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问水 > 5. 明哲保身
    “谁干的!谁!”那男子一边捂着手一边大喊着。家丁们个个慌张地环顾四周。

    “你的手不会废了,只要你不再乱动手动脚。”李弱水冷冷道。

    那中年男子闻言,推开挡在身前的侍从道:“小丫头片子,我的事你也敢管啊?”

    “你欺凌弱小,我自然要管。那姑娘穿戴不凡,想来是富户家的小姐,谁知道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嘿呦,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我告诉你,她是我女儿,我是她老子,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谁能管得着!”崔老爷忍不住抬手指着李弱水,又一时吃痛,眦着牙忙叫唤着人来给他包扎。

    “她是你女儿你便能随意打骂吗,她的身体属于她自己,我做什么也只听我自己的,这件事我想管便管了。”李弱水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那崔老爷似是没想到李弱水知晓二人关系后还这能这么说,一时之间恼羞成怒,一脚踹向身旁的家丁,吼道:“我养你们干什么用的,还不快给我教训教训她!”

    六七家丁一时一拥而上,李弱水倚靠在木桌边,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还未等第一个人摸到她的衣角便被李弱水一掌从桌上振起的茶杯砸了个晕头转向。

    其他的人见了,一时面面相觑,后退几步,不敢再上前来。崔老爷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自己的面子都要丢尽了,只能急的在后面吼道:“上啊!愣着干什么!”

    李弱水翻身跃到桌子后面,将木桌推向来人,那家丁猝不及防被砸倒在地,几个转身之间便将人全部撂倒。她拍拍手,冲周愈勾勾手。周愈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她知道李弱水武功还不错,但是一静一动间的行云流水,动作之干脆利落,还是看得她惊艳之至。

    一时满地的狼藉,家丁倒在地上痛呼不停。周愈刚凑上前,李弱水歪头笑着对她道:“看清楚了吗?”

    周愈缓缓点了点头,直勾勾盯着李弱水。

    “想学吗?”

    “啊…?什么?”

    “武功啊。既然说好了要赢,总要拿出些真本事吧。”

    周愈不可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道:“我?真的吗?我也能像你一样!”

    看周愈脸上的雀跃,李弱水笑得更开怀了:“自然。”

    不过崔老爷脸上可就不太好看了,自己本来一副霸道的样子,却被个小姑娘下了面子,自然气的一阵难堪。

    围观的百姓见此一阵议论纷纷,崔老爷更是怒不可遏,正欲再上前,先前那姑娘却拽住他的衣摆哭着道:“我随父亲回去,不要再为难这二位姑娘了。”

    闻此,崔老爷才一甩衣袖,暗想:这到底是谁在为难谁啊,转身就要拉着那姑娘走。

    李弱水却不肯,道:“说清她为何不愿同你回去,否则今天你走不了。”

    她死死盯着崔老爷,不退一步。

    见此,崔老爷又欲上前动起手来。

    “等等。”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位身着白衣掩着面的公子上前来冲李弱水拱了拱手道:“在下是天机阁阁主座下的弟子白行夜,既与姑娘在此相见,还烦请姑娘随我一同去天机阁小坐。”

    李弱水眼波流转间略略将人瞧了个大概,彼时霞光满天,玉兰花透白的花瓣在余晖下仿若金箔,衬的白行夜如同画中之人,衣袂翩翩,洁如白玉。

    “我姓华,单名一个染字,白…公子,我们似乎并不相识吧。”李弱水将发带拨到身后。

    白行夜见李弱水并不领他情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将手垂下,又欲开口,李弱水却先一步将他打断:“天机阁是什么样的地方,那里轮得到我们登门拜访,白公子客气了。”

    白行夜闻言冲李弱水微微一笑道:“华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方才我见姑娘身手不凡,想来也是江湖中人,在下只是想请姑娘指点一二罢了。”

    这下李弱水直直盯着白行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是白公子误会了,宗门又如何,我也自是去得,只是…”李弱水也冲他莞尔一笑:“天机阁是什么地方,阁主公然强娶民女,域内百姓频频失踪,其行迹可见一斑。”

    白行夜一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只得低头不语。

    “我无心插手你的家事,只是教女也须有度,她虽是你的女儿,难道便没有自己一丝一毫的自由了吗?”

    闻言,那崔老爷低头看看掩面哭泣的女儿,却是红了眼眶:“这位姑娘,并非是我要…..哎。我…我怎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可如你所说,这天机阁阁主挑定了小女聘与少阁主,我…我不过一商贾之流,如何违抗的了啊!”说罢,崔老爷也忍不住扶起女儿,一时泪流不止。

    这下围观的人也纷纷叹息,对着白行夜窃窃私语。

    李弱水看着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崔老爷此时只是不住地用一双宽厚的大手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一时也忍不住皱眉,转而看向白行夜。

    “华姑娘,这亲事乃是我师父的家事,我对此并不知情,既是如此,待我回去向师父禀明情由,想来他必定不会为难崔家姑娘。”

    李弱水一挥手,忍不住冷笑:“那看来我还要替她多谢你的好意了。”

    周愈听了半天,总算琢磨出一件事:崔老爷看着坏,也可怜;这白公子看着好,却伪善。

    李弱水向崔老爷一俯首道:“方才贸然伤人,是我冲动了,还望见谅。”说罢拉着周愈的手走出人群,任凭白行夜在身后唤她。

    连着拐了好几个弯,连方才那边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周愈忍不住拦在李弱水身前,道:“我们为什么要走啊。”

    李弱水抬眼看了看她反而问:“为什么不走?”

