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夫 > 27. 第 27 章
    陶珩君一打开门,就发现原本密密麻麻地站满游魂的空间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眼前只有零星不到十个游魂仍漂浮在他面前,痴迷地进行着他。

    若是先前,这几只游魂已经足够令人心烦,但经历过被更多游魂紧紧包围、无孔不入的生活过后,这几个游魂就显得不大够看了。

    陶珩君站在门外,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步走进房门。

    大门被关上,从门缝中挤进来的光亮再次被隔绝在外,屋内重新陷入绝对的昏暗之中。

    陶珩君似乎很疲惫,他的脊背微微驼着,抬步的速度也变得格外缓慢,他径直朝着卧室走去。好在,他的新丈夫还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

    陶珩君甚至没换上睡衣,直接穿着身上的衬衫就躺到了床上,挤到他新丈夫的身边。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静悄悄地躺下,再悄然无声地睡过去。

    他的手臂搭在新丈夫的腰上,睡着后却又无意识地收回,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

    也是在陶珩君熟睡后,衣柜柜门缓缓打开,随着缝隙渐渐拓宽,露出了正蜷缩着躲避在衣柜里的安泽黎。

    在陶珩君进门前,安泽黎尝试过重新变回游魂状态,但这种形态的转换似乎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而且时间有限,陶珩君已经拧开了门锁,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异常,安泽黎只能像个奸.夫般慌不择路地躲进衣柜里。

    其实他完全可以躲到其他地方,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他的潜意识还在操控他往卧室的方向跑。或许在他的记忆里,卧室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只有睡眠休息和哄他睡觉的爱人。

    安泽黎放轻动作,从柜子里爬出来。

    原本柜子里装着的属于他的衣服已经全部消失了,不知道被陶珩君扔到了哪儿,现在里面挂着的衣服,除了陶珩君常穿的几件外,还多了些全新的、甚至连吊牌都未来得及拆掉的衣服。

    但不知是陶珩君的审美单一,还是口味固定,这些新衣服和安泽黎之前穿的那些衣服的款式一模一样,完全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另一套。

    陶珩君真的很喜欢固定不变的重复剧情。

    安泽黎自嘲般笑笑。

    从衣柜里爬出来后,安泽黎小心翼翼地关上柜门,又瞥了眼床上,避免陶珩君突然惊醒,将他捉个现行。

    好在,陶珩君呼吸平稳,胸膛起伏规律,看起来像是累极了,连身上的衬衫都被压出一层层褶皱。他平躺着,小臂却紧贴在新丈夫的身体上。

    安泽黎莫名有些出神,但很快,他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卧室。

    他不敢想陶珩君这趟出去到底做了什么才会累到如此地步。先前哪怕陶珩君连续加班一周,熬了个大通宵,回到家也要坚持先洗澡换上睡衣再上床睡觉。

    正因如此,他不敢细想要珩君找那两个男人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安泽黎的脚步很轻很轻,他一点一点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动,他将手压到门把手上后,还不敢太快地用力。直到走出卧室,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下次再也不要躲到卧室里了。

    安泽黎不敢弄出声响,下楼梯的时候依旧轻手轻脚的,这回他目的明确,直奔电视机。打开电视机后,他眼疾手快,直接将音量调到最低,才开始用遥控器转换频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每次转换频道的时候都会出现那个标记才对。但现在,就像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错乱一般,他已经转换了五个频道,却始终没有任何标记的出现。

    安泽黎坐在沙发上,有些焦虑地咬着手指甲,左手紧攥着遥控器,不死心地继续换频道。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标记都消失了。

    最后,停止在新闻频道,安泽黎视线虚虚地落到屏幕上,脑袋里的记忆不断闪窜,他想要抓住一些重要的细节,却发现于事无补。

    过了良久,安泽黎只能皱着眉头收回思绪。

    随着回忆的时间拉长,他总会出现头痛脑胀的症状,连视野里都叠加了层模糊。

    安泽黎甩甩脑袋,深吸口气,就在他抬手准备将电视机关掉,接着到隐藏抽屉里寻找线索时,视线却骤然一顿。

    电视机上正在无声地播放着新闻,新闻里的记者微笑着面对镜头,语气毫无波澜地念着稿子上的内容,一切都是安泽黎熟悉的模样。

    但最重要的是,这新闻的内容…..安泽黎早就看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跟陶珩君一同看电视机,电视机上播报的好像就是这则新闻。

    [一青年男子午夜坠楼,当场死亡。]

