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情况?」

    「不是都订婚半个多月了吗?」

    「你应该不是有功能性问题?先排除这个其他都好说。」

    梁堇成在厨房岛台挑虾线的时候,围裙中央口袋里的手机连震三条,他洗手擦干后回复:「没,一切正常。」

    就是……得慢慢进入状态。

    这是梁堇成总结自己每次和蒲喻独处后发现的,婚检的时候也仔细询问过医生,因人而异各有不同,实属正常,他面对医院的检查更是超水准完成。

    医生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小事儿,一会儿我问公司的弟弟们要过来。」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

    梁堇成下意识望向客厅的位置,低头回复:「气着呢。再说吧,那依照你的经验来说……一直没用过的话会不好使吗?」

    「大哥,鸡儿又不缩水。」

    「初中咱俩一块儿洗澡的时候我还记得呢,你那么老大,不应该啊,嘶……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在这上面请教我哈哈。」

    梁堇成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

    还好对面无比了解他,点到为止,又随随便便哈拉两句和他约了个饭滚了。

    饭做到一半。

    许久不登陆的QQ弹出来了消息。

    梁堇成锅里正忙,没有点接收压缩文件,回复两个抱拳的表情。

    他这个人轴,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准则,曾经有人说他熟了之后不会看眼色,说话难听,十几岁二十出头还能说是人年轻不懂人情世故,随着年纪增长,被他指出行为不当的人甚至火冒三丈直言他蠢货。

    从事教师这份工作以后有所好转。

    梁堇成责任感强到一种近乎执拗的地步,教师是个好职业,家长们欢天喜地上赶着让他管孩子,他也算找到了自洽的方式,但面对同事和同龄人学会了少言寡语。

    至少显得文质彬彬还有礼貌。

    蒲喻肯定也是看重这一点才想着和他结婚,事儿少还听话,谁都喜欢。

    梁堇成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露馅,不时透露过一点本性,Omega不耐烦的眼神就让他望而却步,只好把想法都藏起来。

    他的朋友不多,关系最好的一个就在南城,人家读高中的时候就摸索着开拓路子当小老板了,上次出差没赶得及参加他订婚宴这事儿一直唠叨。

    蒲喻身娇肉贵的,还是大明星。

    错过了订婚这种大场合,梁堇成暂时不想让两人私下打照面。

    那小子比他小一岁,性子风风火火在哪儿都吃得开,以为是熟人局当场打趣两句他和蒲喻那就不太合适了。

    梁堇成两边都想顾着,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周末答出一张及格的成绩单。

    不多时,客厅有了热闹的聊天声。

    梁堇成侧身端起辣椒准备加料,听到厨房门被拉开了——

    “嗨大厨!辛苦了。”

    来人笑眼弯弯说话爽朗,天生自带净化和热场的效果,看清烹饪步骤后双手合十,“多加辣多加辣!鱼儿和我都爱吃。”

    梁堇成又一次了解到蒲喻的口味,南城本地菜不以辣为主,不过有人指导他更好,把手里的双椒碗全部倒锅里煸,开大火,过去带上门,“油烟有点大。”

    “好的!”苏宥祈打个招呼就走。

    他步子轻快走入客厅,就听到蒲喻在质问:“你一直待在京市发展也就算了,端你爸老窝挺勾心斗角的吧,从过年到现在都把苏宥祈捆着不让回?”

    霍胥辞嗯了一声,“我准备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蒲喻把剧本丢上茶几,“苏伯伯和章姨对你好是舍不得儿子,你倒也没客气。”

    霍胥辞长了一张薄情寡义的脸,线条感极强的面容帅到有些刻薄,连临时的杂毛头都掩饰不住的睥睨众生感,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就不回答,他不是为难自己的蠢蛋,转头朝向偷偷摸摸躲在拐角偷听的老婆说:“我头晕。”

    苏宥祈从来不参与蒲喻说教霍胥辞,他不和稀泥,事实证明这样十分好地维系了爱情和友谊,但事关身体健康就不行了,一路小跑过来捋Alpha的脑袋顶毛,“怎么可能!”

