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了,你看可是此人?”
“对,已有七八分像。”
谢敛英仔细端详,心里有了数。
离开房间下了楼,谢敛英心事重重。正要寻表妹,发现她正坐在大堂里看别人跳舞,怀里正躺着一个妖艳女子给她喂着葡萄。
谢敛英脸色铁青,大步上前一把把那个女子拽走,拖着柳昭昭站起来。
“你倒是快活,温香软玉在怀怕是乐不思蜀吧。”
柳昭昭还没吃够,瞪他一眼,“来都来了,不体验一番岂不可惜?”
“你!”
谢敛英不跟她废话。干脆把她拦腰扛起,丢到了燕春阁外。
“三哥哥还说我呢,你身上的胭脂味浓的几条街外都能闻到,究竟得离得多近才能沾上这么浓的香味?”
“我那是为了——”
“为了查案。我懂得~”
这样子,分明就是想歪了。
谢敛英抬起右手,轻轻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
柳昭昭捂着头,一脸幽怨,“干嘛打我?”
“把你脑袋里不该想的东西弹走,免得你胡乱冤枉好人。”
养了几日,伤总算好得差不多。
她也有时间处理周苒的事。
与周术约好午时灵慧寺相见。既然当初事情的根源发生在灵慧寺,就必须激起她的回忆,自己才能以毒攻毒。
柳昭昭觉得,当初周苒救下的男子或许就是幕后主使。
后院一偏僻禅房,周苒拿着手拼命捶着脑袋,这里好熟悉,记忆不断刺激着她的脑袋。
“好疼……好疼……”
“阿苒别怕,兄长在这陪你。”
周术握住妹妹的手,渐渐的,周苒没有再动,安静的靠在兄长的肩头。
周术摸了摸她的头,“阿苒,兄长明知是谁害你却没办法替你报仇,希望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怪父亲。若只是我们周家这没什么,但整个青州十几万口性命,是得罪不起他的。”
“待你好后,我会为你讨一包忘情药。没了那些记忆你便不会那么痛苦。我会带你去桑南,那里有很多忘忧花,有萤火虫,离星星也很近,好不好?”
周苒睡着了,嘴角挂着笑,好像真的听进去了。
门被推开,进来一穿着黑衣的女子,脸颊凹瘦。
“周公子,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替你治妹妹,不知你可为我做什么?”
“只要虞大人想要的,我都能给。”
“好大的口气,我要你的命,你也给的起?”
周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递过去,“这把刀是我用来防身用,若是你真救得了我妹妹,你便用它来动手。”
柳昭昭走近,接过那把刀,刀锋凌厉,泛着银光。的确是把好刀。
她把匕首扔过去,“不是还要带你妹妹去桑南?把命送给我,我也无用。若日后我向你讨要一样东西,无论是什么,你都必须得交给我。”
周术看了一眼妹妹,点头答应。
“你出去吧,待在这里也只会给我添乱,此法有些凶险,我不能有片刻分心。”
待周术走后,柳昭昭拿着银针,朝着周苒的百会穴扎了进去。女子好像遭受了很大的痛苦,把身体蜷缩一团。
柳昭昭又拿出一根银针在她的中指上刺了一下,很快流出了黑色的血珠。
给周苒的身上又扎上两针,对方陷入沉睡。
周术看到柳昭昭这么快出来,有些意外,着急询问道:“如何了?”
“不是疯癫,是中毒。”
“中毒?可她这个症状不太像中毒。”
“此毒名夺魄,中此毒者如失去一魄,渐渐没了神志。”
周术继续问她:“大人可有办法医治?”
“我还需要三日时间来炼就毒药,以毒攻毒。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去寻一个药引,螟虫。”
柳昭昭解释着,“螟虫是一种暗红色的虫子,会飞,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喜食刚腐烂不久的人肉。我会给令妹医治七日,为了不耽误她的病情,希望你能尽管给我把药引捉来。”
周术神色复杂。
除了药引,柳昭昭还需抓制十味药材,从灵慧寺离开后便直奔百味堂。
掌柜的看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细心询问她,“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柳昭昭报了两味药材,让掌柜抓给她。
随后又去了其它几个药铺,把剩下的药材全部凑齐。这些药材分开来看并无不妥,但凑到一起抓,毒性过大,总是会引起人注意。
拿上药准备回府,却在回春堂门口碰到了施月盈。
施月盈瞧她手里拿了一堆药包,还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紧张的握住她的手。
“柳妹妹,可是身体还没好?”
