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着牧霄远转了一圈,“好久不见大哥哥,另外一个哥哥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牧霄远笑得有些局促,他蹲下抬手摸着白桃的脑袋,“另一个哥哥呀……他、他有事没跟我一起来,在房间待着呢。”
白桃突然凑近牧霄远,歪着头说道:“你们是不是走散啦?看来村长猜对了。”
她的话让牧霄远的表情有一瞬的停顿。
牧霄远起身牵起白桃的手,带她往花园外走,路上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白桃,村长是怎么知道我和那个哥哥会走散的?”
“村长说他被怪人看上了,要被抓走吃掉的。”
牧霄远逐渐锁紧眉头,“什么怪人?”
白桃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说。”
“没关系。”
牧霄远在小孩子面前总是表现得格外有耐心,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所以,他常常被关系要好的朋友戏称为“孩子王”。
牧霄远坐在喷泉边,看着白桃在玫瑰丛中跑着,眼底的喜爱毫不掩饰。
如果有个像她一样的女儿……倒也不错。
白桃的出现,让牧霄远心中那道坚守了二十多年、名为“不婚主义”的城墙,开始动摇。
许久,他摇了摇头,又亲手将坍塌的砖石垒了回去。
你一个人过得很好,走进婚姻不会有好结果。
“哥哥!我可以摘两朵这里的玫瑰嘛!好漂亮!”白桃小跑过来,碎发黏在额头,拉着牧霄远的手左右晃着问道。
“当然,你把这所有的花都摘走都没人会怪你。”牧霄远单手抱起白桃走回玫瑰丛,“来,哥哥帮你摘,”
牧霄远摘了十几朵花下来,举给白桃看。
白桃凑近花束闻了闻,随后惊叫道:“哥哥!你的手出血了!”
牧霄远淡淡道:“不要紧。”
在他低头的瞬间,视线无法触及之处,白桃左眼的瞳孔悄然泛起了一抹红光。
“哥哥带你去旁边的宫殿玩怎么样?”
“好呀!”
早饭的时候,牧霄远跟白星晟提过把宫殿里所有人的仆人都支走,只留汪叔一个人就可以。
现在回来,果然一个仆人都没有了。
汪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接过牧霄远手中的玫瑰,看见他手上干涸的血渍后,还很自责,“牧公子,你想摘玫瑰告诉我就好了,这还伤到手了!”
“不要紧,插进花瓶里送到三楼。”
“唉,好嘞。”
白桃从牧霄远身后探出头,“叔叔,我想要在瓶子上系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可以吗?”
“这位是?”汪叔有些错愕,下意识看向牧霄远。
“我妹妹。”
汪叔了然,看向白桃点点头,从随身背的腰包里拿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她,“当然可以。”
想到小孩子,特别是小女孩,可能不会喜欢自己死气沉沉只有黑白灰配色的家。于是牧霄远问了汪叔这里哪有适合孩子待的地方。
二楼正中间的房间,是间画室。
听起来不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牧霄远坐在画架旁的木椅上,手里拿着白桃刚画好的作品,潜心琢磨。
纸上画着四个人,牧霄远能清楚认出其中两个是自己和白桃。另外两个人中,一个小男孩站在白桃身边,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边。
牧霄远仔细辨认了许久,终于认出身边的男人是白星晟,心中却又瞬间升起一丝疑惑。
这个男孩是谁?
白桃是怎么知道白星晟的?还有……
牧霄远的视线从画纸移到正在画下一幅画的白桃。
她,是怎么来到这的?
牧霄远假装若无其事,起身转了一圈走到白桃身边蹲下,拿着那张画问道:“白桃,你能告诉哥哥这张画上的另外两个人是谁吗?”
“他是这的主人,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呀。”白桃指着白星晟说。
她的手指在纸上划到那个小男孩身上,“他……我也不能告诉你。”
牧霄远以为白桃是有些紧张,安慰了她一会儿,问道:“为什么呢?”
白桃的手紧紧攥着裙摆,身子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我们一族的诅咒,有些事一旦说出来了,就会变成怪物。”
“好了乖,我不问了,你继续画吧。”
牧霄远没有再追问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想拍照时才猛然想起,手机自从来到这里后就已经坏了。
只好作罢,把画纸折成方块揣进衣兜里。
直到吃晚饭时,汪叔才敲响画室的门,“牧公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殿下正在楼下等您。”
白桃有些迟疑,拉了拉牧霄远的衣角,“我们是要去跟这里的主人吃饭吗?”
“嗯。”
晚饭明显比昨天晚上吃的要简单一些,见牧霄远来了,白星晟激动地站起来小跑到他身边,“你怎么才来啊!饭菜都要凉了。”
牧霄远注意到,白星晟一过来,白桃就不动声色地躲到了他身后。
脑袋几乎要埋进他臂弯里了。
“离远点,你吓到孩子了。”
牧霄远挥手让白星晟靠边站,拉出白桃摸头安慰,“别怕他,有哥哥在呢。”
白星晟看向低着头、半个身子躲在牧霄远身后的白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她是孩子?!”
