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赴京这件小事 > 95. 重访
    这边尤瑞发觉谢星影没有被他的这句话惹恼,哪还会说些别的东西刺激他,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随后不再多言。

    更何况,即便他是想要挑刺的,也确实无法挑出什么刺来。

    谢星影的这句话说得太过笃定,以至于他都快要忽略了话中自甘下位的意思。

    尤瑞埋头吃着饭,觉得经此京城走一趟,他们二人之间的确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形容不出来,但能感觉得到是好的变化。

    在繁花阁用完晚膳后,薛月圆与谢星影便与尤瑞分别。

    分别的时候,薛月圆重复了两遍她在槲州的住址,欢迎尤瑞向她寄信或是来槲州找他们玩。

    尤瑞一口应下,道:“等我爹娘回来了,我就让他们将下次生意的地点落在槲州附近,到时候一定来找你们。”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朝他们挥着手。

    ……

    第二日。

    薛月圆和谢星影再次来到赵府门口,同门房的小厮说了一声后,很快就走出来一个管事。

    那管事将他们迎到正厅里,不多时,赵嫣笛也来了。

    “小月。”赵嫣笛见到她,一脸笑意,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拉着她坐下,道:“昨日你来的时候,我与娘亲还有文笛都在学堂里。”

    “上次你来司州,我就招待不周。这次你从京城回来路过这里,竟然还让你扑了个空,实在是不好意思。”赵嫣笛上来先同她道歉。

    不过薛月圆闻言只是高兴,她熟知赵嫣笛的性子,知道她这样说正是因为家中的事情解决了,这才有了心思来考虑旁的事情。

    果然,赵嫣笛在说完这句话后,接着便问道:“你在司州停留几日?不知可有功夫让我请你好好游玩一番?”

    她的面上一派热切,约莫是觉得几个姑娘里好不容易有一位能来司州,可上次她却因为自己家中的事忽略了对方,心中过意不去,这才想要弥补。

    但这不得不让赵嫣笛失望了,薛月圆的唇边浮现着浅浅的笑容,摇头道:“恐怕不巧,我们二人原打算只在司州留个两三日,昨日依旧过去一日了,兴许明日就要启程。”

    “这么快?”赵嫣笛一脸惊讶,惊讶过后便是不舍,她紧紧拉着她的手,似玩笑般自夸了一句,“怎么不多停留个几日?虽然司州不大,但有我这个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的人作陪,还是能玩出些花样的。”

    几个姑娘里,在玩这一方面,确实属赵嫣笛和薛月圆最脾性相投。

    可薛月圆仍然摇摇头:“不了,这去一趟京城就要上三个多月,我想早些回槲州了。”

    薛月圆的眼中澄澈而干净,浮现着淡淡的抱歉,让赵嫣笛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她的声音温柔几分:“小月没有必要为自己决定的事情而感到抱歉,真的说起来,也是我们的时候没有合到一起去。既然如此,那更是要抓紧今天一日的时间好好相处。”

    说完,赵嫣笛就问道:”今日你可还有什么其他打算?我记得你们在司州还有一个结识的友人。”

    “昨日我们没见到你后就去见他了。”薛月圆道,“今日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来看看你。”

    赵嫣笛笑,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那你这一日都要归我了。”

    说罢,她就起身问道:“是想出去玩玩,还是咱们在屋里说说体己话?我听闻今日晚上有个诗会,你可要去看看?”

    薛月圆想了想,道:“不去了,来的时候将司州转了转。于我而言,特地在司州停留两日只是为了见见人。”

    她伸出一只手捂在嘴边,悄悄地说:“其实我觉得,司州没有泰州好玩。”

    这番动作让注视着她的两人都笑了起来,赵嫣笛拉开她的手,笑着问道:“你这是不想让谁听见呢?”

    这正厅里拢共就占了三个人,除了她自己,便是赵嫣笛与谢星影。

    “就是觉得不太好呀。”薛月圆也笑起来,她歪了歪头,“师娘说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呢。”

    “但你觉得,泰州更好玩。”赵嫣笛接着道。

    薛月圆点点头:”我是这样觉得的。”

    “我知道,你向来是不怎么听师娘的话。”赵嫣笛说起这话时,语调中带上几分狡黠,惹来薛月圆埋冤一眼。

    她向一旁一步,转头问向谢星影:“那谢小郎君不如去茶室一坐?爹爹前两日刚差人送来了上好的茶叶。”

    谢星影颔首,由小厮带往茶室,两位姑娘则挽着手走向了房内。

    一到房内,薛月圆就为自己辩解道:“我才没有不怎么听师娘的话呢,只是有些时候,我更有些自己的看法。”

    “知道知道,咱们一块儿长大,这我能不知道?”赵嫣笛打趣道,“师娘也由着你。”

    薛平除了在念书一事称得上箍着薛月圆,其余都较为纵着她,是槲州独一份。

    后来赵嫣笛随家人搬来司州,发觉这在司州也是独一份。

    “不说我了,说说你家。”薛月圆眨了眨眼睛,一双水润的眸子温暖明亮地望着她,询问道,“文笛现在怎么样?”

