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夫 > 38.第 38 章
    陶珩君尝试着维持某种平衡,避免命运太过苛责他最爱的人,这些都是安泽黎所不知晓的,他闭着眼睛趴在陶珩君的胸膛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慢慢变得微弱,他也渐渐进入梦乡。

    但这一觉,他睡得不太踏实,没过多久,就皱着眉头醒了过来。他的神经有些痛,就好像身体睡过去了,但他的感知一直醒着。

    感官变得更加敏感,他甚至能听到外面的风声,那几乎盖过了陶珩君的呼吸声。

    安泽黎已经从陶珩君怀里出来了,他躺在床的最右侧,和陶珩君隔了段小小的距离。被子则在两人中间,一人只盖着一角。

    安泽黎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他盯着陶珩君的侧脸,眼睛缓慢地眨动着,心想,陶珩君要是能一直这么安安静静的就好了,不要说那些伤人的话,也不要做那些有些坏的事。

    但他控制不了陶珩君,他连这人的心都碰不到。

    安泽黎无声地叫:“陶珩君。”

    过了一会儿,他又叫:“…..妈咪。”

    如果他不是什么安泽黎就好了。

    安泽黎吸了吸鼻子,他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又下了床。他原本只是想去客厅坐会儿,因为他现在的脑袋格外清醒,估计一时半会儿都没法再次睡着,陶珩君睡着,他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怕吵醒对方,只能另寻个空间。

    在走向房门时,他莫名停顿了下,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床头那个日记本,才静悄悄地出了门。

    安泽黎盘着腿坐到沙发上,也没开灯,就在黑暗里翻看着那个日记本,毕竟他早就认为日记本上压根儿就没写任何东西,也不需要看清,他只是想随便翻翻。

    好像只要他触碰更多和陶珩君有关的东西,他这人的意义也会加重几分,不再单单是个随便就能被定性的替代品。

    他一页一页翻看,上面确实什么都没写。

    但他依旧翻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他还没接触过日记本呢。

    日记本的封面是一只叼着树枝的小鸟,安泽黎还觉得挺好看的,有些爱不释手。

    将日记本全部翻看完,他将其重新合上,用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的小鸟,发着呆。

    “你不是早就把这个日记本烧掉了吗。”小鬼的声音突然从耳边窜出。

    安泽黎又被吓得心脏忽悠一闪。

    安泽黎拍拍胸脯,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这时候出来了,刚才你去哪儿了,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刚刚?”小鬼似乎又在吃东西,它口齿含糊地说:“刚刚我去睡觉了,这一觉睡得我累累的。”

    “突然就睡着了?”安泽黎不信。

    小鬼说:“我骗你干什么,我的睡觉时间是不受控制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来,有时候睡醒了还会特别特别地累。”

    “倒是你,好奇怪哦。”小鬼说:“我分明记得你小时候就把这个日记本烧掉了,怎么又把它给找回来了。”

    “小时候?”安泽黎愣了愣,问:“你见过另一个我的小时候。”

    这问题问的小鬼一卡壳。

    过了几秒,它才说:“对哦,我应该没见过你俩的小时候才对,我怎么会记得你小时候把日记本烧掉的事呢。”

    “好奇怪,我之前明明没有这段记忆,刚才看到日记本才突然想起来的,话说,你从哪搞来的日记本,你出去了吗。”

    “没有。”安泽黎说:“这日记本应该一直放在这栋房子里。”

    小鬼说:“好吧,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到。”

    “你说我小时候把这个日记本烧掉了,是另一个我做的吧,除了烧掉日记本的记忆,你还记得什么其他的吗。”顿了顿,安泽黎又补充了句:“和这个日记本有关的。”

    安泽黎觉得自己有病,明明越了解另一个安泽黎的事,就越是在提醒自己,他只是个替代品,但偏偏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一个被淘汰掉的劣质品,总是执拗地想知道完美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小鬼思忖良久,才说:“日记本上写了好多东西,但我没看清。”

    安泽黎皱皱眉头,那证明小鬼看到的不是这个日记本。

    很快,安泽黎就想通了。

    估计这日记本是陶珩君和安泽黎的情侣款,安泽黎那本烧了,但陶珩君这本还留着。

    安泽黎将日记本直接放到一边了。

    还是个老古董呢。

    安泽黎有些烦躁。

    小鬼突然说:“另一个你正在看着你呢。”

    安泽黎的神经跳了下,他猛地抬起脑袋,向四周看去,但周遭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游魂、怪物。安泽黎其实不大清楚他是否能看到鬼魂,但无论如何,那个安泽黎的魂儿不是散了吗。

    他怎么回来的?

