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宫道上,康德全的徒弟小安子在前面带路,谢敛英跟在后面,步履生风。
“安公公,不知陛下找我何事?”
“回大人的话,奴才今日一直在殿外伺候,里面发生的事奴才都不晓得。不过师父特意交待过,陛下现下龙颜大怒,大人需要当心着点。”
谢敛英心里有了数,很快到了承阖宫。
李桢皱着眉头,手撑在额头上,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发觉早就凉透,遂又放了回去。
康德全站在一旁弯腰说道:“陛下,我命人再换一杯进来?”
“算了。”
“陛下,后宫那些娘娘们争风吃醋那是常事,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当心龙体!”
说起这个心情就烦躁,好在谢敛英这时候过来了,李桢立马收敛颓丧之气。
“敛英,你可算来了。”
“陛下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康德全,你来说。”
康德全领了旨意,对谢敛英行了个礼,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昨儿个下午,怡贵人和容美人在后花园起了争执,本来妃嫔们吵吵闹闹也是常事,可今早二人去皇后那请安回来后,怡贵人当着众人的面掌掴了容美人,说她狐媚惑主。”
“容美人跑去皇后娘娘那哭诉,皇后娘娘立马做了处置,罚怡贵人闭门半个月。可淑妃娘娘却说怡贵人没做错,还道容美人最近恩宠太过不知收敛,反而四处招摇就该教训一番。”
“大家争个不停,就闹到了陛下这儿,一早上陛下听她们争执不断,耳朵根就没片刻清净过。”
李桢抬头望他:“敛英,你说朕该如何处置?”
“此乃陛下家事。”
“既让你说了,你就别推辞了。”
谢敛英回:“陛下,后宫娘娘们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动辄打骂若是传了出去,总归是影响皇家颜面,就算真要教训,也不该由一个贵人来动手,后宫之主是皇后娘娘。”
“再说这容美人,如果微臣没记错,她的兄长是御林军的孙将军,孙将军守卫皇城,保护天子安全,本就劳苦功高,陛下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敛英,还是你点醒了朕。”
李桢愁思尽消,心情难得舒畅。转头对康德全说:“康德全,传朕旨意,怡贵人恃宠而骄,不修德行,斥降为美人,罚抄《女德》一百遍,幽闭三个月。容美人兰心蕙质,深得朕心,特升为嫔。”
“敛英,朕如今真有些羡慕你,孑然一身倒落得耳根子清净。”
“陛下莫要打趣臣,孤枕难眠的滋味,陛下不会懂得。”
李桢难得听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怎么?你这是开窍了?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朕给你赐婚。”
“八字还没一撇,就算臣真有了心上人,也会靠自己的本事得到她。”
“但愿你以后莫要来求朕。”
家事处理完了,李桢终于想起来找谢敛英是有正事的。
“对了,既然你兄长已经回来了,总不好一直让他赋闲在家,虽说当年他兵败嘉渊关,但朕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还是让你大哥去坐吧。”
“你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总待在大理寺是委屈你了,鸾廷司最近被那个蔡和弄得乌烟瘴气,你就过去整饬一番,朕把守卫京师的重担交由你,敛英,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长宁公主正在殿外求见。
李桢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谢敛英准备告退,李桢拦住了他。
“无妨,你就待在这里。”
长宁公主很快就进来了,看到谢敛英在这有些意外,对皇兄行了礼。
“长宁,朕和敛英有要事要谈,你有何事快点说。”
“皇兄,还不是为了给长宁找先生的事。”
“荒唐!”李桢额角突突乱跳:“长宁,从前你玩闹惯了,每次偷偷溜出宫去,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你竟然把主意打到朕的臣子身上!”
“你想要先生教你诗书,朕可以找德高望重的大儒来,可你偏偏要那个周术。他没个一官半职,怎好教你?”
长宁不管,她去求了母后,可母后说必须要过的皇兄这一关她才答应。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才不会来求皇兄。
“皇兄,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周术在青州是个大才子,早年科举就考中过,要不是他出了事,现在肯定就已经入朝为官了。”
“长宁,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有些事情我不点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要记着,你是大晋的公主,与我一母同胞,你的婚事,事关国本!”
