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简短的话,瞬间勾起了路宁嘉的兴趣。
路宁嘉立刻开直播,然后给zephyr发去邀请。
“快,详细跟我说说!”路宁嘉兴奋道。
【user_g8x2k9p1】:你听起来好像很高兴。
【user_g8x2k9p1】: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路宁嘉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吓人了,收敛了一点:“你上司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么骚扰你的?”
【user_g8x2k9p1】:男的。
路宁嘉倒吸一口气,兴奋地给保姆发消息:【阿姨,给我拿包薯片和瓜子进来。】
【user_g8x2k9p1】:但骚扰我的不是我上司,是我的一位女下属。
“......”
路宁嘉又发消息:【瓜子不用了,只要一包薯片。】
“你继续说。”路宁嘉说。
【user_g8x2k9p1】:在我的记忆里,我这位下属很有能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工作不太上心。
【user_g8x2k9p1】:我平时的要求比较高,我忘记那天是提出了什么要求,总之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但她觉得我在难为她。
【user_g8x2k9p1】:她说她陪我睡觉,我是不是就可以不难为她。
【user_g8x2k9p1】:我当时很生气,把她说了一顿。
【user_g8x2k9p1】:我以为她已经醒悟了,不会想走捷径了,但我没想到的是
【user_g8x2k9p1】:她现在在外面造谣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zephyr,我都有点心疼你了,”路宁嘉压制住自己的笑意,“我有一招,你直接跟她说你结婚了,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user_g8x2k9p1】:不行,她知道我单身。
路宁嘉好奇地问:“她长得漂亮吗?”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user_g8x2k9p1】:漂亮。
【user_g8x2k9p1】:她应该也知道自己漂亮,不然也不会这样做。
这下轮到路宁嘉疑惑了,“她又有能力,长得又漂亮,这样听起来你好像不亏啊。”
【user_g8x2k9p1】:我不喜欢她。
【user_g8x2k9p1】:她很冲动,脾气不好,心眼小,坏主意很多,总之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保姆给她送了薯片进来。
路宁嘉拆开薯片,一边吃一边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user_g8x2k9p1】:我不知道。
【user_g8x2k9p1】:大概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反正跟她相反。
“工作方面我说不定还能给你想想办法,”路宁嘉说,“我没谈过恋爱,感情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给你出主意。”
【user_g8x2k9p1】:也可以。
【user_g8x2k9p1】:截止日期就快到了,设计还没出来。
【user_g8x2k9p1】:你帮我想想办法?
这种办法路宁嘉甚至都不需要想,眼睛一眨就是一个主意。
她说:“找人合作,不是给学校建图书馆吗?那就找这个学院的美术学院或者建筑学院联合出设计呗。”
zephyr没有说话。
只是给她刷了一辆跑车。
“我想辞职了,”路宁嘉开玩笑道:“给你出主意估计比我上班赚得更多。”
【user_g8x2k9p1】:哈哈
【user_g8x2k9p1】:不说了,我去跟老板申请找人合作的事。
zephyr走了,直播间一个人也没有了。
路宁嘉把手机放在旁边挂着耗时长,自己则打开电脑重新做设计。
路宁嘉给每一样孙姐不让丢的家具都拍了照片。
她仔细看了一下,这些家具虽然老旧,但结构稳定,而且形状很好。如果刷一遍漆,改个颜色,也是可以融进设计里面的。
路宁嘉参考了一些国内的老洋房设计,将风格改成了英德花园风格。
她打算明天去问一下孙姐,如果孙姐同意刷漆改造,那就可以采用这样的风格。
感冒之后,人总是昏昏沉沉的。
路宁嘉还没做完,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没打算再难为自己,路宁嘉准备上床睡觉。
刚躺下,就收到了裴渡的消息。
【裴渡】:我车送去保养了,明天你自己去公司。
路宁嘉纳闷,他不是有两台车吗?
不行,明天必须得跟他一起去公司,要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机会解释今天的事。
【路宁嘉】:你不是还有一辆保时捷吗?
【裴渡】:保时捷送去保养了。
【裴渡】:另一台今天去医院的时候蹭到了,送去补漆了。
【路宁嘉】:开我的。
【路宁嘉】:明天早上我在门口等你。
【裴渡】:不用。
【路宁嘉】:我有话要说。
裴渡已读不回。
怕裴渡会跑,路宁嘉定了个早十分钟的闹钟。
一早就把车停在了裴渡家院子门口,守株待兔。
见裴渡出来,路宁嘉立马下车,“你开行吗?我有点发烧,人晕晕的。”
“......”
没办法,裴渡只能上车。
车子刚发动,裴渡就发现她的车没油了。
路宁嘉毫不在意地说:“出小区八百米就有加油站,能开到。”
到了加油站之后,还没等路宁嘉开口,裴渡就说:“95加满。”
“别!”路宁嘉叫住工作人员,“加七十就行。”
裴渡不解:“为什么?”
路宁嘉直说:“我只有七十块钱了。”
“......”
裴渡虽然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人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加满。”
裴渡下车刷了自己的卡。
重新出发的时候,裴渡说:“你这个月都在跑项目,这个算是油补,走公司的账。”
听见裴渡这么说,路宁嘉心里踏实了不少。
裴渡问:“你说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
“哦,”路宁嘉说:“昨天我姑姑看见你帮我买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先跟我奶奶说了,你别生气。我已经解释了,而且这件事不会传到公司去的。”
“你一开始还打算传到公司?”裴渡难以置信。
“?”
路宁嘉在这一刻,竟然会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弱弱地问:“传到公司对我有什么好处?”