“施姐姐我很好,只是最近胃口不佳,偶然得到一本食谱,说熬些药膳有助于调理脾胃,反正我也闲来无事,就打算自己折腾折腾。”
施月盈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善意提醒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的伤还没好。”
“不过药还是不能乱吃,你要是真的没有胃口,我一会儿给你买些果脯,酸酸甜甜的吃了会好受不少。”
“那就谢谢姐姐了。施姐姐来这里是?”
“近日爹爹受了些风寒,我过来给他抓点药。”
“那就不耽误施姐姐,改日再聚。”
“好。”
*
入夜,城外乱葬岗。
乌鸦眨动着眼睛在枝头乱叫,突然感受到动静,扇动着翅膀扑棱飞走。
一阵狂风刮过,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两个男子抬着草席,也来不及把尸体掩埋,吓得丢在地上就跑了。
荷珠缩在柳昭昭身上,哆哆嗦嗦地话也说不利索,“小……小姐,我们……我们还是回……回去吧…:”
荷珠后悔死了,下午小姐说晚上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是乱葬岗。
柳昭昭提着灯笼,照着路前行,“怕什么?这世上,活人可比死人可怕的多。”
“话……话虽如此,可这……这大晚上的,还是挺瘆人的。”
“那你闭上眼睛,抓着我的衣服。”
荷珠听话的闭上眼睛,忽然脚下踩到一根树枝,整个人踉跄的栽到了地上。
她睁开了眼,正好看到被草席包裹着的女尸,吓得扭头就跑。
柳昭昭拽住她的胳膊,“事还没办,往哪跑?”
荷珠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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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晚上的,咱们来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
“等人。”
周府的小厮也是吓得腿发软,大半夜的,公子要带他们挖尸。
这种事损阴德,他们不想干。可公子许诺他们,事成之后一人给二十两银子。这可是二十两,算了,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两个小厮一人手拿把铲子,跟在公子身后。
周术倒不觉得害怕,只是死者为大,这样做总归对不起人家。
到了地方,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小厮们忍不住作呕,看到尸体们有的只剩下白骨,有的还剩点零星的肉,瞬间吓得跑远了。
周术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要他亲自来。
他慢慢挪动身体,调整角度。他锁定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尸上,尸体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暗红色的螟虫。
他拿出准备好的网兜,使劲一挥,螟虫受到了惊吓,全飞走了。
他正准备再次尝试,突然听到枯树枝被踩到的声音,他警惕起来。
“谁?”
等了好半天,才有人出来,他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柳姑娘?”
“周……周公子……”
女子发丝凌乱,衣服和脸上沾上了很多灰,有些狼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也不知,我是被人捂住带来这里的,等我醒了,又没看见人。想必是上次那些劫匪一次没截成,这次又过来再截第二次吧。”
周术觉得不像,把人绑到乱葬岗已经很奇怪,绑了又扔下不管就更奇怪了。可他没想到是柳昭昭在说谎,“那你可有受伤?”
“没有,周公子这是?”
周术有些不自然,“捉螟虫,治我妹妹。”
柳昭昭没想到他会据实以告,看来自己是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一点信任。
尝试了几次,周术都没捕捉到一只,原因在于距离不够,他始终离螟虫太远。
碍于他腿脚不便,柳昭昭决定帮一帮他。
“我来吧。”
“你?”这怎么可以?
“你不怕吗?”
柳昭昭把对方的网兜和灯笼拿了过来,“我自然怕,可你不是要救妹妹?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妹妹生了何病,但我知道人命关天。”
周术感觉到心里酸酸的,从来没有一个女子,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对方今日本就受到了惊吓,现在还肯忍受难闻的气味和骇人的尸骨,为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捉螟虫,他不值得。
柳昭昭提着灯笼,仔细寻找着螟虫的位置。
隐藏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暗自勾起了唇。她今日这么大费周章的做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让周术心生愧疚,若能让他忍不住在意自己,日后混到他房间里,光明正大的寻找东西也就容易得多。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磨蹭了一会儿,把一只螟虫举到周术面前。
颤颤巍巍说道:“周公子,是……是这个吗?”
周术将视线从网兜里的螟虫移到少女娇俏的面庞。那一刻,月光照射下的女子笼罩着一层柔光,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拼了命的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千言万语化作一抹微笑。
朝她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