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回娘家？”
夜半，桑澈和赵留慧躺在一起说话。
不远处，荆棘也躺在榻上，已然沉沉地入睡了。
赵留慧已经病好了，面上也有些红润。
她靠在桑澈的肩头，小声地说：“那日荆棘的话，也不全无道理，既然我失去了一切，那就不要再想了，省的徒增烦恼。”
“妹子，我想好了，我准备回娘家，重新支个摊子干老本行。我想着我早早的没了母亲，这么多年嫁给何虎那个贱人，我都会没回家看过我父亲几次。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是他教的，我应该回去多陪陪他老人家。”
桑澈摸了摸她的脸蛋。
“你能这么想，真好。”
赵留慧：“也谢谢你这么多日子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没耽搁你自己的生意吧？”
桑澈：“怎么会？你昏睡了几日不知道，我最近的话本子可火了，赚的可多了。”
赵留慧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真好，真好。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位特别厉害的女子，有文采，还会算数，性格也好。谁要是娶了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桑澈忍不住说道：“赵姐姐，你得改改你的说法。我这个人的优秀，难道老天给的奖励就是嫁人吗？我可不爱听。”
从前这些话，她肯定是不敢和赵留慧说的。
但是荆棘前几日与赵留慧的争吵，让她明白，有些话还是直说得好。
赵留慧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道歉：“是我的问题。你这么厉害，应该往大城市去发展啊。秀马镇还是太小了些，不及凤都豪华。你知道吗，凤都还没有宵禁，晚上还可以出门哩。”
桑澈：“我知道啊。”
系统：【你啥时候知道的？】
桑澈：“刚才。”
桑澈搂着赵留慧：“我其实早有意愿想去凤都，不过现在还在攒银子。等我去了凤都，我就要开一个大大的戏班，雇佣很多戏子。”
赵留慧笑道：“哎呀，大老板啊。到时候我去投奔你，我可以演个配角什么的，你可别嫌弃我。”
赵留慧的声音有些大，一旁熟睡的荆棘挠了挠屁股，翻了个身，轻微地打起鼻鼾。
桑澈“嘘”一声，二人相视一笑。
赵留慧压低声音：“这孩子，真的是，定是白天在木匠那边干活累着了。小丫头我也是喜欢得紧，和你一样机灵聪明，长得也好看，脸小得很，眼睛大大的，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桑澈：“其实啊，你第一次见到荆棘，不是在这个医馆。”
赵留慧好奇：“那是在哪里？”
桑澈回忆着那日的情景：“我们三个啊，其实很早就见面啦。”
赵留慧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想起来：“她就是那日算命的？额滴亲娘嘞，我都没认出来，这丫头真的是。哈哈哈。”
桑澈和赵留慧笑着搂在一起，相拥而眠。
——
赵留慧的病养好之后，便辞别桑澈和荆棘，坐上马车回了娘家照顾父亲。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荆棘看着手里浅粉色的短打服，再看看桑澈手里鹅黄色的裙罗。
她有些感慨：“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收到别人亲手给我做的衣服。”
桑澈紧紧搂住怀里的衣服，叹息一口气：“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了，希望她一切都好好的。”
荆棘：“一定会再见面的。我是有点喜欢她了，她也是个很好的人，昨天还给我烧了酱肉拌面，特别好吃，好吃到我有点想哭了。”
桑澈眼眶有些湿润，搂住荆棘。
赵留慧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个为她伸出援手的人。
给她工钱，给她住所，给她吃食。
她们走过秀马镇的每一条街道，吃过如意馆的茶点，还去了衙门走了一遭。
她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旁人无法体会。
“哎呦呦，两位小娘子正在悲春伤秋呢。”
百里重明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糕点，笑容明媚，“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桑澈擦掉眼泪：“这是什么？”
百里重明身后的周测抢答：“这是徐记点心铺的招牌——芙蓉酥。我家主子可是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伍才买到的呢，还热乎着呢！”
百里重明回头瞪了周测一眼。
叫你多嘴。
说的好，多说点。
周测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见到东家，荆棘很有眼力见地松开桑澈：“哦对了，时辰快到了，我该要上工了。姐姐再见，东家再见。”
荆棘看到周测，顺带一嘴：“你也再见。”
周测挠了挠脑袋：“哦哦，再会。”
桑澈引着百里重明往里走，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找我来，就是给我送糕点的？是谁啊，上次说，甜食吃多了伤胃，如今又送来了。哼哼，表里不一的男人。”
百里重明用手拍着胸脯：“我还有两个月才及冠呢，我还不是男人呢，顶多算是……小男人！”
“噗——”
桑澈螺旋式喷茶。
系统在桑澈的大脑里笑得快要卡机了。
【俺不中嘞，小男人，哈哈哈哈哈！】
