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令人心衰的组会 > 35. 全九州最牛的学术现场,六个延毕生来了
    九州论道大会。

    地点:九州仙盟总部,万法山。

    万法山是九州修仙界的最高峰,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山顶有一座巨大的论道殿——可以同时容纳万人。

    今天是论道大会开幕的日子。

    全九州所有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来了。

    玄清宗、天剑宗、药王谷、碧云宗、太虚派……数十个宗门的代表团浩浩荡荡地涌入万法山。元婴期大能、化神期长老、金丹期精英——满山遍野都是灵气逼人的高阶修士。

    然后——

    拾微宗的六个人到了。

    四个金丹,两个筑基。

    在一群元婴、化神大能中间,他们像六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好多人。"张驰的声音发颤。

    "别怕。"温念念拍了拍他的背,"你就当是在答辩现场——台下坐的都是你不认识的外审专家。"

    张驰咽了口口水:"……这比那恐怖多了。"

    "你排版的论文,天下第一。"苏晚安慰他,"自信一点。"

    "排版好不代表内容好。"

    "内容也好。"陈墨面无表情地说,"数据我做的。"

    张驰深吸一口气。

    "好吧。"

    六个人走进论道殿。

    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最角落、最后排——因为拾微宗是修为最低的宗门,按传统只能垫底。

    "连个好位置都不给。"梁栋嘀咕。

    "没关系。"林叙说,"我们坐在最后面——但我们要让全场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论道大会的第一个环节:各大宗门学术展示。

    各宗门依次上台,展示自己最新的学术成果。

    第一个上台的是玄清宗。

    玄清宗展示的是一篇名为《千年古方新解》的丹道论文。作者是一位元婴期长老,讲的是如何"重新理解"一个千年古方。

    温念念在台下听了五分钟,翻了三个白眼。

    "这个'新解'——就是把旧丹方的文字重新解释了一遍。"她小声对苏晚说,"没有做一组实验,没有一组数据。全靠嘴说。"

    "跟我们那个世界的'文献综述'比,差远了。"苏晚说,"文献综述至少要把前人的研究成果系统地梳理一遍。他们这个——只是换了个说法。"

    第二个上台的是天剑宗。

    天剑宗展示的是一篇"剑阵优化"论文。

    张驰在台下偷偷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微型查重阵法——

    三分钟后,他凑到温念念耳边:

    "70%的内容跟800年前的一本《基础阵法札记》雷同。"

    "……"

    第三个上台的是药王谷。

    药王谷展示的是一种"新丹药"。

    苏晚听了十分钟,转头对林叙说:

    "他们没有做任何药理对照实验。所谓的'新丹药'——只是把旧丹方的灵草比例调了一下,没有任何数据支撑效果变化。"

    "影响因子呢?"

    "零。跟回灵丹改良之前一样——零。"

    六个人在台下越看越沉默。

    林叙低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的'学术成果'。一千年了,原地踏步。"

    "不是他们不想进步。"温念念说,"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进步。没有人教过他们做实验、收集数据、验证假设。他们只会——抄。"

    "所以我们来了。"林叙说。

    他看着台上又一个宗门的展示。

    这次是太虚派。他们展示的是一篇关于"灵气修炼效率提升"的研究。

    "我们的方法是在子时吸纳灵气,因为子时天地灵气最为浓郁——"太虚派的长老侃侃而谈。

    "有数据吗?"温念念小声嘀咕。

    "当然没有。"林叙说。

    果然,太虚派长老讲了二十分钟,全是在说"我们认为""我们发现""我们建议"——没有任何量化数据。没有测量灵气浓度变化的仪器记录,没有对比不同时间段修炼效率的实验数据。

    "二十分钟。零数据。"张驰在旁边小声数着。

    "如果是在我们那个世界的学术会议上,"温念念说,"这种报告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台下的人会直接提问把他问倒。"

    "这里没有提问环节。"林叙说。

    "所以可以一直自说自话?"

    "对。说完了鼓掌,然后下一位。"

    "这算什么学术盛会?"张驰不屑地说,"这不就是——轮流念稿大会吗?"