    陶珩君那么努力地想把他的魂儿招回来,结果他自己跑回来了?

    难不成是太久没见老情人,想回来看看陶珩君的睡姿变没变?

    就在这种时候,安泽黎的脑袋莫名变得格外清醒,他甚至感觉不到正在被另一个自己注视着的恐惧感,还颇有闲心地想着——

    如果某一天,另一个安泽黎真在他面前现身了,按照他现在的“身份”,是不是还要叫他一声“小爹”?

    不对,那可是正品。

    应该叫“大爹”才对。

    “他在哪儿。”安泽黎问。

    但小鬼又不说话了。

    安泽黎没再重复,这种情况下,小鬼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去投靠另一个主人了,毕竟按照当主人的时间长短来排序,他只能算是小鬼的“小主人”。

    那位才是正统。

    安泽黎不得不承认,一种类似于嫉妒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里反复翻涌。

    陶珩君找他找得那么辛苦,他却迟迟不出现,偏偏在他刚来到这栋房子里,他就出现了?

    安泽黎伸手重新拿起日记本,他环顾四周,将日记本抱在怀里,干脆下了沙发,直接上了楼。

    小鬼会和他将那个正品的事,估计也会和正品讲他这个替代品。

    安泽黎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把陶珩君叫起来,告诉他,你念念不忘的安泽黎回来了,让这两位旧人重归于好,他就能彻底退出这桩闹剧了。

    但当他走到楼梯的最后一层台阶,只要抬起脚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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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推开房门,就能做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又慢了起来。

    安泽黎咬着手指,加重力道用尖牙去咬指腹的软肉,直到疼痛感刺激着他恢复理智时,他才下意识后退了步。

    这一后退,他险些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但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股力量,将他强行拉了回去。

    站稳后,安泽黎愣住了。

    谁在拉他。

    周围空无一人。

    不会是那个安泽黎吧。

    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安泽黎突然意识到,怪不得陶珩君执念那么深。

    这并非是因为那个安泽黎能够在这种时候拉他一把,他感动于对方的“善心”,发现了对方的真善美,而是因为,当安泽黎意识到可能是对方救了他时,他心里却产生了更深刻的嫉妒。

    他嫉妒对方在这种时刻还能保留理智,而非冷眼看着他直接摔死。而他却只是意识到对方也在这栋房子里,就失去了理智。

    这就是“优”与“劣”的差距吗。

    安泽黎将指腹咬破了,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他才放下手,深吸口气,继续向上走,回了卧室。

    这也导致,他压根儿就没意识到,在他出来的时候,为了避免关门声将陶珩君吵醒,只是将门虚掩上了,但现在,门是紧关着的。

    安泽黎压抑着呼吸,放轻脚步,将日记本放到床头后,站在原地盯着陶珩君的脸看了一会儿。他在想,陶珩君现在是否在做梦,那人又是否会悄悄地入了陶珩君的梦。

    他不该想这些的。

    他不该嫉妒的。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小鬼说的,这些都是从他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的,他就是要被陶珩君扯着情绪、牵着鼻子走。

    天生注定,这就是他的命。

    安泽黎重新爬上床,他故意侧躺着,背对陶珩君,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好像这样就能隔绝一切他不想触碰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但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陶珩君的胳膊搭到他的腰上,脸贴到了他的肩头。

    陶珩君的声音有些哑:“…..换了新地方睡不习惯吗。”

    “没。”安泽黎干巴巴地说:“我哪都能睡。”

    陶珩君在他的后颈亲了下,说:“嘴犟。”

    安泽黎的整个身体都软了。

    陶珩君把他搂过去,让他面朝着自己,安泽黎忍耐了两秒,但方才所遇种种人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他有些心烦,下意识想要逃避,刚想开口说“我想自己睡”,并准备用“妈咪”两个字提醒陶珩君别做多余的事。

    他不想深陷其中了。

    结果,他就听到陶珩君突然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段安泽黎从未听过的旋律。

    但他莫名觉得,很熟悉。

    陶珩君轻轻拍着他的背,为他哼着歌,那是他作为人夫时都未听过的。

    陶珩君耐心地哄着他,等他重新入睡。

    安泽黎恨自己的不争气。

    他居然真的觉得,安心了许多。

    这些都是假的,他告诉自己。

    ……..

    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