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子今天躺下了吗? > 14. 江湖吃软饭。
    谢炎心尖一颤,耳尖升起一抹热意,他略带心虚地看了看庄初,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来了一句,“回来了?”

    真不是他故意破坏庄初的姻缘的,且不说庄初他还未弱冠,就那个女子是有未婚夫的。

    未成年恋爱要不得!插足别人姻缘更是要不得的。

    谢炎越想越有底气,腰板挺得直直的。

    但落在庄初的眼里,是谢炎极其满意这位女子。

    而他的出现,似乎不合时宜。

    “人。”

    庄初将手里的人丢过去。

    女子磕了几个头,感谢两人,然后连滚带爬到了晕死过去的人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脸,低声呼唤。

    谢炎沉默,视线落在庄初身上。

    他……这是生气了?

    谢炎上上下下观察着,企图从细微之处看出庄初的心情,然而,一如既往淡漠,什么都看不出来。

    “庄初。”

    虽说这事他做得不厚道,但,他这是真心为庄初考虑的啊。

    庄初走过去。

    谢炎抿唇,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唉。”

    谢炎找不到形容词,以下犯上太严重,最后,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女子身边。

    女子看见浑身是伤的人,淌着泪,一巴掌死死拍在了上面,“醒醒,阿陌。”

    他嘴角抽抽,这一巴掌用了力,看着他都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疼。

    但,好在有用。

    昏迷的男子幽幽转醒。

    他紧绷的身体在看到熟悉的面庞后,眼里的警惕与杀意退去,只剩下下心疼。

    “卿卿。”

    “嗯。”

    在场的可不止他俩人,于是,女子直接把人推开,看向谢炎,擦去自己的眼泪,“谢谢恩人!谢谢你们!你们的大恩小女子一定会”

    庄初眉心一跳,又来,他几乎条件反射就想要上前打断。

    却不料,谢炎先一步开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姑娘不必挂怀。”

    男子迟缓地扭过头,看向谢炎和庄初,凭借自己的未婚妻的只言片语,他明了现在的情况。

    他动了动,同女子相互搀扶站了起来。

    谢炎抬抬手,想要扶,却并未来得及。

    他收回空着的手,男子抱拳行礼,“在下沈陌,大侠大恩大德的,我与卿卿无以为报,唯有”

    谢炎眉心一跳,这下以身相许的不止一个人了?!

    唉不对,姓沈的?!

    “……唯有百两黄金相报。”

    谢炎相拒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最后转了弯,又咽下,他抱拳,笑盈盈地,管他姓什么,有钱!

    “不必不必。”

    然后看向庄初,“你觉得如何。”

    庄初看到了谢炎脸上的笑容,“好。”

    谢炎眨巴了下眼,这不用推拒推拒吗?

    女子出声,“两位大侠能看得上这等俗物就好。”

    沈陌附和,“大侠满意就好。”

    谢炎满意,满意极了,他们正是穷的时候。

    来而不往,非礼也。

    于是,谢炎掏出袖子里塞的药物,上前,塞到沈陌的手里,“不止你们后面有何打算。”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马车步行尚可,但,目前两人满身都是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医馆。

    还有……钱,怎么解给他呢?

    “我们的马方才受惊已经逃窜,不知大侠此番是出城办事,还是短途出行?若是顺路前行,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容我二人搭车同往?”

    沈陌生怕对方不肯应允,连忙补充:“我们绝不会白占大侠便宜,定照价给付车资。前方数里便是莲花镇,镇中设有钱庄,先前许诺大侠的百两黄金,待抵达镇上便能即刻取来奉上,分文不少。”

    谢炎沉思片刻,看了看庄初。

    庄初眼中毫无波澜,澄澈地看着谢炎。

    谢炎看不出庄初的意见,便通通当做应允他所有的所有。

    于是,他开口,“当然可以,送佛送到西。”

    沈陌同身边的人一同道谢。

    谢炎摆摆手。

    庄初见此,转身将一边的药箱搬起,朝马车走去。

    至于谢炎,沈陌正同他搭话。

    谢炎一瞬不瞬看着庄初,少些心神应付着沈陌。

    对方一通自我介绍,话语里是想要交好的意思。

    “你不是京城沈家的?”

    庄初已经将箱子搬上了马车。

    “京城沈家?摄政王?不是,不过追溯到祖先,在第三十六辈我们算是近亲,只不过后来,经历了战乱,我们这一脉逐渐远离了皇城,定居在江南。”

    “如此看来,我与你也有缘。”

    沈陌来不及询问,三个人走到了马车边,谢炎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道谢,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

    等到他们两个上了马车,谢炎勾了勾手指。

    庄初靠近,谢炎抬手戳了戳庄初的脸,小声嘟囔,“跟个大冰山似的。”

    庄初愣住。

    谢炎转身就跑,上了马车。

    庄初后知后觉,扯了扯嘴唇,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大、冰、山?

    他是吗?

    庄初没想明白,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坐下,缰绳一扯,马车晃悠悠行驶起来。

    马车内,先扯起话头的不是沈陌,而是他身边的女子,“小女子松卿,还未问过恩人的大名。”

    谢炎笑不呵呵的,他这就成了大侠?

