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微宗的连续突破彻底激怒了九州老牌学术联盟。
导火索是温念念在学术论坛上公开拆解许长老论文的事件。
许长老不只是一个人——他是整个九州学术权力网络的核心节点。他的弟子遍布各大宗门,他的审稿权覆盖了三分之一的核心期刊。他倒了,意味着一大批依附于他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于是——围剿开始了。
围剿的第一步,是期刊封锁。
张驰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把陈墨新写的一篇论文投给《九州阵法学报》。
退稿信在两天后就来了。
"退稿理由:格式不符。"张驰念着退稿信上的字,表情复杂。
"格式不符?"温念念皱眉,"我们一直按你的规范写的。"
"我知道。"张驰把退稿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格式没有任何问题。这个理由——是编的。"
他不甘心,把论文改投《修行理论研究》。
三天后,退稿信又来了。
"退稿理由:研究方向不符。"
"研究方向不符?"张驰的声音拔高了,"他们之前连续三期发了陈墨的阵法论文,现在跟我说研究方向不符?"
苏晚把她的丹药后续研究投给《九州丹道研究》。
退稿。理由:"已有同类研究,缺乏创新性。"
"缺乏创新性?"苏晚看着退稿信,难得地有些动摇,"我做的药理对照实验,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不是没见过。"林叙冷静地说,"他们是不想见。"
他把所有退稿信收集起来,铺在桌上。
六封退稿信,六个不同的理由。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不收。
"期刊封锁。"林叙说,"所有核心期刊同步拒收拾微宗的投稿。这不是巧合,是协调行动。"
"谁在背后操纵?"温念念问。
"还能有谁?"林叙的目光看向远方,"周大能。"
期刊封锁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资源断供。
梁栋去采购灵材的时候,发现所有供应商都拒绝向拾微宗出售材料。
"刘掌柜,我们之前一直从你这里进货——"
"梁修士,对不住了。"刘掌柜面露难色,"上面发了话,不让卖给你们。"
"上面?哪个上面?"
刘掌柜不说话了。
梁栋又跑了三家供应商。全是一样的回答——"上面发了话"。
"什么'上面'?"他回来报告,"我追问了一句,他们就不说了。"
"九州仙盟。"林叙说,"周大能掌控着核心期刊的审稿权,而期刊的背后就是仙盟。仙盟可以影响灵材供应链——因为很多灵材产地的开采许可是仙盟发的。"
"他们要断我们的粮。"温念念面无表情。
第三步——学术抹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九州修仙界流传起了一些关于拾微宗的谣言。
"听说拾微宗的数据是假的。"
"那个什么查重系统,不就是拾微宗自己编的吗?有什么权威性?"
"温念念拆解许长老的论文?我看是她自己数据造假,反咬一口。"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张驰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正在排版一篇论文。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排版。
"别在意。"林叙说。
"我没在意。"张驰说,声音很平静,"谣言止于智者。"
"你能这么想就好。"
"但我还是很难过。"张驰低下头,"我排版的论文,被说成是假的。"
第四步——人员渗透。
这一步最阴险。
陈墨发现异常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
他像往常一样凌晨四点来到实验室,打开实验记录系统——
数据不对。
他皱起了眉。
他检查了三遍。
三个月的灵材配比方案,全部被修改了。关键数据点的数值被微调过——调得不多,每个只改了5%到10%,但足以让整个结论翻转。
"有人进了我的实验记录系统。"陈墨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
六个人紧急集合。
"怎么发现的?"林叙问。
"数据不连续。"陈墨把实验记录调出来,"我每次实验后都会在数据末尾加一个校验标记。今天我发现——有三个数据点的校验标记消失了。这意味着——有人在修改数据后,没有恢复校验标记。"
"能查到是谁吗?"
"不能。但能确定——这个人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才能突破我设置的灵力锁。"
"金丹期以上……"温念念的眉头皱了起来,"拾微宗之外,能潜入我们宗门又不被发现的,至少是金丹期。"
"不只是金丹期。"梁栋说,"我检查了宗门外围的灵气感应阵——昨晚有一个时间窗口,阵法被短暂关闭了。能关闭我设计的阵法,至少需要——"
"元婴期。"林叙接过话。
全场沉默。
元婴期。
这意味着——周大能不只是在期刊上封锁他们,他甚至派人潜入了拾微宗,篡改实验数据。
"三个月的灵材配比方案……全废了?"苏晚轻声问。
"数据被改了,结论就不可靠了。"陈墨说,"我需要重新做。"
"需要多久?"
