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令人心衰的组会 > 26. 练气期发普刊?这叫降维打击
    论文投出去的那个晚上,六个人失眠了。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破殿里只有一张床。

    "……所以我们今晚怎么睡?"张驰看着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表情痛苦。

    梁栋看了看床,看了看自己一百八十斤的体格,默默走到殿外:"我睡外面。"

    "外面有灵气外泄,你不怕?"温念念问。

    "不怕。"梁栋说,"工地上睡集装箱我也睡过,有顶就行。"

    于是最终的睡眠安排是:苏晚和温念念挤那张床,陈墨在藏书阁打了个地铺,张驰和梁栋在殿外露天,林叙在门槛上坐着。

    "你这睡姿跟延毕那三年一样?"温念念从窗户探出头。

    "差不多。"林叙靠着门框,"延毕那年宿舍被淹了,我在实验室睡了三个月。"

    "……你们延毕生是真的惨。"

    "惨归惨,但练出了一个技能——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林叙闭上眼。

    三秒后,鼾声响起。

    温念念:"……"

    张驰在殿外翻了个身,看着满天星斗。修仙界的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你们看,"他小声说,"星星好多。"

    "嗯。"苏晚的声音从窗内传来,温柔而安静。

    "如果我们能发这篇论文……"

    "先别想论文了。"温念念说,"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对,不是敲门声。是拍门声。准确地说,是一只手拍在了一块已经快要散架的木板上,发出的"啪"的一声。

    "拾微宗的人呢?!"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六个人——加上睡眼惺忪的林叙——呼啦一下从各个角落聚了过来。

    殿外站着一个中年修士,身着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个"审"字,脸上写满了"我很烦"。

    "我是九州仙盟审查使赵执事。"他扫了一眼六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做出了判断,"练气、练气、练气、练气、练气、练气——全是练气?"

    他的表情从"我很烦"变成了"我更烦了"。

    "拾微宗是不是在消遣本座?"赵执事冷哼一声,"派六个练气期来应付年度审查?上一轮审查好歹还有两个筑基的,现在连筑基都没了?"

    "前辈稍安勿躁。"林叙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们的论文已经投稿《修行基础学报》,昨日已刊发。"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刊发通知,双手递上。

    赵执事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基于灵气流体动力学分析的聚灵阵效率优化方案》?"他念了一遍标题,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玩意儿?灵气……流体动力学?这是什么新门派术语?"

    "是我们提出的新研究方向。"林叙说。

    "新方向?"赵执事翻了个白眼,"修仙千年,灵气研究自有其正统。你一个练气期,搞什么'新方向'?"

    他翻开了附带的论文。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被内容震撼了。

    是被格式震撼了。

    "这……"他指着论文第一页,"这个'摘要'是什么?"

    林叙:"就是把整篇论文的核心内容浓缩在200字以内。"

    赵执事:"……这不就是功法简介吗?"

    林叙:"对。但功法简介你们也没写过。"

    赵执事:"……"

    他继续翻。

    "这个'关键词'又是什么?"

    "方便检索的核心术语。"

    "什么是检索?"

    "就是——你以后想找灵气相关的论文,通过关键词就能找到,不用一篇篇翻。"

    赵执事沉默了。

    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论文可以这样组织。

    他继续翻。

    引言、方法、结果、讨论、结论——每一节都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图表精美。

    特别是梁栋画的灵气分布图——那张图被张驰重新排版后,配上了标准的图注、比例尺和色彩标注,看起来不像是一篇论文里的插图,像是一件艺术品。

    赵执事的表情在"这什么东西"和"这好像有点厉害"之间反复横跳。

    但他毕竟是老牌修仙学术官僚。

    本能告诉他:不能认。

    "格式从未见过。"赵执事板起脸,"术语不规范。没有引用任何前人经典功法。按照仙盟条例,格式不合格的论文视为无效——"

    "赵执事。"林叙打断了他。

    赵执事一怔。

    "请问,"林叙微笑着说,"《修行基础学报》的投稿须知里,有没有规定论文格式?"

