烦给我一份蔬菜粥,外加一份牛肉汉堡。哦对了,我要双层肉排!”
谁料呼叫机那头只有一声冷漠的拒绝:
“只有白粥。不吃就算。”
绪花很想大发雷霆,但最终只敢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下来:
“好的哥哥。”
她发誓,等她能下地走路,她绝对不会再和这个坏哥哥待在一个基地内!
不是,她哥云雀恭弥不是最讨厌群聚的吗?这里是白兰的基地,并不属于彭格列的地盘,她这位亲爱的好哥哥怎么还能待得下去?
绪花不解,只是一味地捞起通讯器,准备给某个罪魁祸首发讯息。
通讯器刚到手中时,绪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昨晚……好像是迷迷糊糊睡着了?那她的通讯器怎么冰冰凉凉,一点也没有发烫的迹象?
虽说彭格列出品的通讯器质量的确不错,但也经不住将近两天的超长待机啊。
绪花先是瞟了一眼右上角的电量,【34%】的电量标识迅速给她提了个醒:
她的通讯器绝对被人动过。
就算是彭格列出品,一个晚上的游戏挂机也不可能只消耗1%的电量,况且她的游戏根本没有挂在后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正巧被哥哥看见吧?
冷静下来,云雀绪花。你哥是什么品种的大魔王你也不是不知道。真要是被他知道你在玩恋爱游戏,这个游戏图标你根本别想再看见第二眼!
所以……
“哥,你昨晚帮我退出游戏了?”
绪花选择打直球。一方面可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另一方面还可以试探出某个大魔王究竟知不知道内情。
“嗯。赶紧吃,吃完带你回彭格列。”
谢天谢地,她哥真的没发现她在偷摸玩禁忌小游戏。看来她的那套“养狐狸”说辞完全行得通。
绪花笑眯眯地接过了蔬菜粥,艰难地握住勺柄搅拌。
“哥,我的牛肉汉堡,啊……”
就着兄长的手,绪花心满意足地咬下了一口最爱。蔬菜粥也煮得恰到好处,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感受到胃部的温暖,绪花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哥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我的好哥哥、唯一的亲生哥哥……”
“还想继续吃饭就给我闭嘴。”
不咸不淡的训斥,得到的却是绪花的变本加厉:
“我不管!我哥就是天下无敌超级棒的好哥哥!我最爱哥哥了!”
“呵。”
嘻嘻嘻。既然这样的话,她的好哥哥能不能把这周的零花钱按时打给她?她昨晚看中的衣服有点多,钱有点不太够了。
答案是不能。
绪花双眼无神地盯着走廊的天花板,默默数着这是她见到的第几块不同颜色的天花板了。
耳边是某位金主老板的碎碎念,以及来自亲生兄长的冷嘲热讽:
“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接下其他家族的任务,你就给我做好一辈子拿不到零花钱的心理准备。”
不是,凭什么啊?
她钱不够花是因为谁?
哦,是因为她自己的xp啊。没事了。
“绪花,听说你遇到三个幻术师,怎么没想着撤退、直接莽上去了啊?你说说你,女孩子留疤就不漂亮了。”
“阿纲哥,”
绪花勉强将脑袋向左偏,与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一瞬间的眼神接触。下一秒,她立刻干嚎了起来:
“哥,你看他!他咒我会留疤,他咒我不漂亮了!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没……”
“给你打钱,立刻闭嘴。”
“好的哥哥。”
她就说阿纲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生哥哥!这个哥认得没错!好阿纲,她在儿时没白帮他赶跑吉娃娃!
成功从自家人手上讹到一笔钱后,绪花顿时手也不疼、腿也不疼,她甚至还想围绕着彭格列城堡跑个两圈庆祝一下。
直到绪花被哥哥移到自己的床上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算是白得了一个超长假期。
这里是她在彭格列城堡的住处,是一个有着独立卫浴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还是她临走之前的模样。绪花稍稍眯起眼睛,打量着窗边的书桌。以她的绝佳视力,她已经发现了桌面上的细小灰尘。
“哥,”
绪花叫住了正在洗刷杯子的兄长。对方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略微抬起了眼皮。
“你要不还是回并盛吧?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好的。”
回应她的是放置玻璃杯的声响,以及一只拍了拍她脑袋的大手。
“把我支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是啦。”
绪花嘟囔了一句,视线游离至床头柜,她的通讯器正在充电。
“我觉得我挺让人放心的。倒是并盛,你不是很爱她吗?”
