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夫 > 77.第 77 章
    就这么一次一次、一点一点地喂养,安泽黎压根儿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偶尔在早晨醒来后,照着镜子时,他会发现自己的气色似乎变好了许多。

    不对,不仅如此。他的面容好像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到底是哪里变了呢。

    安泽黎凑近,将自己的脸怼到镜子前面,他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着眉头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是眼睛变了吗,还是鼻子呢,亦或是面部轮廓,他总觉得好像哪里都变了,但又说不出到底变了什么。

    直到某天,他再次站在镜子前面端详自己的脸,陶珩君突然出现,从背后抱住了他。

    安泽黎一如往常,轻轻地从对方怀抱中挣脱出去,小声说:”这个姿势不太舒服。”

    陶珩君却死死抱着他,没有松手。听见这句话,陶珩君缓缓抬起脑袋,那双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看向镜中安泽黎脸上排斥得略显嫌恶的表情。

    那一瞬间,安泽黎毫无防备地对上他的视线,身子稍微僵硬了下。等到反应过来后,安泽黎不自然地转动眸子,转移视线,但就在他的视线落到陶珩君的眉眼之间时,某个瞬间突然发现,好像,陶珩君和他长得其实很像。

    不对,是陶珩君像他吗?

    应该是他像陶珩君才对吧。

    他和陶珩君一直以来都长得这么像吗?

    安泽黎迷茫地站在原地,忘了动作,直到陶珩君将脑袋彻底抬起,原本埋在他颈窝中的下半张脸也暴露出来,安泽黎才惊觉,他的下半张脸,似乎也和陶珩君有些像。

    安泽黎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这个发现就像是当头一棒,让他无法动弹,不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他们长得很像,而是因为——

    先前,他们的面容明明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

    但现在,怎么会如此相似呢。

    安泽黎自然知道有“夫妻相”这个说法,但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因为夫妻之间常常通过接吻来交换体内菌群,久而久之,两人就会越来越相像。

    但他和陶珩君很久没有亲吻过了,很久很久。

    他们不应该有夫妻相。

    陶珩君发现了吗?

    他发现他们变得很相像了吗?

    “我的长相好像变了。”安泽黎突然说。

    他皱着眉头,紧盯着镜中自己,过了几秒,又看向镜中的陶珩君,他等待着陶珩君的回答,等待着对方告诉自己“并没有“,但他只看到陶珩君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摁到他眉心中央,颇有耐心地一点点地拂开那皱起的弧度。

    直到他的眉宇彻底舒展开,陶珩君才轻声说:“变了不好吗,你不是不想做‘安泽黎’吗。”

    安泽黎沉默数秒,才说:“但我觉得,我现在变得和你有些像。”

    陶珩君从来没给他创造出来的任何一个安泽黎吃过自己身上的肉,先前也只是在公司里进行过一些简单的实验,所以他并不清楚安泽黎的长相渐渐向自己靠拢,是否是因为那些肉块。

    但,长得像他也很好,不是吗。

    以后只要安泽黎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想起他,想起陶珩君这个人。

    陶珩君笑着问:“像我不好吗。”

    陶珩君松开搂着安泽黎的胳膊,他直起上半身,用手摸向自己的脸,说:“你觉得我很丑吗。”

    怎么会。

    就算安泽黎很排斥陶珩君,也没法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这和刻意为之的人身攻击没什么区别。

    于是,安泽黎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直接离开了。

    之后,安泽黎就发现,不仅仅是他的容貌在发生变化,他的身体上似乎也出现了某种变化,譬如,原本只剩下浅浅一层光滑疤痕的腰脊位置,似乎又重新长出了类似触手的东西。

    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安泽黎不敢确定。从那块皮肤下生长出来的东西只有短短一截,每当他伸手触碰上去时,寻找不到触手的吸盘,只能察觉到明显的痒意。

    比起触手,这更像是突然钻出来的一截尾巴。

    安泽黎可以忽视掉它的存在,他不知道陶珩君是否知晓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将一切都暴露在陶珩君面前,弄丢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如果触手重新生长出来,当他再次离开陶珩君时,至少能拥有些许底气。

    安泽黎就像是守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整日小心翼翼,甚至连睡觉的姿势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原来他总是喜欢蜷缩着身体,将后背留给陶珩君,但现在,他刻意平躺着入眠,想要将那块皮肤完全压在身底,避免被陶珩君发现。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晚他熟睡过后,依旧会不自觉地翻身侧躺,这时候,陶珩君就会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用那冰冷白皙的手掌一寸寸地探索他的身体。