    哈哈哈。

    挺好的。

    他谦虚道,“不敢当,在下谢炎。”

    “刚刚听恩人说你与我未婚夫十分有缘,是以前见过吗?”

    谢炎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略过,落在沈陌的脸上,仔细一看,与京城沈谌眉眼在某些角度上还是挺相似的,但,长期沉溺于情色,沈谌从面相上看,说不出的猥琐。

    至于沈陌,眉骨硬朗,一双眼在受伤时,依旧炯炯有神。

    “没见过,不过,见过京城沈家人。”

    “瞧恩人气度风骨,现在看来恩人身份必定尊贵不凡。”

    谢炎没应,换了个话头,“你们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松卿和陌对视了一眼,谢炎瞧见,“不方便吗?”

    松卿话头一松,索性敞开了心扉,娓娓道来:“我们是从江南来的,江南这支沈家,终究是比不上京中嫡系沈府。虽说祖上同源一脉,血脉相连,可门第声势早已天差地别。此番我们千里迢迢从江南赶赴京城,大半缘由,皆是为了沈祯。”

    一旁沈陌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京中沈氏步步紧逼,一心想让江南沈家彻底归附,归入京城沈族辖制。”

    谢炎挑眉,沈家胃口不小啊。

    “结果显而易见,洽谈失败。”

    沈陌声线泛着几分冷意,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狠厉。

    他半点不畏惧此事外传,反倒心底隐隐盼着风声散出去。京中沈氏行事嚣张霸道,野心极大,心狠手辣至极,为了吞并江南沈家,便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事都做得出来。

    松卿闻言心头一紧,低声劝道:“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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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人多眼杂,万一再给他人招来祸事怎么办?

    沈陌偏头看向他,双拳悄然攥紧,指节泛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顾忌?他们步步紧逼,不肯留半分余地,早已没了同宗同族的情分。此番谈判破裂,用不了多久,他们定会暗中动手,我们早已是他们眼中钉、肉中刺。”

    松卿眉头紧锁,满心忧虑,“若是惹来沈氏追兵,给恩人惹上麻烦,我们这便是以德报怨。”

    沈陌闻言稍稍收敛眼底戾气,望向身侧侠客,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无奈:“恩人,并非我二人危言耸听,京中沈氏手段阴毒,此番劳烦您捎带我们一段路,待抵达莲花镇,我们立刻取出现银酬答谢,绝不耽误您半分行程,也请恩人留个心眼。”

    谢炎摆摆手,沈府他若是害怕,沈谌就不会断子绝孙。

    慵懒地往后一靠,谢炎脑袋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沈府秘挟制江南这一脉是为什么?

    能许诺百金答谢,就表明江南沈家这一脉,不缺钱。

    沈家这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谢炎不确定,他观察沈祯这几年,对于沈祯的感官是复杂的。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奸臣、忠臣。

    身为异姓摄政王,他曾是先帝最为倚重信赖之人。当年先帝骤然崩逝,只留下积弊丛生、内忧外患的烂摊子交到他手上,彼时沈祯不过刚满弱冠。整整九载光阴,外能披甲领兵,驰骋疆场平定四方战乱,内能稳掌朝纲,制衡满朝各怀心思的文武官员。

    不可否认的是,沈祯有野心,至于他的野心,究竟到哪个地步,谢炎捉摸不透,猜不透他心里的真实盘算。

    一路顺遂,在午膳时,马车到了莲花镇。

    莲花镇,镇如其名,路上便见大片的莲花。

    正值盛夏时节,满塘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清风徐徐拂过,田田荷叶翻起层层碧浪,馥郁莲香随风漫入车中,沁人心脾。

    “前方直行,有家最大的酒楼,酒楼的一边便是钱庄。”

    沈陌掀开帘子瞧了瞧,说道。

    “酬金不着急,”谢炎的视线落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我给二位的伤药不足以治愈你们身上的伤,二位目前,应该先去医馆就医。”

    沈陌已经开始晕乎乎了,脸色煞白,松卿能感知到沈陌的状态,最后,接了谢炎的好意,道了谢。

    马车外,庄初一字不落听了个全。

    待进了镇后,他停下马车,问了路,赶着马车去了医馆。

    两人来得及时,还未失血过多休克,其中有大半部分得益于谢炎的伤药。

    大夫忙来忙去,给两人治疗。

    而谢炎则是闲逛起来,后面的庄初不紧不慢跟着。

    有了酬金,他与庄初算得上是小富了!不仅不用卖自己的药,并且还能进购一些。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个江湖不好闯。

    得有些傍身之物。

    谢炎在前面,拿拿放放,瞅瞅闻闻,后面的庄初在谢炎放下之后,每个都指一下,然后跟着的人给两人打包。

    等到逛完后,谢炎心里有了琢磨,等到拿到酬金他就来……嘶!庄初怎么在付钱?!

    谢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庄初身边。

    只见小厮三下拨两下,张嘴就是钱,“十七两三十二文。”

    谢炎还想要说没钱,指见庄初掏了掏袖口,拿出一个破旧的荷包,打开数钱。

    被破旧的荷包吸引了谢炎的全部视线。

    好旧……

    还有,庄初都有钱,他怎么身上能一分都没有呢?

    吃兄弟的软饭。

    是软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