    赵嫣笛在进房的时候吩咐了一下侍女,现在她们的桌上摆放了侍女从厨房端来的糕点与花茶。

    薛月圆捻起一块豆沙糕,边咬边听赵嫣笛说道:“在你与谢小郎君开解过我之后,我就同娘亲找了个时日去学堂询问夫子。”

    “小月真是聪慧,夫子所说的与你说的一模一样。”赵嫣笛的脸上露出了个笑,“他说文笛从进入学堂时,就不太适应。后来好了一段时日,没成想不过多久就又不行了。”

    赵嫣笛说,她娘原本还不相信这件事,直到这话夫子亲口说出来。

    她稳住她娘,那日就提前将赵文笛接了回去,后来的几日她都为他向学堂中告了假。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倔,我同他在屋里周旋了好几日才终于把他说动。”赵嫣笛一脸光是回忆起来就头痛的表情,她喝了口花茶,摇着头感叹,“明明小时候那样可爱,怎么长大了这么倔。”

    薛月圆吃完一块糕点,用帕子擦了擦手,咽下后问道:“他怎么倔了?”

    赵嫣笛立刻说道:“一开始我进他屋子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应。我想同她好好说话,他就转身用背对着我。”

    闻言,薛月圆的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好笑的笑容。

    这次轮到赵嫣笛埋冤似的看了她一眼:“小月,那几日我就连做梦都是梦到我在和文笛交谈。”

    “然后呢?”

    “在第三日的时候,他终于松动了些,至少在我进去之后,他不会再专门用背对着我了。”赵嫣笛道,“从那天开始,我才能跟他好好沟通。”

    “听你这么说,文笛和以前很像。”薛月圆说道。

    几个好友中,只有赵嫣笛会提起与弟弟的争执。她还记得有一日她们去赵家,姐弟俩吵了架赵文笛就会转身用背对着赵嫣笛。

    只不过那时候他太小了,还是个小胖墩,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十分可爱。

    赵嫣笛随着她的话,也想起来从前的事情。她愣了愣,语气轻了些,自言自语道:“是有些像小时候。”

    过了片刻,她清了清嗓子:“总之,他现在是每日乖乖去学堂了。”

    “他的那些朋友呢?”薛月圆特地问道。

    赵嫣笛哼了一声:“当然也断了。我让娘亲额外给他请了个夫子,他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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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堂后的课业任务专门交由这个夫子审查。门房还新请了两个护卫,专门守在门口避免他偷跑出去。”

    薛月圆想起上次赵文笛大喊大闹一事,提了一句:“那他这次就不吵着闹着要出门?”

    赵嫣笛摇了摇头:“到现在半个多月了,还是乖的。”

    薛月圆被她这句话逗笑,安慰道:“文笛本就不是那样混不吝的孩子,你说过他了,他当然懂事。”

    “希望如此。”赵嫣笛叹了声。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薛月圆又捻了一块豆沙糕,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完咽下去,而后问道:“那你呢?最近可好?”

    赵嫣笛没反应过来,开口回答道:“文笛安分下来了,我最近自然过得也好。”

    但回答完,她看见薛月圆面上的神色,就知道她或许并不是在问这件事。

    “你可有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薛月圆换了种说法。

    她这样问,就好像再问一件很大的事情一样,让赵嫣笛无端想笑。

    可薛月圆的表情很郑重,赵嫣笛没办法轻松地笑出来。

    她心头轻松的笑意蔓延到脸上,化作同样郑重的表情。赵嫣笛道:“我接触到我的抱负了。”

    再说服赵文笛“改邪归正”之后,她娘原本沉重的观念似乎也有所转变,竟然会在某次用膳的时候提到让她去帮她爹一把。

    赵嫣笛心头火热,趁热打铁给她爹去了封信,说明自己的想法。

    她爹常年在外跑,本来也不是多么古板之人,没多久就给她回了封信表示同意。

    而后便拨给她一些本子让她研读,等一个月后他回来好好上手教她。

    “所以,我现在也有自己的课业任务呢。”赵嫣笛顺手拿起一旁垒在一起的本子,朝薛月圆晃了晃。

    她的面色郑重,眼中神色却是轻松的,让薛月圆不禁笑了笑。

    ……

    两人这次终于能无所顾虑的谈天说地,一说便是说了一整日。晚上赵嫣笛特意邀两人留下来用晚膳,她说上次家中有事,迫不得已请他们去酒楼用膳,今日说什么也要在府内。

    等赵文笛下学后,几人便一起移步到膳厅。

    赵母坐主位,赵嫣笛与赵文笛一左一右,再接下来便是薛月圆与谢星影。

    赵父与赵母都是南方人,即便现在举家搬迁到了位于北方的司州,口味也没怎么变。

    昨日尤瑞带去的繁花阁是正宗北方口味,而今日在赵府的晚上则是南方口味。

    薛月圆和谢星影小时候便来到了槲州,这么多年吃下来也早就习惯了南方口味,能在异地吃上合口味的菜肴真是一件难得的事。

    席上赵母和赵文笛都没怎么多说,主要还是赵嫣笛在讲话。

    薛月圆趁着吃饭仔细观察了一番赵文笛,见他确实比一月前她见到的样子平静了不少。

    在赵府用完晚膳后,两人起身告辞。

    赵嫣笛不舍地拉住了她的手,道:“下次我们再见面,不知道是何时了。”

    薛月圆的眼底也浮现上些许不舍,不过她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至多两年,两年内我肯定还会再上京一次。到时应当会带上师娘,路过司州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呀。”

    “这样便好。”赵嫣笛心下宽慰,“我怎会不在呢?”

    “那谁说的准?兴许到时你就和你爹一同出去做生意了。”薛月圆歪着头笑着道。

    赵嫣笛一愣,也会心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那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提前给我寄信来啊。收到了你的信,纵使再大的生意,我也决计会推了,留在司州等你和师娘。”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握着的双手也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