    赵执事:"……什么?"

    "投稿须知。有没有规定格式?"

    赵执事翻了翻仙盟条例。

    翻了很久。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没有。

    《修行基础学报》创刊三百年,从来没有人规定过论文格式。因为之前的投稿全都是手写的竹简,想怎么格式就怎么格式,反正也没人在意。

    "格式没有规定。"林叙说,"我们的论文格式是自创的——但审稿长老已经审核通过,并且给出了'开修行基础研究之先河'的评价。赵执事,您觉得——审稿长老的评价作数,还是您的个人偏好作数?"

    赵执事的脸青了。

    赵执事不甘心。

    他把论文翻来覆去找了三遍茬。

    第一遍:"术语不规范。"

    林叙:"'灵气流体动力学'这个术语确实是我们新造的。但它精确描述了我们的研究对象——灵气的流动规律。赵执事觉得用什么术语更精确?您可以提出来,我们改。"

    赵执事提不出来。因为从来没有人研究过灵气的流动规律,当然也没有人为它命名。

    第二遍:"没有引用前人经典功法。"

    林叙:"因为关于聚灵阵效率的研究,前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文献。我们做了全面的文献检索——修仙界关于聚灵阵的典籍一共三十七本,其中三十二本是记载阵法布置方法,没有一本分析过效率问题。剩下的五本提到了'效率'二字,但没有任何数据。"

    赵执事:"……"

    第三遍:"你们六个练气期,凭什么做研究?"

    这个问题——终于刺到了痛处。

    林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赵执事,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审查拾微宗多少年了?"

    赵执事一愣:"……每十年一次,我已经审了三百年了。"

    "三百年,三十次审查。"林叙说,"拾微宗三百年没有出过金丹以上的成果,您每十年来一次,每次都签字让它续命——然后今天突然说它该被除了?"

    赵执事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执事,"林叙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三百年前拾微宗鼎盛的时候,您来过吗?"

    "……来过。"

    "那时候您说什么?"

    "那时候……拾微宗有金丹长老七位,我自然说好。"

    "然后七位金丹长老坐化了,宗门开始衰落,您每十年来一次,每次看着它衰落一点,每次签字让它继续活着——但从来不问一句'为什么在衰落'。"

    林叙看着赵执事:

    "这叫学术纵容之后的突然清算。您在怕什么?怕我们真的出成果,打某些人的脸?"

    赵执事的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

    "就算论文合格,"他咬着牙说,"你们宗门连一个筑基期弟子都没有,按仙盟条例——"

    话没说完。

    一道灵光从六人身上同时亮起。

    那道灵光来得毫无预兆。

    六个人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骨头碎裂的那种疼,而是一种"壳被打破"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束缚了他们很久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灵气从天地间涌来,灌入他们的身体。

    六个人身上同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赵执事的眼睛瞪圆了。

    "筑基——不,这是——集体突破?!"

    没错。

    六个人,在同一瞬间,从练气期突破到了筑基期。

    林叙后来复盘这次突破,得出了一个结论:论文发表本身就是一种学术贡献,而学术贡献在这个世界里等同于修为贡献。他们的论文开创了全新的研究方向,审稿长老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些"学术功德"在他们被赵执事质疑到最紧张的那一刻,集中爆发了。

    简单说就是:被甲方逼到绝路,deadline前的爆发力突破了修为天花板。

    "延毕三年的底蕴,"林叙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喃喃自语,"果然不是盖的。"

    赵执事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六个——不,现在不能叫六个练气了——六个筑基修士。

    集体突破。

    筑基。

    从练气到筑基。

    一瞬间。

    六个人。

    这在修仙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这不可能……"赵执事喃喃道。

    "赵执事,"林叙走上前,语气平和但坚定,"我们刚才还是练气,现在是筑基了。论文发表了,学术贡献被认可了,修为自然跟上了。您之前说我们'连筑基都没有'——现在有了。"

    赵执事张了张嘴。

    他又张了张嘴。

    最后他闭上嘴,在审查报告上签了字。

    "拾微宗……审查通过。"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他收起笔,看了六个人最后一眼。

    "你们……好自为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赵执事走了之后,六个人在破殿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张驰第一个爆发了。他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把抱住梁栋。

    梁栋一脸懵:"……你干嘛?"