"三个月。"
沉默。
论道大会三个月后。他们只剩三个月。如果陈墨需要三个月来重做实验——那就没有任何准备时间了。
苏晚的灵田也出了问题。
她第二天早上去灵田的时候,发现——
灵植全死了。
培育了两个月的新品种灵植,全部枯死。
灌溉系统被人为破坏了——水管接口被拧松了,灵泉水在夜里流干了。
苏晚站在枯死的灵田前,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哭。
她只是蹲下来,摸了摸干枯的灵植叶片。
"两个月的心血。"她轻声说。
然后她站起来。
"重新种。"她说。
"苏晚——"林叙走过来。
"重新种。"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柔,但多了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种子还有备份。灵田还在。灌溉系统梁栋可以修。"
她看着林叙。
"不就是从头来过吗?"
林叙看着她。
他想起了一句话——温柔的人不是不会受伤,而是受了伤还能站起来。
苏晚就是这样的人。
张驰投出的论文被全部退回。
他收到了第七封退稿信后,把信叠成纸飞机飞了出去。
"我人生第一次觉得,排版排得好也是一种罪。"他说。
"别丧。"温念念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丧。我只是——"张驰推了推眼镜,"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
"从来都不公平。"温念念说,"但你做的规范不会因为退稿就消失。它在这里——"她指了指张驰手里那本厚厚的规范手册,"在我们这里。"
最低谷的那一天晚上。
六个人坐在破殿里。
没有人说话。
陈墨的实验数据被篡改,三个月的方案全部作废。苏晚的灵田被破坏,两个月的培育全部枯死。张驰的论文被全部退回。温念念的学术打假成果被抹黑。梁栋的基建材料被断供。
他们被困住了。
像一个笼子里的六只鸟——笼子不大,但足够结实。
林叙站起来。
他走到殿外,站在破败的广场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天空。
修仙界的月亮很圆。比他延毕那年在实验室窗外看到的月亮还要圆。
"过来。"他回头说。
五个人陆续走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叙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是不是该认输了。老牌宗门有资源、有期刊、有审稿权,我们什么都没有。"
沉默。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这五个人。
"学术的本质是什么?是真相。论文的本质是什么?是数据。"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们可以封锁期刊,但封不了数据。他们可以断供灵材,但断不了我们的脑子。他们可以篡改实验室里的数据——"他看向陈墨。
陈墨抬起头。
"但他们篡改不了我们脑子里的东西。"林叙说。
陈墨的眼睛亮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林叙顿了顿,"陈墨有备份。"
全场安静了。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简。
"我所有的原始数据,都有三重备份。"他说,面无表情,"实验室的电脑一份,玉简一份,脑子一份。他们只改了实验室那台电脑的。"
沉默。
然后——
"等等。"张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你说——你脑子也有一份?"
"嗯。"
"你背下了所有的原始数据?"
"嗯。"
"……四百多组实验数据?"
"437组。"
全场再次沉默。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墨!!!"梁栋一把抱住他。
陈墨被抱得喘不过气:"放……放开……数据……要散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张驰又笑又骂。
"你没问。"陈墨面无表情。
苏晚擦了擦眼角。
温念念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林叙笑了。
"做实验不备份数据的人,"陈墨整理了一下被梁栋抱乱的衣服,淡淡地说,"不配叫科研人。"
张驰在旁边擦了擦眼泪——他是高兴的。
"陈墨,你真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
"谢谢。"
"不,我是真的。"张驰说,"你知道吗?在你拿出备份玉简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想——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要三个月。"陈墨说。
"我知道。但——"
"不用从头再来。"陈墨说,"我有备份。"
"对,你说了。"张驰笑了,"你就是那种——永远有Plan B的人。"
"不是Plan B。"陈墨纠正,"是Plan A本身就包含了备份。备份不是备选方案——备份是实验方案的一部分。"
张驰看着他。
"陈墨,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像教科书?"
"教科书说的都是对的。"
"……行吧。"
温念念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她拍了拍手,"数据恢复了。危机解除。现在——该想想怎么反击了。"
士气恢复了。
但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期刊被封锁,灵材被断供,学术信誉被抹黑——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有备份就消失。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林叙说,"一个他们封不住的突破口。"
"论道大会。"温念念说。
"对。"林叙点头,"论道大会是唯一不受期刊封锁限制的公开学术场合。在那里,论文由全九州修士现场投票评判——周大能说了不算。"
"但论道大会在三个月后。"张驰说,"我们现在——灵材没有,实验数据需要重做,论文还没开始写。三个月够吗?"