裴渡冷哼一声:“传到公司只对你有好处。”
“……”
“你去公司还是去工地?”裴渡问。
今天在浇阁楼,按理路宁嘉应该在现场盯着。
但司佳南会在现场盯着,而且她昨天的图还没有画完,孙姐那几个柜子改色的事情还没有问她,路宁嘉还是打算先去公司画图。
“去公司。”
*
到公司之后,路宁嘉用平板画了几张家具改色之后的图片以及新风格的效果图发给孙姐。
【路宁嘉】:孙姐,我想把你那些家具刷黑色的漆,你看看效果。
没过多久,路宁嘉就收到了三条60秒的语音。
——“不行的不行的,这个柜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已经有很多年了,没有坏,都是实木的,没有坏,很好看的呀,为什么要刷漆呢?刷的这个颜色也不好看,黑色的,不好看的,不能刷漆啊不能刷漆。”
——“这几个家具都要保留它们这个原本的,的,这个颜色的啊,不要去动它,如果你要给它刷成这个颜色,那,那我是不同意的啊,换颜色那不要换了啊。”
——“我的意思就是,原原本本的把这些家具放进去,不用动,不要换颜色,不要改掉,因为这些都没有坏你晓得吧?都是好的,不影响的,如果你要换这个家具,那么我不参加你们这个节目了。”
明明回一个“不行”就能解决的时候,非要发三条磕磕绊绊的语音。
得。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算了,还又搭进去了三分钟。
路宁嘉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司佳南这时打来了电话。
应该是她在现场听见了孙姐给她发语音,“怎么了?孙姐又作妖了?是不是没同意你的设计?”
“她说不准刷漆,要保留原色。”路宁嘉带上蓝牙耳机,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我算是明白了,这位孙姐不是来参加装修节目的,是来参加鉴宝的。”
“那怎么办?那些家具颜色深得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不改漆的话,根本就融不进咱们的设计里啊。”
路宁嘉没说话,她将那几张家具的照片重新拖进软件里,用取色器在上面点了点。
深胡桃木色,还带着点红棕调。
统一倒是挺统一的。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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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改,”路宁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用这个家具的颜色当主色调,走新中式复古风。”
司佳南声音里都透露着惊恐,“姐,你疯了?那房子总共才多大点,你搞新中式,是想让他们仨回家直接上炕吗?”
“只要墙面和地面用浅色,再配上无主灯设计,空间感不就出来了?”
司佳南没看见她的图,但听描述好像能想象到画面,“好像……也行。”
“行了,你那边盯紧点,每隔一小时给我发图片汇报一次。”
“行。”
一天的时间,路宁嘉都在埋头改图。感冒带来的晕眩感像是背景音,持续不断地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把大部分家具都巧妙地融进了新设计里,唯独那个五斗柜,怎么摆都显得突兀。
那柜子又高又笨重,放在客厅占地方,塞进卧室又会堵住唯一的窗户。想把它拆了做成别的,孙姐那边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路宁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电脑屏幕上,那个五斗柜的模型顽固地杵在那里,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她放弃了电脑,铺开一张巨大的绘图纸,拿起铅笔,决定返璞归真,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找突破。
线条在纸上交错,又被橡皮擦去,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画了又改,改了又画,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在一片混乱的线条中,她脑袋一歪,直接趴在图纸上睡了过去
*
六点半,设计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裴渡关上电脑,正准备离开,手指碰到口袋里冰凉的车钥匙,动作顿住了。
是路宁嘉的车。
裴渡起身,朝着路宁嘉的工位走过去。
绕过一排排空置的座位,他看见路宁嘉趴在桌上睡着了,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只露出一个头顶。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未完成的设计图。裴渡的目光落在图纸中央那个突兀的柜子上,又扫过旁边密密麻麻的修改记录。
桌上乱七八糟,几张废纸摇摇欲坠。
那人伸出手,将一张快要掉下去的草稿纸稳稳按住,然后抽出了被路宁嘉压在胳膊底下的那张主设计稿。
裴渡仅看了一眼,就明白路宁嘉被什么困住了。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笔尖在图纸上方悬停片刻。
随后,几道果断的线条落在纸上。
他将原本要做隔断的地方掏空,利用墙体结构,硬是给柜子框出了一个嵌入式的空间,瞬间削弱了它的突兀感。
画完这些,裴渡本想直接叫醒她,但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时,又犹豫了。
早上她好像说过,有点发烧?
鬼使神差地,裴渡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烫。
裴渡皱起眉,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水杯,又看了一眼睡得毫无防备的路宁嘉,心里的那点烦躁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转身,放轻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
路宁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
吴寒珊打了三个电话她倒是不意外,但为什么裴渡的妈妈何曼青,也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最近一通未接来电是二十分钟前。
路宁嘉想到自己的车钥匙还在裴渡那里,喃喃自语:“怎么还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该不会是裴渡开着我的车出车祸了这种好消息吧?”
等等——
如果裴渡真出事了,那她的车......?
人亡就好了,车不能毁啊!
裴渡失去的可能是健康和生命,她失去的可是一台线条流畅,拥有全红色内饰和五种驾驶模式的白色玛莎拉蒂grecale啊!
想到这里,
路宁嘉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收拾好后,路宁嘉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何曼青回了个电话。
很快,对面就接起来了电话。
路宁嘉问:“阿姨,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没事了,”何曼青解释道:“裴渡一直没回家,开始又没接我电话,我去你家问了你妈妈,你妈妈说你也没回家,我以为你们俩在一起呢,怕出事就多打了几个。现在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刚刚裴渡回电话了,他说他在公司楼下给你买药。”
“好的阿姨,那没事我就挂电话啦。”
不是——
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