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男主男二重生不带我 > 17. 前篇(好久不见)
    次日巳时,冷风簌簌,鸣铁敲鼓,城门訇然洞开,万军启程,长风卷着羌旗猎猎作响,我和赵承宣去城门送赵铎和将士们。眼见城下浩浩荡荡的大琮军队开始排阵离开,数万人一举出动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这么的壮观,尤其在城墙之上眺望而下,心中更加激荡震撼。

    赵铎行至最前,一身玄色衬袍打底,外披亮银色西鳞锁子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骑在骅马之上领着万军出城。

    本就高大的人此刻还穿着厚甲,从高处看去却越瞧越小,最后隐在万人之中,我心中悲切之感越发涌起,再高贵强壮的人,在刀枪面前不过肉体凡胎而已,刀枪无眼的含义我至此才深感悲怆。

    秋风料峭,黄叶卷着枯草,兰花风吹落地,初冬临门,常服瑟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昏黄的里屋中,软塌上,我的头存着混乱不堪的疼痛,和万分沉重的焦灼,全身发热,无力做任何动作。

    眼睛睁开看到的也都是一些模糊的残影,耳内时常响起的鸣叫也让人无法入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似乎都成了奢望,脑中无物,在后面才缓缓的明白,原来这般就是生病。

    这场病我生了很久,但每日昏睡的人是无法知晓自己到底浪费了多少时光的,躺在床榻上只管着做梦,梦着过去,幻着未来。

    大病一场,似乎是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甚至连钦天监都惊动了。据说是赵承宣实在没办法在我高烧不退最危机的时候将他们叫到门外守着。

    恐怕不止是他,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我这遭应会一朝身陨,只可惜,我还是活了下来。

    一病七天,李明修也整整七天没合眼,日日守在我的床前,第三日时因高烧不退最后连署中的院判都对陛下摇了头,他却没有走,依旧把脉熬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我暗生情愫情根深重,才会这般紧张非常。

    但我知道他存粹是不能接受这后宫好不容易起来的靠山就这么没了,但也因着他这般的心思,即使病态最严重时,最后也没将脑子烧坏。

    而有他瞧着把关,那些平日里和我有仇的妃嫔也没找到机会落手。

    病中的第五天,我才第一次张开眼。看清了身边之人——立桦,他在看到我醒了的那一刻眼眶瞬间便红了,看着他大口的吐气,好不容易不再发烫的心脏又热了些,他一个劲的对我道歉,说都怪他没有照顾好我。我的发哑的声音按不住他,只能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他摇头。

    这一场大病下来,身子坏了不少,李明修也不许我再用雪花霜,虽然我并不乐意。

    “娘娘,真的不行,霜中龙涎虽有美容养颜之功效又可避孕,但本质不过活血化淤,对女子身体损伤不可逆转,从前您年轻底子又好臣才答应的,但如今大病一场伤到了根本,日后再用怕是恐难有孕。”

    李明修出口语气恳切,面容也满是担忧,他明白我得宠以来一直避孕是为了什么,毕竟那雪花霜就是出自他手。

    李雪莲与他幼时为同邻,也是少年玩伴。再之后李明修跟随父亲搬去了京城。李雪莲长成之后与那时还是王爷的赵承宣,因涪陵郡水灾,到其所在城镇赈灾查案时相遇后生出情愫,入了皇家门庭。

    李明修家中开设医馆,自小专攻医道后靠着自己考进太医署,便也等到成为怡妃娘娘的李雪莲,成为了她能写入本子里的人物,且那秀丽有劲的‘李明修’后面的注释也是‘可以完全信任’。

    对于是否能孕我倒不是那么在意,只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回来,便也说不出不怕生死这种话了。

    不过自己曾经在赵铎面前答应过他,此生不会有另外的孩子,他这一朝出门我就怀孕生子,怕是会寒了他的心,倒是不怕他真的会因此怨恨,毕竟他除了我以外宫内再无依仗,朝中更是如此,他又是个心软的,在他面前软硬兼施他便也不得不接受。

    反而是我自己害怕,这个孩子真的降临后,会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命运不再是一体,孩子会将我们两人的切身利益拉扯,无法再毫无顾及的信任对方,我会害怕他变了,他也会觉得我存有私心。

    与赵铎相识也快有七年时间早已将对方视作亲人,我与他怕是都不想将这种深厚的平衡打破。

    李明修像是看出了我的纠结,便又开口:“娘娘用龙涎多年如今身子又弱,药效定是会后遗的即使有房事也不易有孕,何况陛下也不年轻了,您不必太过担忧。”

    听到他这般说我才作罢,心里也安定了些,心中宽慰自己就算得了孩子也无可奈何,一切顺其自然吧,便也不再纠结。

    赵铎半月到达边疆,之后快速接手西北军务,三月收回伊琳池就结果来说其实有些保守,他们在到达离伊琳池最近的月琴池时,即组织了反攻,期间不到半月便收复失地,一时朝野震荡。

    赵铎离京三个月后,西北传来聂平强的罪状书,七年至今未归,除了对军权的渴望以外,还有他在西北豢养几十姬妾,每日过着骄奢淫逸的日子,全然不顾军武之因,赵铎去时西北军乱作一团,各城卫军各自为营,他来不及立刻整顿夺回伊琳池仅靠的是从京城带去的一万兵马。