林叙看着众人。
然后他说出了全副本最燃的一段话:
"他们不让我们发论文?那我们就不发论文。我们要做的事,比发论文更大——我们要让全九州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学术。"
他看着每个人的眼睛。
"三个月。我们不去投稿。我们去——现场演示。"
"现场演示什么?"苏晚问。
"跨学科联合成果。"林叙说,"土木、生物、化学、医学、计算机、信息管理——六个方向联合,一篇论文,直击渡劫级。"
"渡……渡劫级?"张驰手抖了。
"渡劫级。"林叙重复了一遍,"N/S正刊级别。九州论道大会历史上最高等级的论文认定。"
"你疯了。"温念念说。
"可能吧。"林叙微微一笑,"但我延毕三年,最擅长的就是在deadline前搞出不可能的事。"
沉默。
苏晚第一个开口:"干。"
陈墨:"数据不会说谎。"
梁栋:"地基打好了,楼就能盖。"
温念念:"数据审核我来做。"
张驰深吸一口气。
"……干。"
六个人相视一笑。
然后齐声——
"干。"
月光下,六个年轻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拾微宗的至暗时刻,变成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因为——
天,要亮了。
那天晚上,六个人在破殿里坐了很久。
没有人说要放弃。
没有人说"太难了"。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张驰在想:他在现实世界是个 nobody。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大佬推荐,唯一的技能就是排版。穿越到修仙界以后,他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结果连排版都被人嫌弃。
苏晚在想:她在现实世界是一个安静的博一学生。导师说她"太温和了,不适合学术圈的竞争"。她来到这里,难道也要被"太温和"淘汰吗?
陈墨在想:他在现实世界是一个"工作狂"。导师说他"效率很高,但缺乏创造力"。他来到这里,用勤奋弥补了一切——但如果勤奋也不够呢?
梁栋在想:他在现实世界是一个"搬砖的"。同事们背后叫他"工地机器"。他来到这里,建了一座实验室——但如果实验室也被毁了呢?
温念念在想:她在现实世界是一个"规培打工人"。每天被主任骂,被患者投诉,被同事排挤。她来到这里,用数据打了一个大能——但如果更大的能来呢?
林叙在想:他在现实世界是一个"延毕生"。三年没有毕业。论文被拒十二次。导师跑了。同学同情他。他来到这里——
他看了看身边的五个人。
然后他想:
不管在这个世界发生什么——至少有这五个人在。
他们不是最强大的。
但他们是最团结的。
这就够了。
"各位。"林叙打破了沉默。
五个人看向他。
"去睡吧。"他说,"明天开始——我们要创造奇迹。"
"什么样的奇迹?"张驰问。
"三个月后你就知道了。"林叙微笑。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
很瘦。
但很直。
围剿进入第二周。
灵材断供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梁栋跑遍了方圆三百里内的所有灵材供应商,没有一家敢卖给他们。
"连散修都买不了了。"梁栋回来报告,"周大能的人传了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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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灵材给拾微宗,就是跟仙盟作对。"
"那灵田呢?"林叙问。
"灵田里的存货大概还能撑两周。"苏晚说,"但之后——新的灵草种不出来。不是种不了,是没有种子。种子供应商也断供了。"
张驰在旁边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的实验还能做二十天。二十天以后——原材料耗尽,所有实验停止。"
沉默。
"二十天。"林叙重复了一遍。
"论道大会在三个月后。"温念念说,"二十天以后到论道大会——还有两个半月。这两个半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耗死我们。"张驰说。
"不。"林叙说,"他们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我们会退吗?"梁栋问。
林叙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梁栋笑了。
"我是工地上长大的。"他说,"断供材料这种事——我见多了。工地上甲方不给你供材料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找。"梁栋说,"方圆三百里没有供应商,三百里以外呢?一千里以外呢?总有人不怕仙盟的。"
林叙点了点头。
"梁栋,你带张驰去跑一趟。"
"好。"
"带上所有能装灵材的容器。"
"明白。"
梁栋和张驰花了一周时间,跑了一千二百里外的一个小型灵材交易市场。
那里是散修聚集的地方,不在仙盟的直接管辖范围内。
"这就是修仙界的'自由市场'。"梁栋看着眼前热闹的集市,感慨道。
"跟我们那个世界的农贸市场差不多。"张驰四处张望。
他们在集市上找到了三个愿意供货的散修商人。价格比正常渠道贵了两成,但总比断供强。
"两成就两成。"林叙收到消息后说,"贵一点没关系。只要能拿到材料,实验就能继续。"