百里重明也不觉得羞，他兴奋地打开油纸，推到桑澈面前：“姐姐快尝尝。”
桑澈看着宛如小狗一般摇尾乞怜的小男人，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吃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
“嗯，好吃，谢谢你啦。”
百里重明闻言心中舒畅，眉眼弯弯，桃花眼中盛满了笑意。
窗外传来蝉鸣声，日光透进来，覆在他一截袖长匀称的颈上，肌肤白莹如玉。
光影交错间，桑澈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
真是糟透了。
百里重明默不作声地撩了撩长发：“等我及冠，便要戴冠束发。姐姐送我一个可好？”
桑澈不假思索道：“好啊。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是要送你成人之礼的，你喜欢什么材质的？”
百里重明看着桑澈的眼睛，慢慢说道。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欢。”
桑澈默默地双手捂住脸。
他爸的，这谁能遭得住啊！
手底下的脸发烫。
桑澈当即一拍桌子，似有怒意：“百里雪！”
百里重明原本还在含情脉脉地看着心爱的姑娘，只觉得温度适宜，微风刚好。
突然冷不丁地被吼，吓了一跳，立刻坐直。
“怎、么了！”
“百里雪，你成天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整日都来招惹我，用你的美色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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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你这脖子，我知道你的脖子好看，我也承认。打从第一天开始，你就开始显摆了。”
“我之前都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今天全部告诉你吧，我今年28岁了，你才多大，你才19岁，我们相差了九年！整整九年！”
“你所用的东西，绝非凡品，可见家底不俗。你说你是造纸富商，我也不全然相信。”
“你说你喜欢我，你的父母会同意吗，会答应你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一起吗？还是大你整整九岁的女子！”
看到桑澈情绪有些失控地站起来，百里重明立刻站起来，有些焦急地摇摇手。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都怪我，成天跑到你这边，让你觉得厌烦了。”
“其实我家里人都不管我的，说来也不怕你嘲笑，我是庶出的男子，我的母亲也是妾室，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从小不得爹娘宠爱。我哥哥特别优秀，他是一甲进士。爹爹主母都喜欢他，不喜欢我。特别是主母，老是给我冷眼看。”
“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深深地被你吸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啊……”
看着百里重明一副快要急哭的表情，还有些语无伦次。
桑澈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狠狠瞪着他。
“原来是缺爱啊。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你妈妈了？”
百里重明小声抽泣着：“我也不知道……”
看着少年含泪的乖巧模样，桑澈心中怒火也降下来了，开始责怪为什么自己要凶他。
系统替她说：【因为你也喜欢上了他，但是理智告诉你，不能喜欢他。所以你是对自己生气，对自己恼羞成怒，却把怒火撒到小男人身上。】
桑澈冷静下来，后退三步，对着他拱手作揖。
“方才怪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
百里重明立刻握住她的手腕：“你不要这样，你对我发火……挺好的，说明你把我当自己人了。”
系统骂道：【他爹的，还是个M！】
不行，不能这样。
她不能一边享受百里重明的好，一边吊着人家，这不是纯纯渣女吗？
可是她也确实有点喜欢这个性格张扬的花孔雀。
但是她势必要回到现实的，到时候肯定会分手，何必徒增烦恼。
桑澈还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百里重明的心意，少年便开口了。
“姐姐不要觉得我的喜欢是个负担，你只管接受便是，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是我在追求你，你也有权利挑选夫婿。”
“我对你的好，都是出自我喜欢你，我不需要你做出什么回应，只要……不要故意躲着我就好。”
桑澈向来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听到百里重明这么说了，她心中的道德压力瞬间降低了不少。
桑澈坐下来，不自觉翘起二郎腿，端着一杯茶盏，将少年上下审视着。
眼皮上挑，嫣然一笑。
“果真？”
百里重明坚定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桑澈心道：人生在世，何不尽享极乐。
既来之则安之，她既然来到了这里，认识了百里重明，也确实动了心，那边高兴一场吧。
倘若日后攒够积分回到现实，也绝不后悔这次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