    "差不多。"林叙说,"但你也别不屑。他们念的稿子里,有一些东西是有价值的——只是被淹没在了大量的空话和套话里。"

    "什么东西?"

    "经验。"林叙说,"这些修士修炼了几百年,他们的经验是真实的。只是他们不会用数据来表达。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经验翻译成数据——"

    "那就是下一篇论文的素材。"苏晚接话。

    "对。"林叙点头,"我们不只是来展示成果的。也是来学习的。"

    "在学术界——这叫空谈。"温念念说。

    "在他们看来——这叫传承。"林叙说。

    他摇了摇头。

    "一千年的传承,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但这些经验从来没有被系统化。就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的书都是手抄本——没有目录、没有索引、没有分类。你知道里面有宝贝,但你永远找不到。"

    "所以我们不只是来做展示的。"苏晚说。

    "对。"林叙说,"我们是来——建目录的。"

    各大宗门展示完毕,中场休息。

    然后是论道大会的重头戏——

    九州仙盟首席审稿大能,周大能——登场。

    全场起立。

    周大能从论道殿的后门走出。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当然,化神巅峰的修士实际年龄远不止此。他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的修为——化神巅峰。距离渡劫只差一步。

    但让他真正令人畏惧的,不是修为。

    而是权力。

    他是整个九州学术界最高权威的审稿大能。所有核心期刊的最终审稿权都在他手上。他说一篇论文能发,就能发。他说一篇论文不能发——那这篇论文就永远见不了天日。

    "你可以理解为——学术界的终极大Boss。"林叙小声对梁栋说,"所有论文的生杀大权都在他手上。"

    "那我们能赢吗?"梁栋问。

    "他控制的是期刊。"林叙说,"这里是论道大会。他说了不算。"

    周大能走上高台。

    全场安静。

    他开始演讲。

    "诸位道友。"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论道殿,"今日论道大会,本座有一言相告。"

    "修仙之道,千年传承。先贤之智慧,足以光照万世。吾辈当以传承为本,以古法为纲,方可使修仙之道绵延不绝。"

    他顿了顿。

    "近来修仙界有一些声音,声称要'创新',要'改革',要'用实验数据取代先贤智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拾微宗六人身上。

    "本座要提醒诸位——所谓'创新',很多时候不过是对先贤的亵渎。所谓'实验',不过是标新立异的借口。修仙之道的根本,在于传承。任何动摇传承的'革新',都是危险的。"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反驳周大能,等于跟整个九州学术权力体系作对。

    周大能演讲完毕后,走下高台。

    经过拾微宗的座位时,他停了一下。

    "拾微宗的几位小友。"他看着林叙,微微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听说你们最近在学术圈——很活跃。"

    林叙站起来,不卑不亢。

    "周前辈过奖。我们只是做了些基础的实验验证工作。"

    "实验验证?"周大能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权威感,"修仙千年,从来不需要什么'实验验证'。先贤的智慧已经足够。你们这样做,不是在创新——是在质疑千年的道统。"

    林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平静地说:

    "周前辈,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先贤的智慧真的足够——为什么这一千年来,没有人写出过一篇渡劫级论文?"

    全场死寂。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九州学术界一千年来最大的痛点。

    一千年。

    没有渡劫级论文。

    整个九州修仙界,最高级别的论文认定是化神级——而化神级的论文,大多数还是在三百年前发表的。近三百年来,连化神级论文都没有新的了。

    整个学术界——停滞了。

    周大能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冷。

    "……好。"他说,声音平静,但底下的暗流涌动,"那本座就等着看看,你们拾微宗——能拿出什么。"

    他转身走了。

    林叙坐下。

    "他急了。"他对众人低声说。

    温念念嘴角微扬:"何止急了。是被戳到痛处了。"

    苏晚轻声说:"他最后看你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困惑。"

    "困惑?"

    "对。"苏晚说,"他困惑的是——为什么六个练气期的小辈,能说出他三百年都没想明白的道理。"

    "因为他太久没有跳出自己的框架了。"林叙说,"一个人在权力的顶端待得太久,就会忘记——权力不等于真理。"

    梁栋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

    "那我们的展示——"

    "就是用事实告诉他——真理不取决于谁的修为高。"林叙说,"取决于谁的数据准。"

    "中场休息的时候,六个人在角落里开了一个简短的战术会议。

    "各大宗门的展示你们都看到了。"林叙说,"水平怎么样?"