“云雀绪花,”
十分正式的称呼,绪花立刻条件反射地望向自家兄长。尽管她并不明白对方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但并不妨碍她意识到事情似乎被她搞砸了。
下一秒,属于兄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的坏毛病?在意一个人时,就恨不得倾尽你的所有,全然不顾对方是否想要。你刚才的提议,有认真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什么啊……她什么时候不顾哥哥的意愿了?明明是因为她非要来彭格列,哥哥才会离开并盛小镇的啊。
没有她,云雀恭弥会过得很好很好。而不是在这儿替她操心来操心去的。
她现在让他回去守护并盛,有什么不对吗?毕竟彭格列的所有人都知道,云雀恭弥最在意的是并盛。
绪花眨了眨眼,有些失神。完全发懵的大脑让她停止了所有思考,以至于当她意识到脸颊冰凉时,已经有温热的毛巾贴了上来。
“再把我赶走,我就停掉你所有的游戏。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云雀恭弥起身拉起了窗帘,厚重的窗帘是他在妹妹来到这座城堡之前特地嘱咐的。
他的妹妹作息不规律。有的时候能打游戏打到通宵、白天补觉。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作息很不健康,但他还是特地强调了,要给绪花的房间挂上足以遮挡正午阳光的厚重窗帘。
任由这个家伙胡来的下场,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笨蛋负伤。
虽然该讨的债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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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完了,但云雀恭弥还是觉得不爽。
“云雀绪花,等你伤好透了,训练量翻倍。不,还是再加一倍吧。”
即便早就将某个笨蛋的小动作看在眼中,云雀恭弥也没有强硬地下达命令。
他只是象征性地嘱咐一句“别玩太晚”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妹妹的房间。
关上房间的门,云雀恭弥终于想起这位等在门外的家族首领:
“沢田纲吉,你来做什么?”
“恭弥,我只不过是想看看绪花。顺带好奇一下,她究竟是玩什么游戏花那么多钱。她的年纪还小,别被骗了。”
云雀恭弥直接略过对方,目不斜视地向前迈步:
“养狐狸。我妹妹想玩就玩了。不过就是几百万,她要是向你开口,账单直接送到风纪财团。”
养只小宠物有什么能被骗的?他的妹妹他知道。
绪花从小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一直说要养一只。现在如愿了,这有什么不好?
不过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金钱,只要她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身边,没什么不好。
“你要是没事做,我不介意帮你找点事。”
“云雀学长,饶了我吧……”
直到房间外的声音逐渐减弱,绪花终于憋不住泪水。她委屈地将被子蒙在头顶,让自己缩在黑暗中。
绪花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她要是哭的话,得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这才能够完全平复自己的情绪。
刚才那份委屈还没消化完,绪花自然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倾诉一下。
通讯器的屏幕亮度都是自动调节的。检测到周边环境过于黑暗,通讯器的屏幕光亮也自动调到了最弱。
游戏的加载速度很快。在这份黑暗中,绪花借着屏幕的光亮找到了自己的少年。
“林太郎……”
刚一开口,绪花便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的泪眼朦胧,根本没有看清少年人在做什么,视野里只有一堆被泪水模糊的色块。
“好疼。真的好疼。哪哪都疼,尤其是心脏,这里最疼了。”
说来也奇怪。本来她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稍微倾诉一下,可话题刚被打开,绪花的委屈便如同洪水一般:
“我哪里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我就是仔细考虑过他的感受,才想让他离开我!我不需要他来照顾我,我也不需要他被我束缚!”
“林太郎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束缚你?你一定是、肯定是、绝对是!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对,都是一个样!”
“我再也不要对他好了!我也,我也不要对你好了!”
……
森鸥外打开水头龙,任由流水冲洗着左手的食指关节。
逐渐变淡的红色提醒他脏血已清、该到消毒的步骤了,但也让他有些莫名烦躁。
首先,别人的过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等了她足足三天才等到她!
上来就哭,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哭声真的很令人火大啊。比窗外的麻雀还要吵、还要烦人!
其次,这个该死的惹她心脏疼的蠢货到底是谁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心脏疼这个毛病是会传染吗?
他的心脏突然间变得特别沉闷,恐怕是被这个笨蛋女人传染了吧?
不用想了,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