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个身体是……”伊莱亚打量了一下梅迪奇现在的外表，再度确认这个身体的脸和身材都与梅迪奇相去甚远。</p>
“好像是灵教团的一个‘看门人’。”梅迪奇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声音依旧随意，“喜欢拿活人祭祀死神，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废物利用。”</p>
“收尸人”途径主要被黑夜教会和南大陆的一些组织所掌控，所以捉到的这个途径的非凡者长着一张标准的南大陆国家的人种的脸再正常不过。</p>
往前数个一两千年，南大陆的统治者可就是收尸人途径的神明“死神”。</p>
作为和死灵相性最好，在低序列的时候，就可以与死灵对话的途径，序列五的“看门人”极其适合容纳灵体，也适合作为恶灵附身的材料。</p>
现在看看，梅迪奇附身的效果确实不错。</p>
“你看起来挺清醒的。”身为被困了数千年，也被怨恨与后悔、痛苦、不甘困扰了数千年的恶灵，现在的梅迪奇看起来相当正常，甚至如果在场的三个人现在一起走出去问“谁最不像人”，被问的路人大概率会选乌洛琉斯。</p>
难道恶灵附身还有让灵平心静气的效果？甚至连梅迪奇脸上那两位都没出来了。</p>
“祂们被我压制住了。是大蛇帮的忙，再加上我吃了好几份特性，能力恢复了一部分，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梅迪奇笑了一下，语调轻快。</p>
伊莱亚看了一眼安静地顺着梅迪奇的动作点了一下头的乌洛琉斯，想起来命运途径确实有个能力叫“精神洗礼”，可以让目标的精神变得洁净平稳，在帮人调整心理状态方面效果相当好。</p>
“那就好。”伊莱亚也笑了起来。</p>
忽略中间几千年的空白还有记忆的缺失，祂们像普通的很久没见的朋友一样简单聊了几句，不过很快，话题就转到梅迪奇最急切的需求上。</p>
“有一份‘征服者’的特性在因蒂斯，我准备这两天就去拿，除此之外，我还要回一趟班西，然后按照大蛇说的，贝克兰德过两个月会出现一份‘征服者’，我会在那之前回来找特性。”</p>
“征服者”是猎人途径的序列一，也是梅迪奇死之前所在的序列。</p>
作为容纳了“征服者”的特性和猎人途径唯一性时间最久的存在，梅迪奇谈论起它们的时候表现的无比自然，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去谁家买一样。</p>
我真的应该和一个天使之王还要一个曾经是天使之王的家伙站在一起讨论序列一特性的去向吗。</p>
我现在明明还是序列五吧。</p>
伊莱亚思维发散了一瞬，又很快被另一个念头打断：“你自己去吗？”</p>
因蒂斯那边他不了解，不过班西相关的消息他在塔罗会上问过“倒吊人”，他记得班西那边的情况……相当复杂。</p>
“我找了个后裔当向导，等我去那边之后应该会再找几个队员吧。”曾经的战争之红军团领袖回应道。</p>
“猎人”是属于战争、混乱的途径，高序列的猎人非凡者都极其擅长大规模团队作战，他们的非凡能力也有很大一部分体现在其中。</p>
在半神及以上，“猎人”可以建立自己的团队，并在团队中建立起强大的联系，共享视野、伤害、能力，并进行心灵沟通，堪称团战神技，所以顶级的“猎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团队甚至军队。</p>
比如第三纪时期为造物主的意志而征伐的“战争之红”军团，就是梅迪奇的骄傲。</p>
军团里的所有成员都是非凡者，途径各不相同但是以猎人为主，其中有着数量不少的半神以及圣者，再加上领头的“战争天使”梅迪奇，这支军团称得上所向披靡。</p>
无论是巨龙还是异种，魔狼或者血族，战争之红始终一往直前。</p>
不过在梅迪奇死之后，或者在更早，在造物主逝去的时候，军团就已经逐渐消失了。</p>
而在第五纪，这支曾经盛极一时的军团，留下的痕迹就只有史诗里的只言片语了。</p>
“对了，”梅迪奇说完了自己的计划，转而谈起伊莱亚的事：“你现在怎么才序列五？不应该啊？”</p>
……序列五怎么你了。伊莱亚被梅迪奇语气里浑然天成的挑衅激的额头的青筋起伏了一下。</p>
我六月份才醒，现在才十月，已经从序列七升到序列五，速度不算慢了好吗。</p>
他明白梅迪奇并没有太多挑衅的意思，倒不如说挑衅语气是祂作为天生的“征服者”的本能。</p>
但是伊莱亚还是忍不住闭了一下眼，控制住自己的表情。</p>
“我也才在这个时代苏醒四个月，我又不是可以附身序列五非凡者的恶灵。”</p>
而且和给啥吃啥，无论吃多少特性都可以消化的梅迪奇不同，伊莱亚对异种途径的适应性并没有那么强，就算现在给他一份序列一特性，他也消化不了。</p>
梅迪奇是活化的序列一特性，是天生的世界上最契合“猎人”途径的存在，甚至可以说祂的外表、言行是什么样，“猎人”非凡者就该是什么样，但伊莱亚还是个正常的人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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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魔药总应该消化完了吧？”</p>