    聂平强在京中有妻儿,西北却也是私生无数,即使世人和朝廷对武将品行都颇为宽容,但致使国土有失,百姓遭难,按军纪即刻处死都不为过。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堂三品武将,与赵铎名义上算是同级,后又有林家做后盾,便也无权就地处置,朝廷这边也希望将他押送回京,交代清楚再行定罪。

    聂平强虽是粗人但能走上那个位置上定然不可能是傻子,姬妾私生而已,举兵回京抛弃即可,也无人能跋涉千万里去京城找他算账,就算里面有格外喜欢的,但让他冒着被赵承宣的厌弃也要一直留在西北的原因只有这个,怕是还不够格。

    昌平二十五年四月初,聂平强和一众旗下副手被押送回京,在出临青州后与丘夕州之间的交接之处的兰化山中遭遇山匪。

    押送官员士兵死伤过半,聂平强和其余党羽皆被一刀插入心脏而死,一击毙命,毫不留情,不像是普通匪徒为劫财而来。赵承宣大怒,随后命监察司彻查,两州州府不惜一切代价剿匪杀贼。

    赵承宣本是想将匪中头目活捉回京,送入大理寺细细盘问,却没想到两州府尹这会效率竟异常高效,得旨之后半月,就将兰化山中山匪全数绞杀,仅留老弱病残送回户籍地安顿。

    此事也因此表面上不了了之,无一五品以上官员受到牵连,赵承宣在此中的态度也没多少人关注。

    即使他是皇帝,即使他心中任有怀疑,但当所有理由都被人为的剥离,做不到‘师出有名’那就只能‘无可奈何’了。

    赵铎夺回伊琳池之后,没了后顾之忧就开始整顿西北军军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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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西境大将军张延坐镇,加上聂平强余党死的死,因此被囚、流放的更是无数,这场改革进行的不算吃力。

    仅花了六个月就将西北十二座城池军务就整合完毕,在当月军报中上奏朝上。赵承宣看过后很是满意,更是在当日朝会上特地夸奖了一番。

    这个刚过十八岁,皇帝的第十六的孩子,生母早逝,十七岁封王之前从未高调的出现在人前的瑾王,不鸣而已一鸣惊人,不到一年时间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文治养民都有不小的建树,即使他马上班师回朝也有了足够的政治资本,但是他却在西北带来两年之久。

    在这两年中,赵铎北伐西征,拓境千里,威加四夷,战功赫赫,足以功昭青史,明耀山河。

    而对我来说两载时光依旧,匆匆而过,未有什么特别之事发生,只是,在后宫之中所求的便是这份安稳,但在偶而想起赵铎,或在听到他不断传入京城的功绩伟事,在为他骄傲的同时心底也隐隐生出丝丝缕缕道不明的羡慕。

    昌平二十六年腊月,终于等到赵铎班师回朝的消息,心中除了喜悦之外也充满担忧。

    这两年他的功名传至四海,京都城中说书人更是将他比作卫霍转世,好不夸张。

    他做不成武将,也不是帝王嫡子,这般威名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尤其是林家失去聂家元气大伤,晋王一党更是因此低调了很多,此中种种怨气届时定会发在他的身上。

    自从赵铎归京时间定了以后,便发现后宫关于我和赵铎之间暗有私情的谣言甚嚣尘上,心中顿感不妙,赵铎回来必定会使朝野格局发生变化,有些人必须快马加鞭的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因我与赵铎年龄相隔不大,又是皇帝宠妃,这种谣言自然可以将我们两人都卷入纷争,即使只是捕风捉影,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吸引好事之徒探究编造。

    他们的目的不过于是要一举两得,既要使赵承宣厌弃我,也要使他们父子离心,好不阴险。

    昌平二十七年正月十五夜,圆月当空,月华如练,泄满九重宫阙。金銮殿内元宵月宴,歌舞升平,前廷君王与朝臣同乐,□□命妇与妃嫔掩袖轻笑,其间推杯换盏,互相私语,繁重国事规矩礼貌似乎都在殿中弥散的酒香下冲淡了些许,同霓裳羽衣的乐声泠泠一齐化作快活热闹的气氛。

    等筵宴过半,我好不容易找到理由从京城贵妃中逃了出来,来到殿外喘口气。

    廷内贵妇们对我这般阿谀热情,不过是想与我结识后将家中女儿引荐给赵铎,博得一个王妃的可能,但是她们不知赵铎此人从来不听我的话,总是一意孤行,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头顶明月高悬,冷风潇潇,星光繁耀,皇城外隐约可以看到烟花绽放,心中发暖,面上也不免挂上浅笑,就这样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身旁的侍女唤月贸然一声:“参见瑾王殿下。”才将我目光转移。

    离我三步远处,赵铎身穿着一身玄青色金绣竹松圆领长袍,就独独站在那里,就显得格外高挑威武,气势非凡。他的半张脸映入夜色。

    而殿内昏黄明亮的烛光照在线条分明的另半张脸上,曾经的柔和轮廓化为骨骼承载,褪去了些许少年稚气,只是望着我的那双眼睛依旧那般明亮柔和,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世人口中的见血封喉,寇闻惊惧的平天大将军。

    “好久不见,木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