“她不是孩子,你是啊!”
白桃见气氛不对,忙拉着牧霄远往餐桌走,“哥哥你别生气,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
牧霄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白星晟气得漂亮的脸蛋都皱在一起,偏偏白桃路过她旁边的时候还吐了下舌头。
这火上浇油的举动让白星晟跺了一下地板。
这么大岁数还装小孩!真不要脸!
“喂,你为什么让她坐你旁边!还给她夹菜!你都没给我夹过!”
白星晟气鼓鼓的把筷子摔在餐桌上。
从开始吃饭牧霄远就时不时给白桃夹菜。白星晟幽怨的眼神就没从两人身上移走过。
牧霄远额头的青筋直跳,“你跟一小孩叫什么劲啊!”
“她不是!”
“你不吃就滚出去!”
白星晟瞬间压了火,埋头吃饭。
筷子戳碗的声音却越发大了。
白桃被两人吓得不敢动弹,筷子上夹着的一块鸡翅,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牧霄远扬了扬头,示意她继续吃,“别管他,你吃你的。”
“哥哥,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吧?”白桃把鸡翅放回碗里,凑近牧霄远的耳朵低声问道。
牧霄远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让宫殿的主人,滚出宫殿?!
转念一想,牧霄远就接受了。
反正是他把我搞到这里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委屈也给我憋着。
饭后,牧霄远照常打发走了白星晟,又把白桃送给了汪叔照顾。
他准备回花园看看那个镜子。
事与愿违,牧霄远在外围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上午进入花园迷宫的入口。
“哪去了?”牧霄远疑惑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返回宫殿,在里面继续搜寻新的线索。
这一找牧霄远发现了一个之前都没留意过的事情。宫殿里的隔断错综复杂,每层楼的楼梯位置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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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霄远站在四楼大厅休息。
他在四楼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通往五楼的楼梯。
这里装修风格也很不一样,灯光很昏暗。
墙壁、地板和家具的表面都蒙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住人、也没人打扫过了。
牧霄远撵开指尖的灰尘,沿着走廊向前走去,目光直直落在尽头那扇与众不同的大门上。
这是最后一间房了。
他推门而入,屋里很暗,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平添了一些诡秘的气氛。
牧霄远环视四周,这个房间足有一个展览厅的大小了。
正对大门的那面前墙上挂着一副画,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牧霄远停在画前抬手摸去。
也有一层灰。
牧霄远仔细看着画上的内容,应该是一张家族合影。他往后退了几步,好让自己能看清所有人的面容。
画布正中间画的是白星晟,两个年长者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牧霄远猜测那两人应该是白星晟的父母。
画像上共有三十多个人,奇怪的是,除了白星晟的母亲外,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头白发。
离白星晟不远的位置上,有一个年轻女人引起了牧霄远的注意。
她的白发盘在头顶,衣服和其他人的都差不过,但她的长相,完全就是白桃长大后的样子!
她不是小孩……
白星晟说过的话突然在牧霄远脑中闪过。
“她……不是小孩?!”
牧霄远的汗毛竖了起来,第一次开始正视白星晟的话,怀疑自己带着玩了一天的白桃是不是真的是个小孩子。
一瞬间无数种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
牧霄远暂且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下,先找找这间屋子里有没有通往五楼的楼梯。
视线从画上转移后,牧霄远越发觉得这间屋子的装修很像英国推理小说里事务所的风格,
木质桌子、书架、绿皮木椅子。
牧霄远沿着一层层书架仔细寻找,试图找到能打开暗门的机关。尤其留心照片和摆件,电视剧里都这么拍。
谁曾想,这样的东西还真让他在高层书架找到了。
他踮起脚尖,轻轻转动着一尊九尾狐造型的铜制全身摆件。
把狐狸转到面朝书架内侧后,书架后传来一阵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
书架缓缓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道隐藏在后面的暗门。
门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突然递过来了一根被底座托住燃烧的蜡烛。
牧霄远想都没想,便接过蜡烛准备进入暗门。
他一只脚迈进黑暗后才觉着不对劲。
给我蜡烛的是谁?!
牧霄远猛地回头,差点和白星晟的脸撞在一起。
尽管他快速做出反应,两人的鼻尖还是相碰了一瞬。
牧霄远退后一步,“来了不出声?”
白星晟直起身子,“看你这么专注,怕吓到你。”
“你来了正好,跟我一起进去。”牧霄远说着便扭头往暗门里走。
白星晟一把拉住牧霄远的肩膀,把人拽了回来,拖着往外走,“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间堆陈年旧账的暗室,我们回去吧。”
牧霄远想甩开白星晟的手,可他用尽力气,白星晟的手还紧紧圈着他的手腕。
臭孔雀!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什么也没有你倒是让我进去啊!里面藏人了啊!”
白星晟头也不回,“没藏,家里就藏了你一个!”
牧霄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