“……还没，还差一点。”伊莱亚感觉面前的不是那个烈焰般的故友，而是前一天没背单词但是第二天早自习开始听写的英语老师。</p>
没背古诗但是让默写的语文老师也行。</p>
梅迪奇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看来我们的情况还是不一样，你也要赶紧回到原本的水平啊。”</p>
跟你们这些卷王讲不清楚。跟特性入口即化的天生“征服者”更是无法交流。</p>
伊莱亚叹了口气：“知道了。”</p>
明明梦里还是我更年长，甚至还是我看着你和乌洛琉斯长大，结果现在看怎么感觉你更像担心我学习成绩、唠叨我进步的妈。</p>
“我记得你的序列四晋升仪式需要的材料是……木乃伊？你有准备木乃伊吗？”梅迪奇努力从久远的回忆里刨出自己看过的亵渎石板上的仪式和配方。</p>
异种途径的序列四“木偶”的晋升仪式是“预备一具经特殊仪式制成的、含有神性的、原本属于“被缚者”途径的木乃伊，然后附身于上，服食魔药。”＊</p>
祂看了一眼伊莱亚的表情，自然地接上了自己的话：“好，我到时候顺便给你找一下晋升需要的特性和仪式材料。”</p>
“其实我不太……”伊莱亚挠了一下后颈，有点不自在地说。</p>
但他没说完，就被一脸了然地梅迪奇打断：“我想起来了，你嫌木乃伊丑还臭，我会给你找别的材料的。”</p>
仪式的执行对具体的材料并没有太多要求，有很多方法可以替代，只要本质内容没错就行。</p>
祂紧接着又说：“材料的事情我会给你解决，但是你最好能在我回来之前消化完现在的魔药。”</p>
“多长时间？两个月？”伊莱亚警觉地看向梅迪奇。</p>
“对，两个月，你应该没问题的吧？”梅迪奇道。</p>
伊莱亚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消化进度，点点头：“可以。”</p>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梅迪奇用那张陌生的脸笑了起来，却透露出熟悉的张扬的气息，“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啊。”</p>
“明明就是催促吧。”伊莱亚叹着气嘀咕了一句，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p>
曾属于以利亚的那一部分灵魂正在为同伴而欢欣。</p>
……</p>
夜晚，绯红的月亮圆满到没有一丝瑕疵，轻纱笼罩着世界上的每一寸角落。</p>
灰雾之上依旧飘荡着比时间更久远更永恒的迷雾。</p>
“晚上好，愚者先生，诺……高塔先生。”</p>
一回生二回熟，佛尔思这次的表现比上次来灰雾时更熟练了一些，也更自在放松了一些。</p>
毕竟这次是正常的符合月相规律的满月，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满月的影响又没有血月那么严重，负担也轻了一些。</p>
“晚上好，愚者先生，魔术师小姐。”伊莱亚放松地往椅背上倚靠，跟灰雾之上的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p>
“晚上好，两位。”愚者先生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带着笑意，也把伊莱亚白天那种被厚重的过往包裹的情绪给打散清空，让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现在。</p>
也从“以利亚”回到了伊莱亚·加拉哈德的意识里。</p>
他没有继续说话，默默沉浸在关于记忆与情绪的思考中，而佛尔思看着一动不动的伊莱亚和安静沉稳的“愚者”，莫名产生了一种压力。</p>
哈哈，上司盯着我和工作前辈看，但是和上司关系很好的前辈在专注发呆，甚至忽视了上司，那么问题来了，新加入的我该干什么？</p>
佛尔思脑海中飘荡着和她作家身份相当契合的散漫思绪，一边紧急构思自己能说的话。</p>
报纸上的连载正在平稳发布，新的稿子和大纲也已经给诺亚先生看过了，他的回应看起来很满意，估计过段时间我就可以拿到剩下的材料，准备晋升了。</p>
不过这个场合，要是诺亚不提小说的事情，我也不好在神明的面前讲这个……</p>
她有点痛苦面具地想。</p>
可恶，我能说什么啊！想想办法啊佛尔思！不然这个安静的像是没人一样的气氛难道要一直维持到我离开灰雾吗！这不礼貌吧！</p>
克莱恩注意到胡思乱想的佛尔思，敲了敲桌子，吸引她的注意，声音温和还带着点笑意，开口道：“‘魔术师’小姐，你介意讲讲你是怎么成为非凡者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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