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么说有自夸的嫌疑,但我自认看人还是很少走眼的。
我看着面前勉强从一看就没什么力气的吉祥物手里救下自己帽兜,正试图跟我搭话的妹妹头。
他会主动缓和气氛,说些降低火候的台词,还任由小动物这样拽自己脖颈子撒娇——
是那种非常好拿捏的人设啊。
虽然我凑到他们这里完全就是想躲开另外两个人,但看妹妹头这样,我就忍不住为难为难他了。
我抢在他开口之前问: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没问题吗?稍微打听一下都能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吧。”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稍微把声线抬高了一点,不至于完全跟我哥音色重合,但面对只听过他声音的人嘛……
我能看到妹妹头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这种反应让我马上就确定了心里的猜测——这人其实就是我同事吧?
关于那个项链的情报实在过分私密了,能拿到那种消息只有卧底和近距离监听二选一。
再结合一些其他元素看就是前者嘛!
然后勇者这个小队一共就三个人,除了勇者剩下那个孩子还是敌国公主,怎么想卧底都只能是剩下那个角色了呢……
我回想了下资料上写的关于妹妹头的情报,上面写他是孤儿出身,然后被教会的人员带大的。
那样的话是真的含辛茹苦卧底数十载,还是中途把人替换掉我就不太清楚了……
疑似同事马甲的妹妹头只眼皮跳了那么一下,就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过般的跟我继续对话了。
“嘛……毕竟队里都是不喜欢低调的孩子,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您这样说也很奇怪,我们看起来是想做什么?”
我毫不犹豫把锅甩塞缪尔头上:
“那家伙说你们蹲镇外的法师已经蹲了一星期。……任谁都猜得到你们是想从这里直接到魔王的城堡吧。”
吉祥物对我的话反应比妹妹头大很多,他用饱含震惊的语气说:“什么?!连那个变态怪人都能看出来我们的目的吗!那岂不是连笨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攻击性越来越强了?算了不管。
我试着说些表示担心的话:
“正是如此,拖延太久了,想必魔族那边恐怕也知道了吧?对你们来说没有影响吗。”
妹妹头的脸上露出些困扰的表情,随后他反过来有些亲昵地对我承认道:
“唉……老实说,其实出发前我就觉得怕不是会发展成这样呢。”
“克罗卡?”
忽略掉吉祥物的疑惑,妹妹头开始跟我说些无聊的东西:
“不过这个计划也不是我们几个人一拍脑袋就决定的,您说的这种事情上面那些大人们当然有考虑到……所以这个计划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泄露的东西。”
“毕竟魔族那边会派人过来阻拦,是早晚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正因如此才选了这样一条路线:
因为那片绵延好几百里的森林,低于80级的敌人都没办法从境外抵达这里袭击,
所以在这条路上无法被大量追兵追击,就算魔族派人来阻挠我们,他们也只会派出少量的精英部队。”
“而针对少量魔族的袭击……其实我们也已经做了相应的预案,想必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再说本来就是看在、”
“喂!克罗卡你给我等一下,先不说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些内容,但这是不需要跟外人说的东西吧——”
吉祥物听到一半突然打断了妹妹头的话。
后者顿了一下,立刻做出发现自己失言,有些懊悔的表情。
……这基本都快等同于跟我对暗号了。
我正要假装看不懂,看看同事还有什么后续的时候,
公主的项目跑完了——
“呼……呼……你们,聚在这里聊什么呢……小七你不是说好给我加油吗?”
她气喘吁吁地慢跑过来,边说话边撑着膝盖喘气,原本披散在身后的罗马卷发,被扎成了单马尾搭在肩前,看着有点像单马尾版本的teto……
那只长颈鹿吉祥物见状也不关心我们刚刚聊了什么了,立刻飞过去,不知道从哪弄出来条能给自己当被子的大手帕,贴过去蹭了蹭公主的脸颊。
“殿下!你辛苦了!要不要喝水?”
“要……”
我收回盯着长颈鹿吉祥物的视线,因为登记的时候是顺位,所以既然公主下场了,我现在就要上场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把那本勇者传当作故事的主线来思考的话,这里可能是被游戏公司考虑做出那种趣味小游戏的项目了,
因为是游戏,所以需要简单易懂,而且玩家多少有些熟悉感的运动吧。
不然我不太懂,明明最终目的是选拔能和80级的祭品肉搏的战士角色,却为什么会编排出这样的体测流程。
第一轮是基础力量测试,要举哑铃和抛铅球;
第二轮是速度与敏捷测试,要搞包含跨栏、平衡木、攀爬网在内的障碍赛跑;
第三轮是综合耐力测试,负重折返跑。
整场的安排下来压根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因为基础的体能数值这种东西,在一个人真的有血条的世界里,
只要选手开放给赛方查看属性数值面板的权限,不是马上就能完成收录的吗?