长宁最烦皇兄拿婚事说事,她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教她,何必把事情想的那般复杂?
碰了钉子,长宁也不愿多待,甩着脸走了。
“真是越发娇纵,一点规矩也没有!”
谢敛英望着公主离开的背影,说道:“陛下,那臣也告退了。”
“不急,你觉得让周术去长宁那如何?”
“陛下,公主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周术的确颇有才学,若是陛下担心公主对他别有居心,大可以让他们二人都去国子监,让周术做个学正,公主那个性子被国子监里的教条束缚着,想必没两天便知难而退了。”
“这法子好,就按你说的办。”
*
柳府里,柳昭昭从书房里出来,看到施姐姐捂着胸口,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施姐姐,你是怎么了?”
“昭妹妹,你兄长也太吓人了!”
柳昭昭忍住没笑,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兄长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那时母亲总是担心,兄长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以后怕是不好找媳妇儿,柳昭昭想着,或许等兄长成了亲会好些,可真成了婚,在嫂嫂面前,兄长还是淡淡的。
“施姐姐,我兄长说了会帮你,那肯定说到做到。你且等上几日,有消息了我就去找你。”
施月盈抚着胸口点头。
夜深人静,柳昭昭没有睡意,脑海里都是白日里浓意说的那番话,一想到善良的施姐姐被那样的人欺负,她就忍不住想要去教训一番。
反正也睡不着,她准备去庭院里散散步。
正踱着步,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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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柳昭昭抬头一看,发现墙上正坐着一个人。
大晚上的,一袭黑衣吓人的很。
“三哥哥,你坐在那里做甚?”
“想你了,便过来看看你。”
柳昭昭生怕巡夜的小厮发现,赶紧招呼他:“你快下来,要是被人看见了,闹得全府都知道了。”
谢敛英轻轻一跃落了地,“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是,你谢将军怎会见不得人?只是你大晚上的跑来我院子里,若是旁人发现了,还以为——”
“以为什么?”
柳昭昭不说话了。
“以为我们在偷偷私会?”
“三哥哥!”柳昭昭娇嗔的喊他一声。
谢敛英察觉到对方穿得有些单薄,眉头紧锁:“夜里凉,怎穿得这样少就出来了?”
“还好,我不冷。”
谢敛英拉着她寻一处台阶坐下。
“三哥哥,地上脏,你莫要把衣裳铺在地上。”
“你不是最爱干净?你坐在我衣服上,就不会弄脏你的了。”
柳昭昭的心烫烫的,只好挨着他坐下,难得的夜晚,两人可以坐在一起看月亮。
“三哥哥,你到底过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着要替施月盈出气?”
“你如何知晓?”莫非三哥哥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你怎么想的我一猜便知,此事你不要插手,那个陈为我来教训。”
柳昭昭有些好奇:“你怎么教训?”
“把他绑起来打一顿。”
“就这?”
“这还不够出气?那你还想怎样?”
柳昭昭一把站起来,兴奋道:“依我看给他下一剂猛药,让他再也立不起来!”
“你!”谢敛英立马就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你一个姑娘家,怎能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柳昭昭不理解:“这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什么。他不就爱祸害那些女子,就让他再也不能行房/事,我看他还有没有脸面再出来害人!”
“那我直接把他废了不就行了?”
“那如何行?若这样他就知道自己没了希望,就没意思了。若是把命根留着却立不起来,他就觉得还有可能治好,一次次燃起希望再一次次失望,那不有趣的多?”
谢敛英望着女子狡黠的面容,突然觉得这样更勾人的紧了。
只见他突然拽住女子的胳膊,一把拉过来。柳昭昭猝不及防,直直倒在对方身上。
彼此的呼吸挨得很近,隔着衣服能听清对方的心跳声。
那张如樱桃般的红色嘴唇他肖想了很久,每个梦回,他都忍不住凑过去品尝一番。
放大的俊脸越来越近,直到快要逼近,柳昭昭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睫毛颤啊颤,耳朵红的快要滴血。
谢敛英没有接着往下。
正当柳昭昭以为他不会再有动作时,对方突然凑过来,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的□□了一下。
“三哥哥!”柳昭昭娇喘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身子越来越热。
只听他说了一句:“阿昭,你今晚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