    "不行。"温念念直言不讳,"大部分论文连最基本的实验验证都没有。数据?不存在。对照组?没听过。"

    "但他们的修为高。"张驰说,"元婴、化神——光修为就能压死我们。"

    "论道大会的规则是投票。"林叙说,"不是比修为,是比学术水平。全场修士一人一票。只要我们的论文足够有说服力——"

    "就能赢。"苏晚接话。

    "对。"

    "但周大能的影响力太大了。"梁栋说,"他在台上一番话,很多人的想法已经被他带偏了。"

    "所以需要现场演示。"林叙说,"我们不能只靠嘴说——我们要让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看到、亲身体验到我们的成果。"

    "演示方案?"

    林叙看了看五个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五个人齐声:

    "准备好了。"

    论道大会的下半场——学术演示环节。

    各宗门依次上台进行现场演示。

    大部分宗门的演示都很"传统"——长老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学术观点,偶尔挥一挥袖子展示一下灵力,算是"实验证明"。

    台下的修士们礼貌性地鼓掌。

    温念念在台下翻白眼翻到了一个新高度。

    "我觉得我的眼睛需要清洗。"她说。

    "忍一忍。"林叙说,"快轮到我们了。"

    "拾微宗。"主持人念到了他们的名字。

    全场响起了一阵低笑。

    六个筑基/金丹期修士——在满场元婴、化神大能面前——像六个误入学术会议的大学生。

    张驰看着殿内那些气度不凡的元婴、化神大能,忍不住小声说:"我们真的能行吗?这些人——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他们不需要碾死我们。"温念念冷静地说,"他们只需要投票。"

    "那更可怕。"

    "别慌。"林叙说,"修为是修为,学术是学术。在这里——比的是学术。"

    论道台在殿中央——一个圆形的石台,直径约十丈。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灵气增幅阵法,确保台上的人说话能被全场每一个位置的人听清。

    "那就是我们的战场。"林叙看着论道台。

    论道台周围是一圈一圈的阶梯座位,从低到高,按照宗门排名排列。拾微宗的位置在最外围、最低处——修为最低,排名最低。

    但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论道台反而最清楚。

    "视野不错。"梁栋说。

    "那当然。"张驰推了推眼镜,"我们坐得低,看得清。就像在电影院里——最后排反而看得最清楚。"

    "你这是自我安慰。"温念念说。

    "不。"张驰认真地说,"这叫——心态管理。"

    温念念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得没错。

    在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时候,保持平常心就是最大的优势。

    这一点,他们六个人都学得不错。

    毕竟——他们都是从现实世界最底层的学术圈摸爬滚打出来的。

    延毕的、规培的、搬砖的——什么苦没吃过?

    跟那些比起来,坐在论道大会的后排,已经算很舒服了。

    "看起来——"梁栋打量了一番,"比工地上的主席台大。"

    "但也比主席台重要一万倍。"温念念说。

    六个人站了起来。

    他们一起走向论道台。

    张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温念念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你就当——台下坐的都是数据。"

    "数据不会给我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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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就对了。数据比脸色好对付。"

    张驰深吸一口气。

    六个人走上了论道台。

    全场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六个人身上。

    有嘲笑的,有不屑的,有好奇的,有期待的。

    林叙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台下数以千计的修士——元婴、化神、金丹、筑基,还有几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可能是渡劫级的老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前辈,各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论道殿。

    "我是拾微宗林叙。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件事——"

    他顿了顿。

    "修仙界的一千年,为什么没有进步。"

    全场寂静。

    论道大会的前半段,六个人坐在角落里,像上课一样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宗门的展示。

    他们不是在嘲笑。

    他们是在学习。

    "玄清宗的灵气理论虽然不做实验,但他们的理论框架确实有一些独到的见解。"林叙小声说,"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理论用实验验证——"

    "那就是下一篇论文了。"苏晚微笑着接话。

    "天剑宗的阵法传承很深。虽然数据不行,但经验积累是真实的。"陈墨少见地发表评价,"他们的阵法在某些细节上,比我们想的要好。"

