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此朝共淋雪 > 7. 李羡安
    谢玥单膝跪地,单手抱拳贴在胸前,行礼道:“见过公子。”

    少年闻声挑起眉,瞧起谢玥颇有些好奇,盯着她瞧。

    随即清朗的声音传来,“免礼”。

    他听姚尚书提过两句这个小丫头,胆大的很,可没几个人敢在他父王面前如此说话的。

    谢玥一股脑地将这月在徐府的所见所闻如数禀告,至于库房有关莲韵的事情她则闭口不谈,毕竟莲韵资历在先,自己又没有证据,此人她先提防着便是。

    言毕,谢玥试探性地提起了谢晟。“公子,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她看向少年,“属下的哥哥此前为治母病,不知去了何处务工,数日前竟在府中见到了哥哥。”

    她补充道,“属下并未泄露身份,哥哥问起为何在徐府,只说是牙行意外安排。”

    “哥哥说自己并非真心为徐世年做事,在府中隐忍是为了报仇。”谢玥将谢晟所说大致复述,“不知有属下做保,公子可有收拢之意?”

    谢玥不知他身份,只跟着胭脂铺掌柜叫他公子。

    李羡安眼神微微一变,坐正了几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

    确实,有谢玥在手,想要让谢晟变成自己人还算容易。若有谢晟相助,徐家这个毒瘤就好对付些了。不过,此事还是需要回禀父王为好。

    谢玥也仿佛感受到了李羡安的变化,等着他的下文。

    却不想下文还没等到,门再次被叩响,谢玥偏过头看去,胭脂铺掌柜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公子,莲韵到了。”

    李羡安回过神来,伸了个懒腰,直起身,一步步走向屏风。“重楼,走吧。”

    谢玥寻着声音看去,恰好目光撞进那一抹月白色。

    少年凤眸,眉眼深邃,容貌说是冠绝不为过,身形高挑瘦削,哪怕在冬日衣裳偏厚的情况下也不显臃肿。

    李羡安本来就是在府中呆的无聊,才随父王出来查案的。若不是出来玩玩,再者对某个小丫头有些好奇,要不然他才懒得接这个差事。

    重楼拿起挂在一旁的白色貂毛大氅,将大氅披在李羡安身上,又大致整理了一下。

    李羡安对着门外人说话,目光却仍旧停在谢玥身上,他笑道:“不必来见了,向你汇报吧。”

    “是。”掌柜俯身一礼,带着莲韵退下了。

    谢玥微怔,回过神来。“属下告退。”

    李羡安提醒她道:“如有消息,徐世年身边有名姓辛的仆役,会借机告知你下一步的计划。”

    谢玥点头,推门离开了。李羡安凝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重楼带着开玩笑的语调,有些疑惑地发问:“公子出来就为了见她?不会是......”

    李羡安听出重楼的调侃,因这没由来的一问,给了他一拳头。“呆在旁边父王多少有些拘束,若不借此机会走走,怕不是要被闷死。”

    他不解气一般,又补上两脚:“满京城那么多贵女,一个半大的小丫头,你把你主子想成什么人了?”

    倒也不能怪李羡安如此生气,也不知什么原因,谢玥长得确实比同龄人要小一些。

    李羡安忽得想起来什么,用手指着重楼,警告道:“以后少跟二哥身边的人混,这都什么臭毛病。谁教你这么开玩笑的?”

    “属下知错。”重楼赶忙求饶,揉了揉被踹的地方,不敢再贫嘴。

    二人从胭脂铺的后门离开时,许州飘起了细细小雪。

    李怀景等人栖身的客栈,在街上也是醒目的很,他们的行踪仿佛是故意做给某人看的。

    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徐世年他们来了。

    李羡安出门归来是从后门进客栈,一路上并未有人盯梢。

    细雪洋洋洒洒,竟有几分渐大。

    路过茶楼时,李羡安大氅半遮住面,只露出下半张脸,步履不停。他抬头望去,与潜伏在外、正在茶楼喝茶的便衣暗卫交换了眼神。

    李羡安在附近多处布下了暗卫。

    徐世年除了他们第一天进城时派人盯过后,打从他们在客栈住下之后,那些人就都撤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派了自己的人守着。

    见并无特殊情况,李羡安如常进了客栈,径直走向了李怀景的房间,他在门口将雪粒子抖落,重楼替他拍净衣裳,取下了大氅。

    门口是李怀景的两个亲信在守着,他们一见到李羡安便恭敬地行了礼。“王爷吩咐过,您来了不必通传。”

    一打开门,屋内不只有李怀景一人,他同姚序立在桌前,似是在议事。

    李羡安规矩行礼道:“见过父王、姚尚书。”

    姚序回礼,李怀景并未看他,只是继续盯着桌上的舆图,手中玉扳指转了几圈,片刻后,他道:“老四,过来。”李羡安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是带了几分寒气。他上前,桌上的荆州舆图映入眼帘。

    荆州,是林王的封地。

    李羡安不语。

    李怀景目光不变,漫不经心,就仿佛只是不经意问他而已。“老四,依你所见,荆州这地方如何?”