    "我们过了!我们过了!论文发了!审查过了!筑基了!"张驰语无伦次。

    梁栋把他扒拉开:"你先别抱我,你太瘦了硌得慌。"

    苏晚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有淡蓝色的灵光在流转。筑基了。她在现实世界只是一个博一的学生,现在她是筑基期修士了。

    温念念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吐槽。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嘴角微微上扬。

    陈墨在默默感受体内的灵气流动。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激动。

    林叙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筑基了。

    从练气到筑基。

    在现实世界,他花了六年才拿到硕士学位。在这里,他三天就从"本科生"变成了"硕士生"。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别高兴太早。"他开口了。

    众人安静下来。

    "筑基只是起步。"林叙转过身,看着他们,"我们要活下去,活得好,至少得有人到金丹。金丹才有独立执掌分部的资格,才能在九州仙盟有话语权。"

    "金丹需要什么?"苏晚问。

    "核心期刊论文。"林叙说,"至少一篇。"

    沉默。

    核心期刊——不是普刊了。核心期刊有严格的审稿流程,审稿人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他们不会像普刊编辑那样看到一篇有新意的论文就激动地加急刊发。他们会挑刺,会质疑,会用他们几百年的学术经验来碾压你。

    "难度翻了十倍。"温念念说。

    "不止。"林叙说,"普刊只需要一篇,金丹需要至少一篇核心期刊论文。而且——你们别忘了,我们刚才发的那篇普刊论文,研究的是拾微宗自己的聚灵阵。这个课题做完了,下一个课题在哪?"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方向。"陈墨说。

    "对。"林叙点头,"而且不只是新的方向——我们需要更系统、更深入、更有说服力的研究。普刊靠新意就能过,核心期刊——得有真东西。"

    他看着众人。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当天晚上,六个人召开了第二次正式会议。

    议题:下一步研究战略。

    林叙在地上画了一张更大的图。

    "修仙界的核心研究方向有五个:丹道、阵法、修炼功法、灵植培育、灵石开发。这五个方向都有大宗门把持,我们正面竞争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张驰问。

    "交叉方向。"林叙说,"我们六个人来自不同专业——我学的是计算科学,苏晚学生物,张驰学信息管理,陈墨学化学,梁栋学土木工程,温念念学临床医学。我们的优势不是某一个方向特别强,而是我们能跨学科。"

    "所以你的意思是……"

    "把六个学科的方法论,用在修仙界的研究上。"林叙在图上画了六个圈,互相交叉,"比如——"

    他指了指第一个交叉点:"丹道+药理学=苏晚的方向。回灵丹用了上千年,没有人做过药理分析。苏晚可以。"

    苏晚点了点头。

    "阵法+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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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学+土木工程=梁栋和陈墨的方向。聚灵阵效率、灵气分布、阵法回路优化——这些都可以用现代工程学来分析。"

    梁栋和陈墨同时点头。

    "灵植培育+生物学=苏晚的第二方向。灵气环境对灵植生长的影响,这个从来没有人系统研究过。"

    "临床医学+药理学=温念念的方向。丹药的副作用、毒性分析、长期服用追踪——修仙界从来没有人做过。"

    温念念推了推眼镜:"这个我熟。规培的时候做过大量药物不良反应追踪。"

    "信息管理+学术规范=张驰的方向。修仙界没有论文查重、没有学术规范、没有标准化的审稿流程。张驰可以建立一整套。"

    张驰的眼睛亮了。

    "而我,"林叙指了指自己,"负责总体统筹、逻辑串联、数据分析方法指导——以及,在你们快要崩溃的时候,给你们画饼。"

    "画饼?"