    "你是说——可以偷师?"张驰问。

    "不是偷师。"陈墨纠正,"是——借鉴和整合。"

    "你看,陈墨都会说学术黑话了。"温念念笑了。

    陈墨面无表情:"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必要说。"

    六个人一边观察一边讨论。

    他们发现——这些老牌宗门虽然方法论落后,但并不是没有积累。

    一千年的修炼传承,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观察。只是——从来没有人用科学的方法去整理、验证、系统化这些经验。

    "就好像——"苏晚比喻道,"一个图书馆里有一万本书,但从来没有编过目录。你知道里面有宝贝,但你找不到。"

    "我们的工作就是编目录。"林叙说。

    "不。"温念念说,"我们的工作不只是编目录。是让这个图书馆变成一个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有检索系统的现代化图书馆。"

    "对。"林叙点头,"不只是整理旧知识。是建立一套让新知识能够被创造、验证、传播的系统。"

    他看着台上的一个宗门正在表演"灵气共振"的展示——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同时运转灵力,让灵气产生波动。

    "他们做了一千年的'灵气共振'表演,"林叙说,"但从来没有人测量过——共振的频率是多少?振幅有多大?在什么条件下共振最强?"

    "因为没有人在乎这些。"苏晚说。

    "现在——该有人在乎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年轻的修士走到拾微宗的座位旁边,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请问……你们是拾微宗的前辈吗?"

    六个人抬头看他。

    这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修士,穿着一个不知名小宗门的道袍,修为大概筑基初期。

    "我们是。"林叙说,"什么事?"

    "我……我读过你们发表的论文。"年轻人有些紧张,"那篇关于聚灵阵效率优化的。"

    "然后呢?"

    "然后——我按照你们的方法,优化了我们宗门的聚灵阵。"

    "效果怎么样?"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灵气覆盖率提升了200%!我们宗门的修炼速度直接翻倍了!"

    六个人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来——"年轻人拱了拱手,"想当面感谢你们。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拜你们为师。学你们的方法。"

    沉默。

    林叙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想起了自己——延毕三年,没有导师愿意带他,在学术圈的边缘苦苦挣扎。

    那种感觉——他知道。

    "我们不收徒。"林叙说。

    年轻人的脸暗了下来。

    "但——"林叙继续说,"我们明天在论道台上的展示,你好好看、好好学。所有的方法,我们都会公开。不需要拜师——你自己就能学会。"

    年轻人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真的。"林叙微笑,"方法从来不是秘密。秘密是——有没有人愿意去做。"

    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前辈!"

    他跑走了。

    温念念看着他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她问林叙。

    "我不是好。"林叙说,"我是——不想让任何一个想学习的人,被挡在门外。"

    沉默。

    "一千年了。"他说,"这个世界的知识被锁在高墙后面。只有大宗门的弟子才能学到真正的东西。小宗门的修士、散修——只能捡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他看着论道台上的空位。

    "明天——我们要把那堵墙,拆掉一块。"

    周大能的演讲结束后,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拾微宗的表演时间。

    但按照传统,修为最低的宗门排在最后面。

    "我们还要等多久?"张驰问。

    "大概还有三个宗门。"林叙看了看出场顺序,"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

    六个人在角落里安静地等待。

    陈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据。

    苏晚在检查丹药样本。

    梁栋在确认灵气屏幕的运行状态。

    温念念在最后一次审核报告内容。

    张驰——

    张驰在深呼吸。

    "一、二、三、四——"他在数数。

    "你在干什么?"温念念问。

    "深呼吸。"张驰说,"排论文的时候我从来不紧张。但上台演讲——这是另一回事。"

    "你不是要演讲。"

    "但我要展示查重系统。"张驰说,"万一现场演示的时候阵法出问题了——"

    "不会出问题。"梁栋说,"我检查了三遍。"

    "万一——"

    "张驰。"温念念打断他,"你排版的论文,是全九州最漂亮的。你的查重系统,是全九州唯一的。你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替代。"

    她看着他。

    "所以你不需要紧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张驰看着她。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

    "好。"

    他不再深呼吸了。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