    李羡安看了一眼,装作什么名头都看不出的样子,笑得勉强。“父王说笑了,儿臣可不懂这些......”

    李怀景闻言,带有警示意味地瞥了他一眼,指着他鼻子就骂。“你小子少插科打诨,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在外装的样子。”

    李羡安撇了撇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姚序。姚序可敢不接茬,收着笑,偏过头去。求助无果后,他只好说道:“按照地势来说,此处易守难攻,若是儿臣,会用围兵之计。”

    李怀景刚想给他一脚,就被李羡安灵活躲开了,训道:“就会纸上谈兵,哪天真应该给你小子扔进兵营里好好磨练性子。”

    李羡安连声求饶,想起来意,忽然正色道:“父王,别考儿臣了,论这些儿臣自是比不得大哥的。”

    “儿臣有事要禀。”

    他将今日所知尽数告知了李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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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景听后沉默了片刻,一抬眼见李羡安还在原地。“说完了?滚吧,本王看见你就头疼。”

    李羡安一笑,快速行了个礼,赶紧退下了。他可太知道了,自己在多待一会,绝对还会被踹。

    见李羡安走了,李怀景撑着腰,语气带着些无奈,感叹道:“本王这个儿子,心若明镜啊。一向不喜争权,重情重义,所以自小藏拙,不争不抢。”

    “本王就这两个嫡子,老大从不让孤失望,老四到底还是有些让人发愁。”

    姚序在一旁宽慰道:“王爷莫忧,四殿下心性纯良,待年岁渐长,与郡王互相帮扶,阅历丰富,自然懂得分寸担当。”

    李怀景道:“但愿如此吧。”

    他想起李羡安所言,“还真是巧了,那封信估计已经到了谢晟手中吧?”

    谢玥回到徐府时,小雪已停。

    徐世年的生辰临近,如今府中都开始紧赶慢赶地筹备着相关事宜。

    真是奇怪,有主公那样的人来查他,徐世年难道真的一无所知吗?明知这样也不收敛,一次生辰还敢如此挥霍,看来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谢玥还是有些疑惑不解,徐世年究竟哪来的底气,难不成这老匹夫还有什么后招?

    好在她应是取得了信任,日后行事也会方便一些,若主公对徐府下手,背靠大树好乘凉,哥哥也能平安一些。

    谢玥窥向正在喝茶的徐夫人,莲韵正在一旁仔细添着香。莲韵的嘴难撬开,上一次她打草惊蛇,这次必定谨慎,就算在徐夫人屋里发现了东西,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或许自己该寻个机会,亲自去徐夫人屋里一趟。

    矿山

    山风裹挟着厚重的粉尘,谢晟望去,山体蒙着一层灰褐土雾,谢晟一路上在心中暗自记下路途,他们沿途走的多是些崎岖小路,保险起见,在难以分辨的岔路口他偷偷在树上做了记号。

    李隋失势后,谢晟开始真正深入接触到了徐家的灰色产业。经徐世年授意,他的随侍计甬带着谢晟来到了矿山。

    走进后,工人铿锵砸石的声音渐渐清晰了。工人大多是男性壮年,他们一批一批地搬运着石块和矿石,在他们的身旁依稀可见有人看守,远处有简单支起的棚子,这些工人吃住皆在此。

    谢晟捏起一片叶子,发现周遭草木枯黄,叶片上沾满了尘土。

    这里对外声称是采石场,外围被矮松、乱石堆遮挡,地面布满踩踏出的坑坑洼洼与车辙碾压的痕迹,一捆捆参差不齐的树枝在矿洞入口构成了“门”,路口和入口处有徐家豢养的打手轮值把守,严禁外人进入。

    计甬给他简略讲述了一些关于采石场的情况,又带他下了地下矿道,狭窄的地下矿道向山体深处蜿蜒延伸,仅靠稀疏的牛油灯照亮。走得越深,矿道逐渐变宽了些,可因为地下通风极差,空气混浊闷热,夹杂着硫磺粉尘,潮湿霉味,喘息间直呛得人喉咙肿痛。

    谢晟微微皱起眉,用袖子捂住口鼻,减缓些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