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总，好久不见。”
牧霄远刚下车，迎面走来一名男子，热情地上前与他握手拥抱。
“李总。”牧霄远点头致意。
两人并肩走进饭店，一路客套寒暄，直到走到包房门前才停了下来。
李总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向牧霄远说道：“王总在里面。”
走进包房，里面除了王总，还坐着两个女人，看样子是他叫来陪酒的。
李总直接将牧霄远按在了离他们较远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他和女人中间的位置上，“知道你不喜欢，不勉强你。”
王总在一旁轻笑三声，随即拍手说道：“牧总啊，咱们今晚就是简单吃顿饭，不谈生意。生意上的事，咱们明天再细聊。”
他说话的时候，身旁的女人起身用白皙纤细的手拿起竖琴形的醒酒器给几人倒酒。
当她走到牧霄远身边，弯腰为他倒酒时，牧霄远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
牧霄远微微皱眉，屏住呼吸，等她离开。
王总和李总都是成了家的人，家里有老婆有孩子。不谈生意，聊的便都是些家庭琐事，牧霄远插不上话，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包房门被从外推开，牧霄远循声看去。
一个很年轻，看着像还在上学的小男孩，穿着利落的黑白套装，手里端着李总刚加的菜走了进来。
牧霄远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男孩在上菜时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
牧霄远回头望去，莫名觉得那男孩的眉眼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究竟像谁。
男孩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唉，你！”他走到门前时，王总突然说话，“看起来你还挺合牧总眼缘，留下来一起吃吧。”
“抱歉，先生……我还得去上班。”男孩转过身，双手拿着托盘耷在膝前，微微鞠躬婉拒道。
王总大手一挥，轻嗤一声，说道：“你在这里工作一天能挣多少钱？留下来吃顿饭，我给你你一年的工资。”
“可以老板会……”
“让他来找我！”
男孩没再说什么，把托盘放到柜子上，走回圆桌前斟酌着左右看了看，在牧霄远旁边坐了下来。
见牧霄远没说什么，男孩松了一口气，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不敢轻易动弹。
牧霄远在男孩身上闻到了一阵香气。这香气与先前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不同，十分清淡，像是从他身体里自然散发出来的。
闻着这味道，牧霄远忽然想起他的眉眼像谁了。
牧团团。
才走多久就想那只傻狐狸了？
牧霄远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归结为自己太想念牧团团了。
“牧总，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厂子见。”饭店门口，王总拍了拍牧霄远的肩膀说道。
牧霄远回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饭局结束得还算早，牧霄远站在路灯下摸出烟盒，拿了一根出来。
还在吃饭的时候，牧霄远就让江助理先回酒店了，自己则来了兴致趁着这个空档，打算找家酒吧坐坐。
以前就听晋寥说杭州有家酒吧很好玩。
好像叫夜遇。
“先生，我可以跟您走吗？”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牧霄远回头看去，来人是那个饭店里的小男孩。
“你不上班了？”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刚才那位先生给的钱，足够我今天不上班，出去玩玩了。”
牧霄远看着他，改变了主意，“跟我走？你知道我要上哪吗？”
“跟着您……”男孩从外衣兜里拿出火机，替牧霄远点着了烟，“去哪都可以的。”
牧霄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片白雾。
“那走吧？”
牧霄远叫了辆车，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夜遇门口。
那男孩的行动和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走进夜遇时他便挽上了牧霄远的手。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牧霄远裸露的小臂一瞬。
这时牧霄远才注意到，男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浅蓝色条纹领带松松垮垮系在脖子上。
坐进卡座，牧霄远斜眼问道：“能喝酒吗？”
“可以的。”
男孩安静了一会又说：“先生，这里的天空之城很好喝，您要不要尝尝？”
牧霄远一边说着“好啊”，一边点了一杯天空之城，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好喝？经常来吗？”
男孩摇头，“不是，我之前在这打过工。”
“嗯，喝什么自己点。”
卡座旁边就是T台，台上的男男女女正尽情舞动，粉红色的彩带散落得到处都是。
牧霄远抬手扫开飘在他腿上的彩带，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
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不怎么主动，但很有眼力见。眼看烟灰就要掉在牧霄远的裤子上，他连忙用手心接住，随后从牧霄远指尖拿走烟蒂，扔进了烟灰缸。
牧霄远很欣赏他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既不像从前那些络绎不绝试图接近他的人那样令人困扰，又能适时提供一些情绪上的支持与慰藉。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团。”男孩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离牧霄远更近了些，轻声说道，“肃穆的穆，团子的团。”
“好名字，很好听。”
“谢谢。”
穆团……
读音一样的名字，让牧霄远更加想念独自在家的小狐狸。
不知道牧团团在家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平时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就会不开心，现在都快两天没见了。
