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赴京这件小事 > 41. 少年
    薛月圆在今日上午和谢星影分别后,便带上水囊,一路走到泰全寺的山丘脚下。

    她今日忽然想到来泰全寺,其实是想来尝尝斋饭的。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吃食,薛月圆煞有其事地想着,毕竟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还打算进寺庙里面看一看。

    薛月圆爬完了台阶到了泰全寺门口,满意地发觉今日的人果然少多了。

    她前两日在城内游玩的时候,意外听到了有百姓谈起泰全寺的斋饭。

    听闻泰全寺的斋饭和别处寺庙的斋饭不一样,可以添一些香火钱来领取一份斋饭,但若是真正有困难的百姓也可免费领取一份斋饭。

    至于添多少香火钱,完全看个人意愿。

    薛月圆来到泰全寺门口后,先是进入寺庙中拜了拜。

    但她也并非心诚的信徒,所以只是简单拜了下便起身。

    在这里简单走了走之后,薛月圆又来到了之前她与谢星影共同过来的姻缘树前。

    今日在这里看守姻缘带和签筒的僧人不是之前的那位小师傅了,今日的这位师傅长得人高马大,见到她了询问道:“施主,可要求签问卜或是系放姻缘?”

    薛月圆忙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笑:“多谢您,我之前求过签了,今日就不必了。”

    那人高马大的师傅也没有再多劝说她,只道:“咱们泰全寺的签文都很灵验,希望施主能得到心仪的姻缘。”

    薛月圆还多问了他一句:“都很灵验吗?”

    “我有个友人那日同我一起来,抽到了中平签,还低沉了一段时间呢。”她解释道。

    那僧人道:“一切都在既定之中,但唯有中平签乃事在人为。施主若见了您的友人,可劝说两句。”

    薛月圆对他道了谢,便前往了用斋饭的地方。

    她往功德箱里多添了一些香火钱,领了一份斋饭坐下来慢慢吃起来。

    寺庙的斋饭,果然是想象之中的清淡。不过在清淡之外,倒是别有一番食材的鲜美味道来。

    大概是没到正午时吃饭的时候,这里人不多,除去她之外,就只有正前方一左一右坐了两个百姓和左后方坐了两位身着僧袍的师傅。

    薛月圆听到其中一位师傅对另一位师傅说:“当务之急是找人把那位施主送回去。”

    另一位师傅道:“问过官府,那里没有多余的人手了,你也知道,这一路上有山路要走,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月。”

    “咱们庙里过得清贫,更没有多余的银子去找镖局。”

    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难道只能等待他在司州的家人报案一路搜寻到我们这里了吗?”

    听到了司州二字,薛月圆提起几分精神来。她放轻吃饭的声音,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两位师傅的交谈。

    “他是怎么从司州过来的?”一位师傅很是费解。

    另一位师傅淡淡地说:“那位施主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是一阵沉默。

    听到薛月圆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时的画面时,谢星影也是一阵沉默。

    “所以,你自告奋勇地把人领回来了?”他难以理解地反问。

    薛月圆看了一眼躺在矮榻上熟睡的男子,转过头来竟然让他小点声。

    “我带他回来的时候,他好像有些不舒服,刚刚才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寒了。”薛月圆说了一句和他的问题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谢星影早在江州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她那微弱的正义感。只是他没料到,薛月圆已经正义或者说胆大到如此地步了。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谢星影压低声音,厉声说道。

    他拽着薛月圆的衣袖,强硬地把她拉到远离那个矮榻的对角里来:“你想没想过,万一他是什么隐藏的匪徒,你该怎么办?”

    薛月圆迎着他压抑着怒火的目光,点了点头:“想过。”

    谢星影一噎,更加恼怒地问道:“你怎么办?”

    “当时我听到这件事后,就立刻转身坐到了那两位师傅旁边。”

    薛月圆端着没吃完的素面过来时,把那两个僧人吓了一跳。

    她先是问道:“我有个亲戚在司州,不知能再告诉我一些关于那个人的事情,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那两位师傅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先让她把斋饭吃完,随后就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寺庙后院僧人们共同居住的厢房内。

    在前往厢房的路程中,一位僧人说他们是三日前发现他的。

    那日负责守门的僧人在大清早开门之后,就发现门前的石阶旁睡着一个人。

    “也没有别的更多的了,他来到泰州没几日,就意外撞到了脑袋,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僧人推开厢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的眉头刚刚皱起,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薛月圆与两位僧人共同向后看去,看到一个身材清瘦的少年出现在身后。

    他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一些,提着桶水,见到三人时看上去傻乎乎地打了声招呼。

    “他会帮寺庙做些事情,抵去些住宿费与伙食费。”一位僧人说道。

    薛月圆当时先下山离开了一段时间,她要来那人的路引,去了趟官府。

    官府的人说确有此事,寺庙的僧人在两日前来报过案。

    “但我们也有很多事要做啊小姑娘。”见她的是官府里一位年纪稍长些的大人,“本官同衙门也知会了一声,那边说不忙了会派人手送他回司州。他既有路引,倘若家中人报案的话,他回司州后凭借此便可找到家人。”