    "不,叫战略规划。"

    众人笑了。

    这是他们穿越到修仙界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终于觉得有方向了。

    "那就这么定了。"林叙站起来,"从今天开始,拾微宗不再是一个等死的破庙。它是一个——跨学科研究团队。"

    他看着这五个人。

    一个温柔坚韧的生物博一。一个搞笑担当的排版水论文大师。一个凌晨四点还在做实验的卷王。一个工地特种兵。一个嘴毒心软的规培生。

    加上他自己——一个延毕三年的摆烂王。

    "我们可能是修仙界最弱的团队。"林叙说,"但我们也是最不按套路出牌的团队。"

    "这算夸我们吗?"张驰问。

    "算。"林叙说,"在学术界,不按套路出牌,有时候比循规蹈矩更有用。"

    窗外,修仙界的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又亮。

    像一篇刚发表的论文。

    ——不,像一个刚拿到accept的邮件。

    林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月亮,比他想象中好看多了。

    "林叙。"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嗯?"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林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苏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叙会这么诚实。

    "但在现实世界,"林叙继续说,"我延毕三年的每一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毕业。每次被拒稿的时候,不知道下一篇会不会被拒。每次跑实验的时候,不知道数据会不会出来。"

    "然后呢?"

    "然后——做着做着,就毕业了。"他笑了笑,"不是因为确定能成功才坚持。是因为坚持了,才可能成功。"

    苏晚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

    "我不是在安慰你。"林叙说,"我是在说事实。"

    "我知道。"苏晚微笑,"你说的话——一向都是事实。"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月亮很圆。

    风很轻。

    破庙虽然破,但此刻——

    他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战斗了。

    普刊只是入场券。核心期刊才是战场。

    而他——一个延毕三年的摆烂王——带着五个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要在这个修仙界掀起一场学术革命。

    疯狂吗?

    当然疯狂。

    但延毕三年教会他一件事——

    疯狂的事情,往往是最值得做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五个人。

    苏晚在整理灵植样本,动作轻柔而专注。

    陈墨在记录数据,笔尖沙沙作响。

    张驰在反复检查论文格式,嘴里念念有词。

    梁栋在研究灵气回路图,手指在纸上比划。

    温念念在审核数据,不时皱眉,不时点头。

    六个人。

    六颗种子。

    种在一片荒芜的修仙界里。

    等着发芽。

    论文刊发后的那个夜晚,六个人围坐在藏书阁里,看着那张刊发通知,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高兴。

    是太高兴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驰第一个开口:"所以——我们真的发了?修仙界的第一篇有格式的论文?"

    "是。"林叙说。

    "修仙界的第一篇有摘要的论文?"

    "是。"

    "修仙界的第一篇有对照实验的论文?"

    "是。"

    张驰深吸一口气。

    "我张驰,这辈子排过的最牛逼的论文。"

    温念念在后面冷冷地补了一句:"你这辈子也就排过这一篇。"

    "那也够我吹一辈子了。"

    众人笑了。

    梁栋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画的灵气分布图——那张图被张驰排版后,放在了论文的第三页。他看了很久。

    "我以前觉得,画图纸就是画图纸。"他轻声说,"在工地上,画完了就扔了。楼盖好了,图纸就没用了。"

    他看着图上那些精密的数据点。

    "但在这张图里——每一笔都有意义。"

    苏晚给他递了杯水。

    "梁栋,你的图是这篇论文的核心。没有你的灵气分布数据,整篇论文就没有立论基础。"

    梁栋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

    "我就是个画图的。"他说。

    "不。"林叙说,"你是数据的眼睛。没有你的图,数据就是一堆数字。有了你的图,数据才能说话。"

    梁栋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把那张灵气分布图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怀里。

    陈墨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了五个新的课题方向。

    "既然论文能发,"他自言自语,"那就多发几篇。"

    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间。

    "明天凌晨三点开始第八组实验。"他在记录本上写下了时间。

    然后他合上本子,去睡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早的一次——凌晨一点。

    因为他知道,从明天开始,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普刊只是起点。

    前面还有核心期刊、顶刊、渡劫级……

    一条漫长的学术之路,在他面前展开。

    但他不怕。

    他从来不害怕早起。

    他害怕的是——数据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