    没错,就是这个标题。

    安泽黎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始终记得这则报道中穿插了一段现场实拍视频,视频中,坠楼男子身上的血污、零碎都被打上厚厚的马赛克,但他身边跪着的男子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男子背对着镜头,脊背颓塌,整个人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跳楼男子的手臂,面对记者的问话,他没有任何反应,没看向镜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傻傻地跪在原地,直到坠楼男子的尸体被人抬走。

    安泽黎当时为什么印象那么深呢。

    因为转换频道时,他原本没想看新闻,却不小心停在了这个频道,在他抬头去亲吻陶珩君的间隙中,新闻播报的声音便幽幽响起。

    记者那边收录的声音并不完美,还有周遭悠悠的风声,及一道若有若无的呕吐声。

    按理来说,现场应该是亲友的哭泣声才对,为何会有呕吐声呢,记者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安泽黎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了。

    但现在,他拿起遥控器,想要将进度条拉回开头,却发现这则新闻居然不是重播。

    是实时新闻。

    进度条根本没法拖拽。

    若是刚死那阵儿,安泽黎怕是要惊得一身冷汗,但他现在早就习惯了,甚至不用过多思考,便将这一怪事也归结为“陶珩君的怪癖”。

    或许这也是陶珩君所书写的剧本中的一部分。

    既然没法拖拽进度条,那安泽黎只能紧盯着屏幕,竖起耳朵,尽量将全部声响动静收入耳中。就在他悄然聆听之时,却冷不丁地听见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陶珩君的声音。

    安泽黎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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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扑通地乱跳,几乎被吓得要原地炸开。

    他僵硬住几秒钟,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现在人赃并获,他应该赶紧跑。但他刚站起身,一双脚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安泽黎的视线顺着那条笔直的长腿一路向上,猝然对上陶珩君冷漠的眼睛。

    陶珩君盯着他,说:“你有身体了。”

    陈述句,仿佛他早就知道了。

    “…..嗯。”安泽黎还是没忍住后退,但膝弯撞到沙发上,直接整个人都摔进了沙发里。

    陶珩君毫无反应,他继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泽黎那稍显惶恐的表情,突然扯了扯唇角,说:“你不是说你只能跟在我身边吗,怎么自己回到这栋房子里了?”

    “而且…..你好像还做了不少坏事啊。”陶珩君双手插兜,他偏着脸,用视线一一扫过所有被安泽黎触碰过的位置,突然说:“你知道吗,你们怪物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恶臭味,所以你们触碰过什么,我甚至不需要调查推敲,只要俯身闻一闻,就全都知道了。”

    “刚才为什么躲在衣柜里呢,想偷窥我和我的新丈夫的亲热过程吗?”陶珩君嘴里吐出的话格外伤人,但他的表情很平淡很平淡,他这个人割裂到甚至让安泽黎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这些话都不是陶珩君说的,而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恶灵操控他说的。

    安泽黎闭了闭眼,徒劳地解释:“…..不是。”

    “那是什么?”陶珩君的视线从安泽黎身上掠过,转眸又落到电视机上。恰好,电视机上正在播放坠楼现场的实时画面,陶珩君的视线停顿了几秒。

    安泽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个新闻我们看过。”安泽黎小声说:“就在你…..刚刚把我从医院里接回来的时候。”

    “是吗。”陶珩君说:“我不记得了。”

    他收回视线,说:“现在我们该聊聊别的,比如,你是怎么杀死那些游魂的。”

    陶珩君伸出手,抓着安泽黎的脖领,将他从沙发上拽起。原本被安泽黎压在身下的触手瞬间伸了出来,尖刺飞快地逼向陶珩君的面门。

    陶珩君眼睛眨也不眨。

    好在,在尖刺距离他脸部毫厘之时,及时停住了。

    陶珩君转动眸子,盯着触手上的尖刺,扯扯唇角,说:“你就是用它杀了那些游魂的?”

    “真是了不起。”陶珩君话里毫无赞美之意,甚至略显讽刺。

    陶珩君松开手,后退两步,说:“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超出常理的事情。”

    他走到隐藏抽屉前,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剂,举到眼前近距离看了两秒钟,便不咸不淡地点评道:“你的指纹还留在上面,如果还有下次,记得提升技术,否则我想不发现都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注射针,将手里那瓶药剂完全吸进注射针中,才将空了的药剂瓶扔回抽屉,不紧不慢地重新走回安泽黎面前。

    陶珩君一丝不苟地将注射针中的空气全部排出,直到针尖渗出些许药剂,他才重新抬起眼皮看向安泽黎。

    陶珩君问:“想试试这个药剂的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