何苦这么费劲通过运动成绩推算。
正常应该和我之前在魔族部队征兵时一样,简单看完面板然后注重各种实战模拟——毕竟除了数值差异外,基本上影响战斗力的就只有实战水准和经验了。
……不过这或许也可能是传统的一部分,仪式感?
我有些走神地想。
“预备——”
发令官的哨声在这时响起,我邻道的选手顿时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很快,步伐轻盈,即使带着面具也看得出受过良好的体能训练。
我卡着差不多合格线的速度坠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后面。开始思考这些项目都测完了,等一下单打独斗要怎么弄才不至于被塞缪尔当场举报我打假赛,
毕竟我以前和他也组过队。
毕竟我不觉得那家伙会有这种事不能说的概念。
按照计划,我需要在今天的选拔赛中表现出色,但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进入八强的尾巴就好,然后在明天的比赛中“意外”落败,这样才有时间去偷项链。
“下一组——”
跑完障碍赛是负重,我背上一只很重但长得很萌的小动物,站上起跑线,调整呼吸。
周围的观众和参赛者不知不觉间围了不少……不过没几个没带面具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哨声响起。
我控制着速度,保持在第二梯队的位置,既不落后太多,也不领先太多。
最终成绩刚好卡在及格线附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体素质还不错的普通一般路过旅客。
这样我的数值大概就是差不多能八个人组队击倒80级副本左右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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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女性组全都测试结束,之后才是男性组。
塞缪尔看起来非常想欣赏勇者的比赛过程,他并没有来找我,运动了一会儿我心情也不错,不太想再去折腾同事了,于是我就随便找了个位置站着挂机。
这个地方是能看到比赛结果的,而且勇者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嘛。
所以大家都能看到,他几乎是碾压式地通过了所有测试,每一个项目的成绩都遥遥领先第二名。
老实说,第二名输他输那么惨完全不丢人——因为我愿称勇者为十里坡剑神2.0。
这个地方明明是“初始城镇”来着的,也就是新手村。
但勇者的等级是lv.65。
他一定尽全力折磨了他能遇到的所有敌人,才能压榨出这个等级的经验值,哇……抖S。
周围的观众从一开始的惊叹,逐渐变成了更多的惊叹。
“那个金发小帅哥也太强了吧……”“是啊,今年的冠军看来是没悬念了。”“那个人是谁啊?以前没从镇上见过他啊……”“真的假的?你还没认出来吗?那个是勇者啊!”
然后的对话就太过于无聊了,我没再继续听。
测试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终筛选出了32名参赛者进入晚上的淘汰赛。
“啊!兄弟——我到处找你!”
塞缪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手里端着两杯果汁,递给我一杯。
老实说我总觉得这种情节里出现的东西都有毒…而且塞缪尔不像是个能发现别人对他手里东西动手脚了的人。
于是我接过那杯果汁假装喝了但没喝。
他没察觉到这个,只是跟我说:
“兄弟你有看到吗?勇者真是太厉害了!我感觉他都有你一半厉害了!”
这家伙真的擅长说些别人不爱听的话,所以我一听到这种发言,立刻打起精神去查看四周……
……勇者真的在听墙角,虽然他可能是处于贴心的角度才没过来打扰。
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尾巴,喝完手里的果汁,塞缪尔才想起来最开始为什么找我:
“对了,公主说要请我们吃晚饭诶,庆祝你和勇者都进入了淘汰赛!兄弟你也一起去吧?”
……我觉得,这种发展不太可能出现,他多半是误会了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莫名其妙没走开的勇者。
去吧,总感觉勇者想跟我单独说点什么的样子……太麻烦了还是能躲一下就躲躲吧。
——但这真的是很尴尬了。
勇者在见到我没和塞缪尔分开,而是一起走开的时候就自己就跑掉了。
我们再见面是塞缪尔带着我挤进了人家小队的聚餐。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毛绒玩具这个开场白就能听出我们俩完全就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可惜哪怕是队里最和塞缪尔不对付的吉祥物都是好孩子,最后居然没有人赶我们两个走。
我们六个就这样围着一张大桌子吃起了烤肉……
——气氛真的很尴尬。
虽然我是想要坐在这里做一个只知道进食的机器人的。
但只要我的脑袋自己忍不住稍微那么一思考,我和塞缪尔两个成年的大人来蹭公主一个十四岁未成年小女孩儿零花钱的罪恶感就完全挥之不去……
而且虽然没问过他年龄,但我自我感觉应该也是比塞缪尔大上几岁的……
最后我的道德支配着我,接过了在这张桌子上烤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