    陶珩君比安泽黎本人还要更了解他身体的变化。

    那截刚冒出头的触手,更是无数次被陶珩君攥进掌心。

    触手总是在夜里偷偷暴露出还未发育完全的吸盘,用吸盘紧紧贴住陶珩君的掌心,从中吮吸吞食血液,以此来滋养自己。陶珩君在感知到掌心被刺穿的疼痛时,面上一派平静,他甚至在想,这重新生长出来的触手,由他来亲自哺育,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否真的做了一次能够照顾、提拔安泽黎的母亲。

    如果不是,那他可否贪心地将这触手看作由他和安泽黎共同养育的孩子。安泽黎为触手提供驻扎点位,他为触手提供养料。

    这是否算是来之不易的平和与温馨。

    陈呈萧说的对,灵魂残缺的怪物通常存在难以弥补的缺陷,陶珩君的身体是健康的,他的特殊能力注定了他不会出现过重的伤病,但他的心理是扭曲的,是严重不健康的。

    他对安泽黎的执念太重,重到,当初招魂来的“安泽黎”,他甚至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人是鬼,是否能永远留在他身边,是否会保留对他的爱意和记忆,他就敢用自己的血肉去滋养“安泽黎”。

    那时候,“安泽黎”像个毫无神志的畜生,抱着他撕咬他身上的血肉,他都能满脸平静地看着对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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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讲述过去的美好回忆。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安泽黎,他怎么还愿意放手呢。

    渐渐的,陶珩君不满足于小剂量的喂养,他堂而皇之地将那些肉块放到了安泽黎平时取用食材的小冰箱里。

    他看着安泽黎将那些肉吃进嘴里,状似无意地问上一嘴:“这肉的味道怎么样。”

    “还好。”安泽黎说。

    陶珩君没再说话。

    安泽黎毫无察觉,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每日取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挑食,只要有东西能吃就好。

    渐渐的,安泽黎发现这些肉的味道似乎变了,多了些许甜味,入口之后令人格外满足。甚至在进食结束后,过了几个小时,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饥饿,而是空虚。

    他还想继续吃下去。

    与此同时,触手的生长速度飞快提升,已经从短短一截变成了几根触手汇集到一起,吸盘都变得无比清晰。安泽黎以为,是触手需要养分,他才会感觉到空虚,这也是触手在向他发起信号,想让他继续提供营养。

    所以,每当感觉到空虚时,他就会继续进食。

    或许是触手重新长出来,令安泽黎的心情也变得不错,就连面对陶珩君时,他都能心平气和地跟对方说上几句话。

    这场冷战似乎终于得到了缓和。

    又过了段时间,当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陶珩君搂在怀里,安泽黎都忘了挣脱,他安安静静地躺着,甚至还在心里想——

    陶珩君的怀抱似乎变得暖和了些。

    不再是死人才有的温度了。

    陶珩君看着安泽黎明显转变的态度,心底的满足感愈发强烈,但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想要安泽黎直接答应他,要陪伴他一辈子。

    他想要和安泽黎真正踏入婚姻的殿堂。

    他想要占有他,绝对的占有。

    如果可以,哪怕让他当安泽黎的母亲也没关系,只要安泽黎能够极端地依赖他。

    某天,陶珩君洗澡的时候,突然发觉有股温热的液体正在身体上流淌,这种感觉只有血液能够给予,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最近切割身体的次数太多,导致能力下降,伤口尚未完全恢复,结果,他低头一看,发现一股乳白色的液体正在他的胸膛上缓慢向下流淌。

    直到淋浴的水流冲刷到他的胸膛上,将那液体稀释开,陶珩君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指,勾起那抹正从他胸口缓缓向外流淌的液体,送到嘴边。

    陶珩君再清楚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乳.汁。

    身体是会受心理影响的。

    他想要哺育安泽黎,所以,他就拥有了这个能力。

    那天夜里,安泽黎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凑到自己嘴边。

    有股液体进入了他的口腔。

    甜的,带着淡淡的腥味。

    那是什么东西呢。

    安泽黎没有醒来,他只知道,自己身体里渐渐苏醒的空虚感,似乎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