    “那崔老爷明知天机阁是龙潭虎穴,还要将女儿嫁进去。还有那个阁主,简直枉为一派之主。”周愈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将他们一人捅个窟窿。

    李弱水见她这么慷慨激昂,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生气,不如我们将那阁主狠狠教训一顿,再叫那崔老爷知道,什么叫宁折不屈?”一面说着李弱水将手中的水囊递给她,“说这么多渴了吧,要不先喝点水?”

    “你…….!”

    这下李弱水摊了摊手,明知故问道:“我怎么了?”

    “既然你方才都为那崔姑娘出头了,为什么就不能干脆帮帮她呢?”周愈忍不住道。

    这下李弱水看着她,正色道:“这既是天机阁与崔家之间的私事,我有什么立场去插手。天机阁怎么说也是五大宗门之一,就凭你我还想去和阁主叫板?你不会忘了我们赶路是为了什么吧。不该管的事就不要多管,明哲保身懂不懂啊。”李弱水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随即越过她往前走去。

    周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转身小跑着跟上李弱水,忍不住越到她身前,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看着李弱水道:“可是那崔小姐也太可怜了,不如我们将她救下,反正以你我….咳咳主要是以你的武功,从崔家手里抢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弱水本来都没再打算解释,可一抬眼就是周愈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她向别处看去,周愈也探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弄的李弱水哭笑不得。

    “其一,这崔老爷虽是真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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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女儿,可这整个清泉镇都在天机阁御下,我有什么资格正义凛然地指责他不该牺牲自己的女儿,好话都被我们说尽了,事后天机阁阁主怪罪下来不还是要由崔家承担?其二,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就算我把崔小姐救走,难道还能一辈子对她负责不成,天机阁在江湖中势力盘根错节,叫崔小姐如何躲得过,届时没有别人相护,结果还是一样的。其三,我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为什么还要趟这淌浑水?”李弱水一口气说完不再管她,却又一伸手猛地将周愈拉住。

    “你是不是同意啦?”周愈停下来。

    “你再往后退就撞墙上了。”说罢李弱水向右拐去不再理她,徒留周愈在原地转身看去,自己身后正对着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哎,你等等我嘛。”周愈赶紧跌跌撞撞地追去,“不就不嘛,你走慢点嘛。”

    待走出镇子,李弱水终于肯停下来,不紧不慢地走进一处破庙,从角落揪出一只不知积了多少灰的蒲团,拍拍上面的尘土,坐下。

    周愈也猛地坐下在李弱水的身旁,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耿耿于怀,像没达成目的的小孩故意要引起大人注意。

    李弱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之前从崖底逃出来,又急着赶路,她还未调息过,崖底接的那一掌和她身上原本受的内伤相比,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已足够牵制她所剩不多的那几成内力了。

    周愈看李弱水闭着眼不说话,坐又坐不住,干脆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哪?”李弱水仍旧是闭着眼。

    “去镇上溜达,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的。”周愈语气幽幽道。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破庙外早已是一片漆黑,周愈才气喘吁吁地回来。见李弱水还是一动不动,周愈忍不住上前摇着她,直到李弱水睁开眼皱眉看着她。

    “我跟你说,我去这镇上打听了一圈,这崔小姐可是没几日便要出嫁了,听说自婚事定下来,她想方设法逃了好几次,只是都被发现了。”周愈猛地灌了一口水,“还有还有,这天机阁的少阁主听说是个病秧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且啊,他这病据说不能见光,只能以纱覆面,指不定是个什么丑八怪呢。”

    “天机阁是个什么样的门派?”李弱水不在意那少阁主到底长得好不好看,她倒有点别的想法。

    “你连青云大会都没听过,也难怪不知道天机阁。这天机阁乃是六大宗门之一,除去天机阁,这六大宗门又有太华宗,听雪楼,清风门,归云山庄,凌霄宗。凌霄宗占据无界山,又为六大宗门之首。”周愈一面说一面扳着指头。

    “这天机阁为白氏所创,世代相袭,阁内秘籍无数,记载天下万千功法,据说便是能窥见未来,照出过去的天书也是有的。”

    李弱水眯了眯眼,她不信有什么天书,但是若这天机阁真的记载万千功法,还怕找不到有关寒炎内力的记载吗?

    周愈挥了挥手,将李弱水的思绪拉回来道:“话说这天机阁阁主整日神神秘秘的,终年闭关,居然行事如此不检。”

    李弱水还是没说什么,这天机阁虽为名门正派,行迹却是可疑。好好的阁主突然贪恋上了美色,村民们也是人心惶惶,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唉,可怜那崔家小姐,唉。”周愈越说越难过。

    那一夜周愈卧在角落睡得并不安生。庙里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仙,破败不堪的神像在黑夜里低眸,仿佛在叹息着什么。

    李弱水抬头看着神像剥落的外漆,庙外雨越下越大,她驻足良久,叹息一声,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