"但资金呢?"苏晚问,"我们的灵石储备不多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林叙说。
他想了一个办法——卖课。
拾微宗现在最值钱的东西不是灵材,不是设备,而是——知识。
他们在灵气环境优化、丹道改良、学术规范方面的研究成果,是很多宗门迫切需要的。
"我们开放一次'学术公开课'。"林叙说,"对外收费。每个宗门可以派弟子来学习。"
"你确定有人愿意来?"张驰问。
"确定。"林叙说,"因为我们的研究成果是真实的、可验证的。那些宗门再看不起我们,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公开课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报名的宗门比林叙预想的还多。
甚至连玄清宗都偷偷派了两个人来。
公开课的门票是每人一百灵石。
一场下来,收了三千灵石。
"够买三个月的灵材了。"梁栋算完账,笑了。
"用知识赚钱。"温念念评价,"比抢灵材供应商高级多了。"
"这不叫赚钱。"林叙说,"这叫——技术转让。"
解决了灵材和资金问题,六个人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备战。
但陈墨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实验数据被篡改的部分——我已经用备份数据恢复了。"他对林叙说,"但问题是——我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动过其他东西。"
"什么意思?"
"我的实验室里有很多瓶瓶罐罐。有些标了标签,有些还没来得及标。我检查了一遍——有三个样本瓶被人动过。标签还在,但我怀疑里面的东西被换了。"
"能检测出来吗?"
"能。"陈墨说,"因为我有每个样本的灵气指纹数据。样本被换过,灵气指纹就对不上。"
他把三个样本做了检测。
结果——
"三个样本全部被替换了。"陈墨面无表情,但声音里有一丝冷意,"替换品看起来很相似,但灵气指纹完全不同。如果用这些样本做实验——得到的数据会完全是错的。"
"他们不只是想破坏数据。"温念念说。
"对。"陈墨点头,"他们想让我的实验结论翻转。如果用被替换的样本做实验,得出的结论会是——改良方案无效,甚至有害。"
"好狠。"张驰打了个寒颤。
"所以——从现在开始,"陈墨说,"实验室要上锁。所有样本必须有灵气指纹记录。任何人进入实验室,必须登记。"
"我来设计一套安防阵法。"梁栋说。
"好。"陈墨看向梁栋,"你负责物理安全,我负责数据验证。双重保障。"
"没问题。"
从那天开始,拾微宗的实验室成了整个修仙界安保最严格的地方。
"进实验室之前——"梁栋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进入实验室须知:
1. 必须登记身份信息和进入时间。
2. 不得携带任何灵材样本进入。
3. 实验台上的所有物品不得擅自移动。
4. 离开时必须在登记簿上签名确认。
违反以上任何一条——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被梁栋特意加粗了。
"你这告示,比仙盟的门禁还严。"张驰看着告示说。
"在工地上,安全告示比这严十倍。"梁栋说,"不严格,出事故。"
"这是实验室,不是工地。"
"对我来说,都一样。"梁栋拍了拍告示牌,"安全第一条。"
陈墨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梁栋忙前忙后地安装安防阵法,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笑容之一。
"梁栋。"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把实验室看这么紧。"陈墨说,"数据是我的命。你帮我守住了命。"
梁栋愣了一下。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拍陈墨的肩膀。
"放心。"他说,"有我在,数据丢不了。"
危机过去了。
但六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论道大会越来越近。
他们需要在三个月内,拿出一篇前所未有的跨学科论文。
一篇渡劫级的论文。
"渡劫级。"张驰每次想到这三个字,就觉得腿软。
"渡劫级是什么概念?"他问温念念。
"在修仙界,渡劫级论文意味着——对整个学术体系产生根本性的变革。"温念念说,"一千年没有出过一篇。"
"一千年?"
"一千年。"
"那我们要做到——一千年没人做到的事?"
"对。"
张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温念念意外的话:
"那就做呗。"
温念念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了?"
"怕。"张驰说,"但怕归怕,活还是要干的。我在现实世界排论文的时候,哪次不是吓得要死?但最后——排完了,发了,也就那样。"
他推了推眼镜。
"恐惧没有用。排版才有用。"
温念念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对。"她说,"恐惧没有用。数据才有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张驰继续排版。
温念念继续审核数据。
窗外,月亮又圆了。
论道大会——还有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