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尔巴阡山脉，地下遗迹。</p>
这里留存着一座罗马军团时期的地下堡垒，在过去的时代历经拜占庭、奥斯曼、哈布斯堡的千年风雨，而现在，这座地下古堡迎来了新的主人。</p>
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从入口缓缓走来。</p>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衣，外面披着带暗红内衬的长风衣，胸前的银扣已经被撕裂了一枚，右肩处还有一道从锁骨一路划到后背的伤口。</p>
埃利法斯·巴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损的衣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p>
莫蒂斯走在他身旁，身形高挑，黑发披落在肩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她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透了一半，但那些血迹大多并不属于她。</p>
地下堡垒的甬道很长，墙壁上仍然能看到罗马军团留下的鹰徽浮雕，部分石砖后来又被拜占庭工匠重新加固，拱顶上残留着褪色的圣像壁画。</p>
两人沉默地穿过甬道，直到尽头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p>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中庭。</p>
原本用于驻扎军团的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王座厅。古老石柱之间悬挂着黑色帷幕，地面上刻满了新近完成的仪式纹路，几座银制火盆之中，苍白的黑魔法火焰缓缓燃烧。</p>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p>
桌子上铺着黑色天鹅绒，天鹅绒上放着几件刚从“红月”带回来的东西。</p>
一枚沾血的血族戒指。</p>
半块刻有龙首纹章的银质徽章。</p>
一只装满灰黑色粉末的密封玻璃管。</p>
以及几片从古老亚麻裹尸布上撕下来的残片。</p>
残片已经干枯发黑，可上面仍然隐约残留着古埃及祭司书写的咒文。</p>
与此同时，塞勒涅·加里奥坐在长桌尽头。</p>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裙，姿态优雅得如同坐在某座古老王国的宫廷中央。</p>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立刻抬头。</p>
“你们回来了。”</p>
埃利法斯单膝跪下，低头说道：“吾后，红月已经被清理干净。血族留在那里的守卫、佣兵和交易人都已经被处理。我们按照您的命令，没有追杀逃入城区的普通人。”</p>
塞勒涅轻轻抬眼。</p>
“然后呢？”</p>
“红月夜场已经引来当地警方，我们注意到神盾局的人也到了。”埃利法斯回答道。</p>
“神盾局？”</p>
塞勒涅轻咦一声。</p>
“尼克·弗瑞反应不错。”</p>
说话的同时，另一旁的莫蒂斯把手里的一只金属箱放到长桌上。</p>
箱子表面布满爪痕，边缘还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她伸手按下锁扣，箱盖弹开，露出里面半截已经碳化的手臂。</p>
那不是人类的手臂。</p>
皮肤苍白，指骨细长，指甲像黑色弯刃一样向外生长。可在碳化的皮肉之间，却能看到一层异常鲜红的肌肉组织，正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p>
“这是我们遇到的血族实验体。”莫蒂斯说道，“不是普通血裔。”</p>
塞勒涅终于坐直了一些。</p>
埃利法斯补充道：“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承受紫外线照射，恢复速度也远超普通血族。我们在地下二层遇到三个这样的东西。它们没有理智，但很难杀死。”</p>
“很难杀死？”塞勒涅问。</p>
莫蒂斯平静地回答：“当然，那是在被我碰到之前。”</p>
塞勒涅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尖隔空划过那半截手臂。</p>
下一刻，蠕动的肌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无法反抗的古老威压。残留在血肉中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离，化作几缕暗红色雾气，缠绕在塞勒涅指尖。</p>
片刻后，她的笑意淡了下去。</p>
“果然，这群吸血鬼在试图掌控不属于他们的力量。”</p>
“赞美您的智慧，女王。”</p>
埃利法斯继续说道，“红月地下密室里有一座空石棺，石棺内侧刻着古埃及文字，部分符文与您此前提到过的第一王朝祭司文相似。血族撤离得很仓促，但他们带走了石棺里的主要物品。”</p>
“所以说……”塞勒涅语气转冷，“你们没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回来，是吗？”</p>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低了下去。</p>
银制火盆里的苍白火焰无声摇晃，投在石柱与黑色帷幕上的影子像是某种张开翅膀的怪物。</p>
埃利法斯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p>
莫蒂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p>
然而塞勒涅没有看她。</p>
她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几片干枯发黑的亚麻裹尸布残片。</p>
“他们撤得很快。”她说道，“你们还发现了什么吗？”</p>
埃利法斯立刻回答：“红月地下二层有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旧排水隧道，我们抵达密室时，石棺已经被打开，棺内的尸体不见了。血族撤离时炸塌了后半段隧道，并留下了三只实验体拖延时间。”</p>
“果决的行动力。”</p>
塞勒涅伸手拿起一片裹尸布残片。</p>
干枯的亚麻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可上面那些暗褐色的古埃及咒文却像是被重新唤醒一样，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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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从那具尸体之中收获不小。”</p>
莫蒂斯若有所思，“尸体？”</p>
“那不是普通人的尸体。”塞勒涅说道。</p>
她松开手，残片缓缓飘回桌面。</p>
“在我离开的那个时代，尼罗河仍然会吞没村庄，祭司会把星象、瘟疫和变种人的诞生写进同一块石板。那时候，有一个名字被他们反复提及。”</p>
她的语气微微停顿。</p>
“恩·沙巴·努尔。”</p>
……</p>
埃塞克斯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执行官艾斯梅·弗罗斯特一脸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两位特工，说道：“欢迎来到埃塞克斯，两位。”</p>
很明显，她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像欢迎。</p>
至少玛利亚·希尔很确定，自己没有从这位年轻执行官脸上看到任何欢迎的意思。</p>
但没关系，作为专业的特工，她早有预料。</p>
“弗罗斯特女士。”希尔面色如常地出示证件，“玛利亚·希尔，神盾局。”</p>
站在她旁边的男性特工也跟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p>
“保罗·哈珀，国土安全部超常事务协调办公室。”</p>
艾斯梅只是低头扫了一眼。</p>
“我知道你们是谁。”</p>
希尔并不意外。</p>