……扶弥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发一张照片过来。
牧霄远丝毫没注意，身旁的男孩偷偷解开了袖子上的扣子，往上撸了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
很快，牧霄远注意到男孩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银色像树枝一样缠绕的链子中间，镶嵌着一颗粉色的钻石。
“你在饭店打工一年，能挣多少钱？”牧霄远没理由地问了一句。
男孩怔愣一瞬，“……五万多一点吧。”
“那这条手链，是你自己买的？”
男孩摇头，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颗粉色的钻石，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不是，我爱人送的。”
“你爱人？”
牧霄远的视线在手链和男孩的脸上来回游走，“都这么晚了，她怎么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
“他出差去了。”
牧霄远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兜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他接起电话。
“喂，扶弥。”
扶弥那边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霄……霄远……等会儿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许打我骂我。”
“你先说什么事。”
扶弥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心虚：“团团……团团好像丢了……”
“团团丢了？！”牧霄远听到消息，脸色骤然一变，搭在沙发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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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手也猛地捶了一下，“什么叫团团丢了，他能上哪去？！”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下午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扶弥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
“你下午来给他喂食的时候发现他丢了，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牧霄远强压下怒火，冷静地追问道。
扶弥：“我怕你生气，先在你家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才告诉你……”
牧霄远眉头紧锁，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家里还有监控！
“好了扶弥，你别着急，我先看看监控。”
牧霄远挂断电话，急忙在手机上翻找监控软件，因为急切，点了好几次才成功进入。
他从昨天离开开始倍速看监控。
团团昨天下午还在一二楼和地下来回走动，今天一早监控里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男孩偷偷瞄着牧霄远的手机屏幕，抬眼瞥见他焦急的神情，嘴角缓缓上扬：“先生，您怎么了？”
牧霄远敷衍道：“我养的小狐狸丢了。”
“说不定跑出去玩了呢？先生您不用这么着急。”
“他不一样。”
牧霄远打开订票软件，最晚一班回北京的机票是一个小时前的，明天最早一班则在早上六点。不算来回路上的时间，根本不够他回家亲自找团团。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已经变白了。
牧霄远给扶弥回拨了电话：“你今晚先住我家吧，看看团团是不是跑出去玩了。如果他回来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明天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订最早的航班回去。”
这一遭事让牧霄远顿时没了喝酒的兴致。
他拍了拍身旁男孩的腿，“走吧，不喝了。你住哪？我给你叫车。”
“不用了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好。”
牧霄远没和男孩争，要来他的手机，扫了一点钱过去，“那你走吧。”
男孩消失在夜色中的街角，牧霄远叫车回了酒店。
走出电梯，一个男孩与牧霄远迎面擦肩而过。
牧霄远瞳孔微睁，停下脚步，回头喊道：“穆团？你怎么跟我到这儿来了？”
那个男孩走了过去，他四处张望，发现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才意识到牧霄远是在叫自己。他脸上满是困惑，开口问道：“帅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牧霄远又仔细看了一遍对方的脸，明明就是晚上陪他喝了一整晚酒的那个男孩，他实在不相信自己会认错人。
男孩见他不信，又解释道：“帅哥，我叫魏柏，真的不是你说的什么穆团。我女朋友还在楼下等我呢。”
这个男孩直冲冲的性子让牧霄远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
也许是长得像呢……
牧霄远点点头，表示歉意，“抱歉，打扰你了。”
牧霄远刚刚换好睡衣，又接到了扶弥的电话。
扶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语气，“唉呀，霄远，我找到团团了。你别担心了。”
牧霄远连说了几遍“找到就好”，随后坐在床上松了口气，问道：“在哪找到的？”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刚才喝了口水回来又找了一遍。你猜团团在哪儿？他正在泳池旁的躺椅上趴着呢！怎么可能啊，我下午找的时候明明不在那里……！”
扶弥说到这来了劲，不停跟牧霄远诉苦自己找他有多卖力，有多费心。
牧霄远随口夸了他几句，说：“那你帮我照看好他，要是再弄丢了，我可就要找你算账了。”
“你、没、良、心！”
扶弥一字一顿，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