    蒲喻完全没眼看,“又开始了。”

    霍胥辞脑袋一歪抵在自己媳妇儿肩头,也不说话,吸着香味继续散发脆弱。

    “小鱼小鱼,生病就别说他了吧。”苏宥祈像抱着大号玩偶熊,在Alpha宽阔的后背搓了搓,为表示不偏心又解释:“他这个毛病真的一直没治好,小时候没人好好养他的。”

    蒲喻耳朵都听出茧子,倒是没说出那句霍胥辞梦到哪里说到哪里,就你信。

    婚前私生子被父母双双抛弃的故事,最开始听的时候谁都体谅。

    可直到霍胥辞表白用的这招,哄十八岁的苏宥祈上床用的这招,刚拿到本硕连读的offer就把男朋友拐去领证,又自顾自带人去京市用的也是这招。

    这鬼话现在蒲喻信都不信了。

    心机深得没边儿。

    不过这次好歹装得还像,吃饭的时候苏宥祈歪着头看霍胥辞俊脸上的两撮红云,“你这次来真的啊?”

    蒲喻听这话看了过去。

    苏宥祈看这场面那就有点慌了。

    梁堇成端着雪梨水出来的时候看到没人动筷,都在等他,他坐下之前把白瓷杯放到霍胥辞面前,“咳嗽吗?喝这个会好一点。”

    “啊你好有心,多谢!”苏宥祈开始劝喝。

    霍胥辞还算不扫兴致,即使是表现出来的不舒服也不耽误这顿饭,吃了不少。

    苏宥祈也放心多了,大快朵颐的间隙和蒲喻大聊特聊,后者话不密但胜在会接,有来有回不冷场,渐渐地桌上的辣菜完全一扫而空。

    罗氏虾尾巴一点点堆成山。

    梁堇成在这种场合里话就更少了,被提到才聊两句不痛不痒的,可他细心发现霍胥辞从收了筷子之后除了看他老婆就没干别的,手也霸道地圈在人腰上,中途被苏宥祈挣开好几次,他也不厌其烦继续自己黏自己的。

    感情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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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一直吃到快九点。

    蒲喻整个人气质比较淡,微醺的时候也如此,不像是苏宥祈喝了酒聊得脸蛋红红,不想走的样子很是意犹未尽。

    蒲喻心知肚明好友这样是太久没回长大的地方,直言道:“我明天上午空着,梁堇成一会儿要回学校查寝,你别折腾走了。”

    刚摞好碗筷放进洗碗机的梁堇成听到了,愣了下,他好像没和蒲喻说要查寝的事。

    “好——”

    苏宥祈的啊字说一半卡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自己牵着的Alpha,对方也没对他有强制挽留,狠了狠心……还是没狠下去,刚要说话,霍胥辞直接替他答了:“我不能一个人睡觉。”

    蒲喻:“……”

    是不是有病?

    他看出了苏宥祈偏心得没边,不再挽留,和梁堇成送两人到门口电梯。

    苏宥祈酒喝多了晕乎乎的,这次换他说难受,霍胥辞想也不想弯腰将人扛在肩上轻松带走,刚走两步苏宥祈赖赖唧唧说了句:“小狗,我肚子里有人质你这样很危险的……”

    蒲喻闻言皱了眉。

    梁堇成一下子没懂什么意思。

    反应大的另有其人。霍胥辞的红脸变得铁青,快速又小心地把人放下来,往怀里一兜,捏着他肩膀盘问:“那你还喝那么多酒?”

    苏宥祈噗一声,仰起粉白的脸蛋把带着果酒气的口水喷在他脸上,嘿嘿笑了一下,“就许你胡说八道啊。”

    霍胥辞:“……”

    电梯正正好完美到达。

    他换成横抱把人带进电梯,对送别的主人家说了句:“感谢招待,走了。”

    梁堇成看了眼蒲喻没说话,笑着替他点头,“一路顺风。”

    电梯门关上了。

    蒲喻转身进了家门。

    梁堇成一丝不苟地继续收尾卫生,完事后,他实在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随时能走,但他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的行为。

    他有点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对蒲喻。

    对比起他,霍胥辞都显得很会正当表达情绪。

    “他们是高中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吗?”梁堇成选了个很好开展的话题。

    “没人不喜欢苏宥祈。”

    蒲喻找到剧本读完的那一页折角标记好,头也不抬。

    梁堇成放慢了整理皮包的动作,正要开口,脑海里闪过曾经不好收场的各种社交场面,嘴唇慢慢抿紧。

    于是,气氛开始沉默。

    蒲喻不受干扰地在做自己的思考,五秒钟后耳边传来一句:

    “你有主见懂表达会沟通,他屡次分享感情生活你也没有不耐烦,你养尊处优,但不缺乏包容心,就像你说的所有人都喜欢苏宥祈,可他一落地南城就来找你,说明你在他眼里相当独一无二,你……还比他更好看。”

    说完真话,梁堇成还是有点不知不觉的忐忑。

    这样说合适吗?

    蒲喻会不会觉得他专门把好看放在最后是故意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