    那大人的意思就是这事不算急,他们有更急的事情在忙。

    这边的官府看起来井井有条,来往的每人脸上也都十分严肃,不显任何散漫。

    薛月圆了解完之后便重新回到了泰全寺,她不由得庆幸自己体力好动作快,现在才不过刚刚申时。

    但这来回两次爬山也让她有些疲惫,向那两位僧人再次详细地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她便请一位僧人准备了一间空房间,然后面对面和那人交谈了几句。

    “你还和他两个人单独在房中交谈了?”谢星影听到这里,又是一阵怒气上涌。

    既有对她安危的后怕,又有难以掩饰的酸涩的嫉妒。

    薛月圆不以为意:“不过就是寻常的问话而已,不然我也不敢把人带回来。”

    在和自称为尤瑞的少年交谈时,她发觉对方看上去傻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撞坏了脑袋,一副呆呆的模样。

    “我知晓我有时也会比较呆,反应不过来别人的玩笑,只是尤瑞好像比我还要呆一些。”薛月圆有些开心地说道。

    谢星影却会错了意,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恼怒与担忧:“你还和他开玩笑?”

    “没有呀,我这样说只是打个比方。”薛月圆道,她说完把行囊拿过来,在里面找了一下,摸出来尤瑞的路引,递给谢星影,“总之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匪徒,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既然我们本身也是要去司州的,不如就顺路带他一起。”

    谢星影知道,薛月圆的直觉很准。她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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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这样说了,对方还把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交由她,可见那人确实应当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绪复杂。

    本来他想着两人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没成想居然真的会有意外横插在两人之中。

    她还称呼他为可怜人,那小子什么都没做就天然地卖了个巨大的惨。

    说好的两人赴京,怎么总是会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谢星影面色清白,心中像是堵了一团气一样。

    “谢小郎君不必担忧,虽然他孤身一人在泰州,但基本的银钱他都可以自理,不必我们作垫付。”薛月圆想了想,说道,“先前在寺庙里是因为庙中的师傅们不愿收太多钱财,所以他只得在添香火钱的同时帮庙中做些事。”

    谢星影听完她的话,心里更堵了。

    他在难受什么她都根本不知道。

    还妄想慢慢培养感情,谢星影恨不得回到过去一拳打醒自己。

    ……

    两人在屋中僵持了片刻,谢星影先败下阵来。

    是他单方面认为的,薛月圆根本不觉得两人在僵持着。

    她只以为谢星影在认真思考她刚刚所说的话呢。

    谢星影看了一眼仍然在熟睡的尤瑞,不容置疑地说:“给他单独开一间厢房,厢房开在我房间的右边。”

    “这是自然,我现在就去给他要一间厢房。”薛月圆说着,找到尤瑞交给她的照身贴后就要下楼。

    “等等,你拿着他的照身贴怎么要厢房?”谢星影皱着眉道。

    薛月圆愣了一下,走回来似埋怨状:“我之前见他状态不好,把他先带回我房内的矮榻上就是想到了这个情况,这才一直没有另外要厢房,怎么被你一说急得都忘了。”

    谢星影还处于怒火并未完全熄灭的状态,乍一听她的话怒气上涌,没有听出来那很细微的一丝弦外之音。

    他只以为薛月圆是在埋怨他,便冷笑一声道:“是我碍了你的事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谢小郎君你……”薛月圆怔了一下,开始解释道,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矮榻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她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矮榻。

    尤瑞似乎是刚醒,他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去。

    他的发丝凌乱,衣衫松散,此刻惊讶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谢星影见到他的模样,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来。

    真是好手段!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谢星影三两步挡在薛月圆面前,薛月圆只感觉自己刚刚转头,所见之景就被挡了个完全。

    她早就知道谢小郎君的个高肩宽,现在也只是呆了一下,就往旁边歪头想看看尤瑞目前怎么样了。

    只不过谢星影背后像是生了眼睛一样,她往左一步,他也往左一步。她向右一步,他也向右一步。

    “你是……”尤瑞应该是染上了风寒,双眼水汪汪的,面色也变得异常红润。

    本来这番场景就不能让薛月圆看到,现下见他染上了风寒,就更不能让薛月圆接触了。

    于是谢星影拾起桌上的照身贴,抛到尤瑞身上。

    他的语气不由分说,面色严厉,眼中是毫无遮掩的嫌弃与严厉:“拿上,现在立刻去楼下找人要一间厢房,不许开在这间厢房的左侧。”

    见尤瑞一副没听懂的痴傻模样,谢星影更是厌烦,语气便更加恶劣:“听不懂人话吗?”

    真是满腹心计、不知羞耻、以貌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